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又一支利箭劃過長空,十分準確的命中了一百二十步以外的草靶。
站在遠端的士兵跑到草靶附近,張開雙臂,對著安格拉斯和海科森揮舞了七下。
“七環……”海科森撇了撇嘴,顯然是對自己的成績不太滿意,招來安格拉斯無奈的笑容。
“這已經夠好了。”安格拉斯說道。
海科森擺弄了一下長弓,搖頭道:“這把弓有問題。”
在這個距離看上去,草靶不過是一個小點。普通士兵想要命中一百米開外的箭靶都千難萬難,更不用說射到七環了,可這名獵人還對自己的成績不滿意。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弓箭可比不上安格拉斯穿越前的現代反曲弓和複合弓,普通人想要百步穿楊那簡直是做夢。不過話說回來,海科森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以精準著稱的獵人。
常年和遠程武器打交道的獵人已經十分熟悉這種武器,但真正讓他們做到射擊穩準狠的,卻和這些關系不大。成功晉級獵人職業的精英強者,都會覺醒一種名為集中能力的天賦(這裡就用集中值吧,因為更合理。早先魔獸世界獵人使用的是法力值,但遊戲性的很多東西都不符合實際,集中值確實更貼合現實)。
類似於戰士的怒氣能夠讓他們肉體力量猛增、法師的法力能夠溝通魔網能量施放法術,獵人的集中值則能夠全面提升他們對自身每一絲肌肉的控制能力,視覺等感官也會因此變得非常敏銳,在使用遠程武器時,那可是真的百發百中。
相傳高等精靈的遊俠甚至能做到在二百米開外,把拋射的箭矢射進拳頭大小的杯子口裡——完全是不可思議。這固然和高等精靈精銳的武器有關,但大多還是因為他們在長久的歲月中,把射擊技巧磨練到了極致的原因。
悠長的壽命是他們實力遠超同階敵人的最佳保障。
“大人,這批弓箭還是差了點。”海科森把未能命中十環的原因歸結到了這批剛從安多哈爾運來的長弓上,又訴說起了這些長弓的缺點,“大概六七十磅的拉力,對於熟悉弓箭的獵戶來說,確實有些輕。不過那些並未使用過弓箭的新兵來說倒是正好……”
聯盟軍隊的遠程部隊中,能夠熟練使用百磅強弓的長弓手並不少,可以說是所有敵人的噩夢。當配備了破甲箭頭的箭矢,鋪天蓋地的拋射而來時,幾乎沒人能毫發無傷。實際上能夠拉開百磅強弓的普通人都大有人在,但臂力並不意味著一切。
不能熟練掌握前手支撐後手撒放的門外漢,根本就難以保證箭矢的準度。弓箭手成規模集群的遠程拋射或是火力壓製固然並不考校準度,但在近距離上,這種不會使弓的新手一點也射不準,能不能命中十步開外的箭靶都難說。
海科森彈了彈弓身,頗為專業的點評起來:“這是安多哈爾地區盛產的紅杉樹木材,是一種製弓的優質木料。但他們的製作工藝太粗糙了,可能是訓弓過度的原因,要不然這種粗細的紅衫木長弓至少能達到八十磅的拉力。”
他舉起長弓,放到安格拉斯眼前,說道:“大人您看,這把弓的上弓身略微偏離了中軸線,這就是我沒能命中十環的原因……這種致命的質量問題會讓長弓的使用壽命大大縮減,扭捎和弓體開裂都是小事情,萬一發生斷裂,緊繃的弓弦帶著碎裂的弓捎抽在臉上……”
他指了指自己耳根延伸到頸部的一道疤痕。
“戰爭時我的弓在射擊時崩裂了,
弓弦帶著弓捎碎片,差點把我的動脈劃破。” 安格拉斯不由皺了皺眉,原來那道恐怖的疤痕是這樣造成的。
他眯起一隻眼睛,仔細比對了一下海科森遞來的長弓,發現確實如同海科森所說,弓身根本就不在一條直線上。
“修正一下瞄準的話……”
海科森拿回長弓,重新搭上一根箭矢,試圖證明自己。他瞄準遠處的箭靶,緩緩拉弓……
這位斥候的射擊姿勢無可挑剔,長弓推開後放松手掌,以拇指根部大魚際推弓,手背與弓把呈現出四十五度斜角。並沒有新兵射擊時手臂發抖的囧狀,因為他不是握弓,而是推弓,前手所受的作用力都被固定在了肩部的骨骼上,穩固無比。
新兵射擊不準的最主要原因就在此處,他們不懂得前手骨骼支撐的技巧,反作用力都由肌肉承擔,會不可避免的發生顫抖。即便力量再大的人也無法保證準度,反覆射擊後也會相當疲勞。
