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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艾澤拉斯》第39章 高山遊俠,海科森
  第二天上午,安格拉斯來到了私軍兵營,一為見證高山遊俠部隊的正式落成,二就是和海科森談一談他的去留問題,兩人的。

  對安格拉斯來說,雪人不僅僅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奧特蘭克野生霸主,更是一種極有潛力成為作戰兵種的生物。至少四米高的壯碩雪人,絕對是戰場上的破壞之王。

  早在將礦區北部的山谷劃歸給邦尼的族群時,安格拉斯就存著這樣的心思。和海科森越來越熟悉以後,也向後者談起過幾次這件事。

  而對海科森來說,邦尼是他生命力不可或缺的夥伴,彼此羈絆極深。安格拉斯的建議讓他深思熟慮了很久,一直有所猶豫。

  “呼……”安格拉斯籠起雙手,在嘴邊呵了口熱氣。臨出門時走的太急,忘記帶手套了,現在正在猶豫要不要派人回去一趟。

  天氣越來越冷,這幾天雪又開始稀稀落落的下,整個斯坦恩布萊德都被一層厚重的積雪掩蓋住了,要不是政務廳召集了大量領民清掃積雪,說不準會有很多房屋的屋頂被壓塌。

  私軍兵營的訓練場可以說是整個城鎮最乾淨的地方了。由於傑拉德的重視,這片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場地看不到一丁點積雪。

  剛剛提拔起來的高山遊俠軍官雖然稍顯蹩腳,但已經有了軍官的樣子。在他們的大聲命令下,才進行完體能訓練的士兵們喘著熱氣,開始在訓練場中央集結起來。

  士兵們很迅速,行進間有條不紊,只花了不到兩分鍾就列好了整齊的方陣,讓安格拉斯大為吃驚。

  他們才剛剛進行了不到一個月訓練,能做到這樣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海科森和幾名軍官就站在安格拉斯身後,一同見證這支部隊的正式成立。以往雖然冠以高山遊俠的名稱征兵和訓練,但正式的儀式卻從沒有舉辦過。

  “大人,隊伍已經集結完畢了。”海科森走到安格拉斯身邊,行禮道。

  安格拉斯點點頭,掃視起這支未來的奧特蘭克雄軍。

  高山遊俠們身穿統一的製式皮甲,身後圍著輕便卻能擋風的披風,一身裝備都被昂貴的白色塗料漆成了雪地的白色。一張上弦後也有成年人身高的長弓被斜挎在身後,背囊裡則是五十支配備沉重破甲箭頭的羽箭。

  他們的目光中蘊含著堅定,自從格林漢村的那場大火,被認定是失地貴族麾下的雇傭兵所為後,領民們對失地貴族的恨意就更上了一層樓。

  現在失地貴族卷土重來的消息傳遍了斯坦恩布萊德,尤其是這些應征而來的獵戶,無不盼望著能狠狠製裁那些卑劣的家夥。

  “很好,還是要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辛苦了。”安格拉斯不由再次點了點頭,非常讚許的說道。

  他身後的傑拉德也在暗暗讚歎著,心裡感慨萬分。眼前的這些士兵,比自己手下的士兵強太多了,實力普遍都要高上幾階,不愧是常年和野獸打交道的獵戶。

  從今天起,這些士兵就能正式稱自己為“高山遊俠”了。固然暫時還有些名不副實,和諸多名聲在外的遊俠部隊根本就沒法比,但安格拉斯相信,終有一天,他們會配得上這個稱號。

  屆時,斯坦恩布萊德的高山遊俠,將是所有來犯之敵的噩夢。

  “大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海科森謙恭的說道。

  “好吧,讓他們繼續訓練吧。海科森你跟我來,我們談點別的事……”安格拉斯率先向營房走去,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傑拉德楞了一下,

不由問道:“大人,您不訓訓話麽?”  部隊正式落成這麽大的事情,居然只是看了一眼,簡直太倉促了。按照軍隊的傳統,這時應該就部隊的理想、主旨訓訓話,再舉辦個什麽盛大的典禮儀式、鳴幾聲禮炮才對。

