在中國,自古以來風水玄術中就有陰宅和陽宅的說法,俗話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風水能夠排在這麽靠前的位置,自然有其道理。
我爺爺告訴我,風水中所謂的陰宅,即就死者之墳地而言,其中墓穴所葬之人的骨頭中含有一種特殊物質,類似於現在所說的DNA一般的東西,用來連接與其有血緣關系的現世之人。
也許這就是中國為什麽自古以來都注重門當戶對,血脈傳承的原因吧。後人通過風水師的尋龍點穴之術找到一個好的風水寶地,從而讓這個連接更加牢固密切,使得祖輩的福蔭庇佑子孫。於是乎,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故去的先人若有心願未了,或是有災禍欲將發生之時,便會托夢傳話。
阿河在門口無意間聽到了摳鼻姑媽說起關於她爸爸的往事時,突然回想起曾經的幸福時光便潸然淚下。
後來我們才知道,就在她母親出事的前一周,她在夢中一直夢到她的父親,令她覺得奇怪的是,父親去世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夢見過他。可就在最近這段時間,她在晚上一直都會做這樣一個噩夢,夢裡她的父親在一個光線幽暗的地下空間,整個人被一種黑色的霧氣纏繞,還拚命的掙扎讓阿河救他。
阿河也不敢將此事告訴她母親,因為她知道,這麽多年以來在她母親的心裡從來沒有忘記父親,而且阿河還曾看到,母親在深夜失眠時,拿起櫃子上父親的照片,靜靜的倚靠在床頭,就這樣一夜到天明。所以她才不敢,她怕這個小小的噩夢也會壓斷母親內心深處那根緊繃的弦。於是阿河隻好打電話給從小關系很好的表哥傾訴自己近日的憂慮。
“陳師傅,如此說來,莫非真的是我姑父有事情想要叫阿河幫他了願?”摳鼻一臉驚訝的向我問道。
對於這類事情,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敢輕易下定論。因為我也是小時候聽爺爺偶爾提起過,再加上這麽多年,憑借我自己看相算命的經驗來看,一個人運勢好壞,與其家裡的風水關系並不是很大。常言道:“人傑地靈”何謂人傑地靈,就是說若是一個人的品德好,無論去什麽地方,都不會影響他的發展,反之,一個人品行不佳,居住的地方風水再好,也無濟於事。而阿河的父親去世,在我看來他們村的風水並非關鍵之處。一時間,我也緊皺眉頭猶豫不決。
這時候,阿河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出言道:“陳師傅,不必為難,有話直說便是。”
我看著她們母女期待的目光,心裡覺得如果跟她們實話實說定會令其傷心,連最後一絲的希望都沒有。我實在做不出如此殘忍的事情,於是我硬著頭皮說道:“此事定有蹊蹺,既然如此,我們還是親自去阿河父親埋骨之地查看一番為好……”
由於天色已晚,我們在醫院附近的旅館歇下,約好明日清晨便動身。因為阿河父親埋葬的地方在長白山南坡附近,第二天清晨我們就早早的就起床去搭乘前往南坡腳下唯一的一班車。此次由於只是去看一看阿河父親的墳墓,所以除了背包攜帶了些許乾糧,就隻隨身攜帶的天蓬尺。聽阿河說山上有個村落,可以不必擔心吃住的事情,因為之前阿河父親早前也和村落裡的村民做過人參買賣的生意,關系一直都很好,即使阿河父親去世已久,但是阿河會經常帶朋友來村裡玩。
阿河還說,長白山南坡雖然屬於白山市,但大部分區域在長白朝鮮族自治縣。這裡的民俗風情,
早已和朝鮮互相交融,是一道獨特的風景。更加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地形是世界上罕見的苔原河谷濕地,成片成片的松樺林帶和許多的大峽谷。坐車行駛在路上,兩邊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上的雪積的有小腿那麽高,我們乘坐的車只能開在已被鏟好的固定道路上。 經過了三個多小時,車子終於到山腳下,我推了推坐在我旁邊睡著的摳鼻,背上昨晚準備的行李,與大家一起步行往上山去。
“陳師傅,等等我。”剛沒有走幾步的,只聽得後面的阿河快步追上來,拿下背在身後的一個條形黑袋子,承到我面前說道:“陳師傅,這對日本太刀,是我父親當年在東北老家一次象棋比賽中贏了一個日本人獲得的戰利品,此次事情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謝謝你的出手相助,這對太刀在我手上也沒有用,我想把它贈送於你。”