  安格拉斯搖了搖頭,幾天前就在私軍兵團正式組建的時候說過一遍豪言壯語了,再說一次會讓他覺得非常別扭。

  “下午給所有人放個假,晚上弄個篝火晚會什麽的慶祝一下就行了。對了,去讓考爾德找酒,今天晚上讓所有士兵放開了喝,明天起不了床也沒關系。這些就都交給你了,我嘛……”安格拉斯搖了搖頭,“我懶得主持什麽盛大的儀式了。”

  留下一臉錯愕的傑拉德,他帶著海科森隨便走向一座士兵的宿舍,推開了厚重的木門。瞬間,混合著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他毫不在意的走到一張上下鋪前,也不管上面收拾的整整齊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按照兩人先前的條約,安格拉斯為雪人邦尼提供庇護和賴以容身的棲息地,海科森則需要為安格拉斯訓練斥候。一個月過去了,高山遊俠部隊正式落成,雖然還無法稱之為一支真正的斥候部隊,但海科森也算是完成了先前的承諾,該到了考慮去留問題的時候了。

  安格拉斯很想留下這位精通斥候技巧的獵人,因為他對私軍兵團來說,意義實在是太重大了,本身實力又達到了高階精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海科森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一直坐在火爐上的水壺,發現裡面有水後,想給安格拉斯倒上一杯,卻被後者擺手拒絕了。

  “說正事,和我說說你的想法吧。”

  海科森面容嚴肅下來,走到安格拉斯的身前行了個聯盟軍隊的標準軍禮,將右手握拳置於左胸之上。

  在這名身高將近兩米的壯漢眼中,安格拉斯看到了難以動搖的堅定。

  “大人,我願意留下。”海科森高聲說道。

  安格拉斯不由露出了微笑,他知道海科森一定會選擇留下的。上一世在北伐的時候,他見過太多為了崇高理想而奮戰的勇士了,而海科森無疑就是這種有理想有抱負的軍人,只不過境遇不利罷了。

  只要能給他一展抱負的機會,海科森絕對會貢獻出自己的忠誠,這一點安格拉斯毫不懷疑。

  幾次交談讓安格拉斯知道了他的遭遇,雖然海科森很多話都有所保留,但安格拉斯理解這一點,誰都有自己的秘密,沒必要刨根問底。

  “我接受你的效忠,身為一名奧特蘭克王國法定的貴族領主,格洛瑞家族的繼承人,我以家族的名義宣布……”安格拉斯面容肅穆的站了起來,拔出了佩劍,“你,就是我的受封騎士了。”

  海科森堅定的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大人,我宣誓效忠於您,此志此生不渝。”

  安格拉斯將佩劍放到他的肩膀上,拉起了海科森。本應十分盛大的受封儀式就這麽草草完成了,但海科森毫不懷疑,自己已經獲得了安格拉斯的認可。

  此騎士非彼騎士,而是一種稱號,一種榮耀。

  在北方王國的社會體系中,能夠獲得此殊榮的平民並不多見。土地廣闊的洛丹倫王國中,存在著擁有小型村莊作為采扈的受封騎士,他們都是憑借武勳獲得了此項殊榮,邁向了成為貴族的第一步。

  但和安格拉斯穿越前西方的騎士不同,這個世界的騎士階層並不壯大,也只有洛丹倫王國奉行著這樣的制度。在其它王國和聯盟軍隊裡,騎士稱號只是一種象征著榮耀的稱號,也代表了一定的地位,但並不能因此獲得土地。

  奧特蘭克王國就是這樣,任何領主都有資格把騎士稱號授予別人,數量則因爵位不同而有所限制。王室也有這項權力,獲得這一稱號的,要麽是實力強大之輩,要麽是對王國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不過現在奧特蘭克王國都不存在了,這些就都無所謂了。

  安格拉斯將海科森封為騎士,是為了給予對方極為重視的榮耀,是一種自己認同對方的表示。

  海科森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回想起自己的過往,不禁又行了一次軍禮。

  戰後因身份問題所遭受的冷眼、軍隊越發官僚做派,無不讓這名曾經以戰鬥為生的職業軍人,頗有了一絲厭惡感——貴族,這個時代的精英階層,領導平民的統治者,到底還是有著深入骨髓的醜惡一面。