阿河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黑袋子。這是兩把一長一短的黑色日本太刀,長的那把大約五尺,短的那把大約三尺,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兩太刀竟都是采用日本傳統方式打造的軍刀。這種“陣太刀”,刀柄以珠粒細密的白色鮫魚皮包裹,並用絲帶編花纏繞。刀柄近護手處用“竹釘”貫通固定刀身。護格(稱“鍔”或“鐔”)為銅鍍金鏤空,刀刃近護手處有日本刀特有的銅製夾刃(稱“本”)。阿河將兩把日本刀插入雪地中,雙手握住刀柄緩緩的拔出刀身,寒芒一閃,只見刀刃上有血槽,形製為日本刀中所稱的“棒槽”式,即一條血槽由本直貫刃尖,銀白色的精鋼製成,一看就知道此刀是純手工製造,用油脂和動物尿局部焠火,千錘百煉而成。
說實話,當阿河拔刀的那一刻,我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上了這對刀。可爺爺從小就教育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更何況現在是阿河最困難無助的時候,她把我當成她現在唯一能夠信任的人,若我現在接受饋贈豈不是趁人之危。於是我連連擺手拒絕道:“使不得使不得,阿河你太客氣了,我跟摳鼻是好朋友,這次我來東北也是摳鼻請我前來的。路途之中綿盡薄力也是理所應當的。這刀我是堅決不能要的。”
阿河聽了我的話後,站在原地不發一言,雙眼緊緊的盯著我,一副不接受就不走的架勢。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在一旁的摳鼻腦筋轉的快,笑著上前道:“阿河,你別這樣子看你把陳師傅為難的。”邊說著邊把阿河手中的刀插回刀鞘,轉身拿到我的面前道:“陳師傅,我這表妹看你在這事上頗費心血,就是想要報答你一二。我知道你為人謙遜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這對刀你就先暫時收著,這次我們上山指不定會碰上什麽危險,到時候倘若真遇上事情了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到時候還要有勞陳師傅費心了。你看如何?”摳鼻這番說辭十分圓滑,讓我更是不好推辭。
我看看摳鼻的暗示再看看阿河,想了想隻好答應道:“那我在此先謝過阿河的好意了,這對刀我暫時先收下了。”阿河見狀開心的拿起黑色條形袋子幫我把刀套好。
我們踩著積雪上山,山勢也不算陡,是比較平緩的上升。再加上我們帶的行李本來不多,一路上也是有說有笑。阿河還跟摳鼻一起用雪球砸我,我幾個閃避過後,最終還是中招了。雪水順著脖子滴落到衣衫裡,帶著沁入皮膚的寒意,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躺在雪地裡,仰望這片沒有被汙染的冰雪世界。就這樣我們爬了半個小時後,登上一個山坡,再往下是一個地勢低窪的村落,整個地形呈凹陷狀。眺目遠望大約1000米處的村南有座獨立、渾圓的山包, 猶如孤頂子一般。與這凹陷的村落中央,形成了一個極其凶險的殺局。
大自然的奇妙之處就在於,越是危險的地方越能夠產生最美的東西。放眼望去村中的房屋全是木柱、木牆、木瓦的木刻楞,黑色的木頭,被皚皚白雪所覆蓋。是黑與白的融合,是白與黑的鬥爭,才產生了令人炫目的美景,讓人仿佛瞬間跨越了上百年的時間,看到當時山民們是如何就地取材,用自己的勤勞的雙手,創造了在原始森林中這獨特而具有生機的風景線。
“走吧,再往下百米左邊的那個小木屋就是我朋友的家了。”阿河往下坡走著說道。
這下坡的路還真的不太好走,幾乎是半垂直的角度,原本的路也被雪覆蓋了,據說這個村的村民只在冰雪融化的時候才會出村,並且很少出遠門。我們基本上是半滑著才下了坡。
走到村落的主道上,兩旁木屋門口偶爾出現幾個村民,都是穿著厚厚的棉襖,頭上帶個“雷鋒帽”。看到我們一行人進村大家都是一臉好奇,不過看到阿河的時候,村民們都微笑的和她打招呼。
不一會兒我們來到阿河朋友家門口,也是一個門口旁堆滿乾柴的小木屋。
“咚咚咚”阿河敲著門,口中喊道:“尤叔,尤叔開門我是阿河,我來看您來了。”
“吱……”不一會兒,木門緩緩打開,一個身材魁梧,國字臉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這個時候,我沒有注意到,伴隨著飄落的雪花,外面的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忽然一陣陰風吹起,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