  厭惡這一切的海科森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為之奮戰的動機,最終毅然寫下了退役申請,離開了自己深愛的斥候部隊。

  曾經每當在戰場上殺死一名獸人,即便這微不足道,但他就是知道,離自己得勝歸來,能在安康平和的環境中為母親養老送終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但戰爭結束之後呢?官僚做派的貴族再次主導了軍隊,甚至把官位當成提高家族勢力和話語權的保證,錢權交易、勾心鬥角無處不在,也正是因此逼走了大量存在身份問題的奧特蘭克派系軍人。

  奧特蘭克王國並未在戰爭中提供多大幫助,甚至沒有派出正規軍參戰,但為了敷衍聯盟,還是命令各領地征兵響應戰爭。海科森就是在那個時候,離開與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的。

  不過戰爭已然結束,對海科森來說,也沒什麽比贍養母親更重要的了。昔日被貴族抓了壯丁,強行帶離母親的身邊,他一直感到非常愧疚。

  懷著難以闡明的心情,海科森回到了位於東境一個不起眼領地的村落中,回到了母子二人相依為命的老房子。

  但海科森卻發現,木屋已經很久沒有清掃過了,布滿了蜘蛛網和灰塵,母親也不見蹤影。一番詢問下來才得知,母親已經死了……

  村民告訴他,母親衝撞了領主小少爺的車架,導致馬匹受驚,讓領主小少爺從馬車上掉了下去,把手臂摔斷了。憤怒的領主當即下令,責罰海科森的母親三十下鞭刑。

  在奧特蘭克的法律中,鞭刑可是極重的責罰了,通常只在偷竊慣犯和劫匪身上使用。論鞭刑的可怕程度,奧特蘭克的鞭刑絕對排列在北方諸國的首位。

  行刑用的鞭子長三米,十分沉重,通常由熟牛皮撚製而成。

  行刑前一晚,皮鞭會在鹽水中浸泡一整晚,行刑者每次將其抽打在犯人裸露的後背上,都必須保證犯人皮開肉綻,切實的體會到難以忍受的痛苦。

  一般的犯人在挨上幾鞭後,便會因疼痛昏死過去。但……海科森的母親承受的可是整整三十下鞭刑!即便聯盟軍隊懲罰怯戰者和逃兵的鞭刑,也不過十二下罷了。

  一名年過六十的老者,怎麽可能承受這種刑罰?據旁觀者稱,那名被摔斷了手臂的少爺,更是在鞭刑結束後,用完好的那隻左手接過鞭子,一邊破口大罵著一邊補了幾鞭……

  刑罰結束後,他的母親已經奄奄一息,不到下午便撒手歸天了。村民們安葬了這位和善的老者,心裡滿是對領主的怒火。固然犯下了濫用私刑致死的罪責,但卻沒人會問罪領主。

  為什麽?因為他是一個貴族,是這片土地的領主。

  站在母親的墓碑前,海科森當時的心情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怒火,只有怒火。

  沒什麽太多想法,他的心裡只有復仇的烈焰。軍隊裡的斥候教官教給了他最出色的本領,這本領又經過了無數場廝殺的重重砥礪,早已經被打磨的精湛無比。

  身為一名斥候,海科森有的是耐心。打探、偵查、確定伏擊地點足足花了他兩個月的時間。

  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海科森照例在領主的城堡附近閑逛時,迎來了復仇的機會。

  在護衛的團團簇擁下,領主帶著自己的兒子外出打獵,海科森馬上返回落腳點取來弓箭和武器,潛藏到了他們必經之路的草叢中。

  等到角度、時機俱佳的那一刹那,海科森當即舉起了弓箭,鎮定的瞄準,鎮定的射擊……

  一箭一命,兩箭兩命。箭矢準確的命中了兩人的心臟,在五十步的距離上,海科森不用細查,就知道領主和他的兒子沒救了。

  護衛們一擁而上,但海科森不會將自己的性命投入到無意義的戰鬥中去,況且這些護衛雖然為虎作倀,卻不是導致他母親身死的罪魁禍首,自己沒必要將怒火發泄到他們身上。

  後來,海科森又潛回了領地,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匕首割開了那個行刑者的喉嚨……

  打那以後,他就改頭換面,逃到了一個偏僻的村落過起了靠狩獵為生的生活,遇見了後來成為自己生命裡最重要夥伴的雪人邦尼……

  貴族這個詞匯,在海科森心底並不是什麽好詞。有時候他甚至偏激的認為,奧特蘭克的貴族都該死。是貴族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也是貴族導致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承受了十幾年的困頓……

  海科森起初選擇留在安格拉斯麾下,用自己的一技之長為其訓練斥候,不過是為了報答後者讓自己和夥伴重聚的恩情,待到這份恩情報答完了,也就是他和邦尼離開的時候。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安格拉斯諸多站在領民角度出發,以改善平民生活為主旨的政策;隨和的性格、謙恭的姿態,逐漸讓海科森改變了對貴族的看法。

  尤其是那天格林漢村大火中,安格拉斯奮不顧身的闖入火場救人,這場景不但感動了諸多格林漢村的村民和獵戶,也深深的觸動了海科森。

  這是一名真正的貴族,一名值得自己效命的領主。更重要的是,他賞識自己的能力。

  賞識。

  在斯坦恩布萊德生活的這段時間,海科森找到了在軍中任職時的感覺。那時他的戰友們,固然心底裡存在著對獸人的恐懼,但同樣還有著共同的目標,一個用手中的弓箭和斥候技藝,為聯盟戰勝獸人,保衛自己的家園、家人以及愛人、孩子的共同目標。

  來到斯坦恩布萊德以後,海科森發現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某種東西再次被觸動了……一個沒有壓迫和壓榨的領地,領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這不正是自己想要守護的嗎?

  人民的笑容騙不了人,海科森知道自己跟對了人。安格拉斯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逐漸從一個以訓練斥候作為交易,報答其恩情的人,變成了值得追隨的對象。

  沒錯,追隨。

  讓他感慨極深的,還是領民對安格拉斯的愛戴。尤其是自己麾下這些高山遊俠士兵,以那些格林漢村的獵戶為最。

  那場大火過後,獵戶們口中念得都是領主安格拉斯的好,有人的孩子被他所救,有人被他耗盡法力從死亡邊緣上拉了回來,最後人們更是對其處理一系列善後事宜的舉動感恩戴德……海科森毫不懷疑,如果安格拉斯一聲令下,絕對有很多人甘願為其慷慨赴死。

  他曾經覺得, 只有聯盟軍隊的統帥洛薩大人有這樣的人格魅力。

  但現在,他發現又出現了一個值得為之效忠的貴族,一個真正的貴族。

  “別那麽嚴肅,儀式而已,我的受封騎士大人,”安格拉斯打趣道,打斷了海科森的沉思,“終有一天,當高山遊俠成為敵人的夢魘時,才是你該高興的時候。現在,我們來說說雪人的事?來來,坐下來,你太高了……”

  海科森一愣,發現自己確實有些跟不上領主大人的思維。草草的結束了高山遊俠組建儀式,談起自己的去留問題時毫不意外自己的舉動,隨後又很快結束了授封儀式,這一下又跳到了雪人的問題上。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安格拉斯的邀請下坐到了另外一張床上,開口說道:“大人,既然我已經宣誓,那就沒什麽可顧慮的了。但有一點,邦尼必須同意才行。”

  安格拉斯聳了聳肩,說道:“當然了,當然要邦尼同意。那……我們就說定了?”

  安格拉斯曾數次找到他商談雪人問題,海科森都沒給出確定的答覆。最讓海科森印象深刻的是,就是對方明明貴為一方領主,交談時卻總是商量的口吻,一點也沒貴族的架子。

  “我們何時啟程?你不是也一直想去雪人山谷那邊看看夥伴嗎。”安格拉斯輕快的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這下又輪到海科森無奈了,他發現自己先前的想法沒錯,領主大人的思維是在太具跳躍性了。

  “那就說定了,今天你好好和自己的部隊慶祝一下。明天上午十點,我在領主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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