對於弓箭來說,力量決定了射手所能掌握的弓的磅數大小,也就是俗話說的強弓弱弓。而技巧,則決定了射擊的準度,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將弓弦拉至臉側,中指下意識的扣在了嘴角上,還習慣性的點了兩下……
出氣、屏息……
“砰……”弓弦發出清脆的震動聲,一支利箭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命中了遠處的草靶。
安格拉斯擋住刺眼的陽光,看到遠處的士兵揮舞了十下手臂。
“太準了。”這是安格拉斯唯一的評價。
海科森將長弓放回弓架,命令旁邊的士兵為其做好了標記。不過試射了十幾張長弓,就發現了四把不合格的殘次品,讓安格拉斯大為不爽。
這批六百張長弓都采購自安多哈爾的弓箭作坊,一共花了三百金幣,每一把弓都要足足五十銀幣……
太陽已經到達了天空正中的位置,在場地上訓練的新兵都被教官叫停,略作休息準備吃午餐了,兩人也一路走向為軍官準備的餐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民間的弓箭作坊比不上軍用武器工坊。自從背叛發生以後,聯盟就禁止了軍用武器向奧特蘭克的販售。等我們的弓箭作坊開始運作就好了。”
安格拉斯搓了搓冰冷的雙手,天氣越來越冷了。
奧特蘭克東境的冬天寒冷無比,和北部地區完全是兩種冷感。
北部地區常年受凜冽的北風侵襲,寒風會帶走所有水分,整個冬季都非常乾冷。而東境雖然不常起風,卻因為山脈遮擋了南方冬季風吹來的水汽,顯得潮濕而陰冷。
上了年歲的東境人經常因此患上風濕病。
海科森讚歎道:“大人,真想不到您竟然能將聞名王城地區的弓匠大師桑德斯收入麾下。我聽說桑德斯大師是專門給王室製弓的,擔任我們高山遊俠的製弓師簡直是大材小用。”
“桑德斯先生和他的兒子選拔了一批學徒,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在下個月開始軍用弓的製作。”安格拉斯說道。
兩人繼續向餐廳行去,訓練場的積雪被打掃的一乾二淨。為了避免影響訓練,地面都被鋪上了細碎的圓石,上面又抹了一層石灰漿,走起來既不擱腳,也不用擔心積雪融化導致的泥濘。
一路上不斷有路過的軍官行禮問好,安格拉斯都回以點頭致意。
訓練場很大,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半被分配給傑拉德訓練那些之前招募的新兵,在數十名二戰老兵的帶領下,訓練進程倒是非常喜人,現在那些新兵已經能取代衛兵執行一般的治安巡邏任務了。
傑拉德不止一次向安格拉斯表達了二戰老兵的重要性,他們是出色的教官,在部隊完成訓練以後,還會被派遣到基層軍官的位置上,成為整個部隊的中流砥柱。
訓練場的另外一半則被交給了海科森,用來訓練他手下新組建的高山遊俠部隊。
海科森沒有傑拉德那麽幸運,因為根本就沒人分擔他繁重的訓練任務,不論是教導斥候技能,還是到野外的雪地中拉練,都需要他一個人獨力承擔。
好在這些獵戶的起點遠比傑拉德那邊的新兵要高,實力普遍強上兩到三階不說,長久的狩獵生涯也讓他們十分熟悉奧特蘭克山脈的地形,精通匿蹤和射擊,簡直沒人比他們更勝任斥候的工作了。
軍官餐廳是一個石牆木頂的屋子,外面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一推開厚重的木門,熱氣就混雜著飯菜香味撲面而來。壁爐中的火焰雄雄燃燒著,把整個房間都烘烤的非常溫暖。
五六張長桌,坐著二十幾名身穿製式皮甲的中層軍官。一見到安格拉斯紛紛起身行禮,他們大多由老衛隊成員選拔而出,這些富有經驗的軍官是安格拉斯手中最大的財富。
夥食房已經將做好的午餐擺到了餐廳一側的長桌上供軍官們取食,軍官的夥食標準和普通士兵一樣,一日三餐,每餐四菜一主食,頓頓有肉或是雞蛋作為蛋白質的來源。
這是財大氣粗的安格拉斯要求的,吃飽了才有力氣戰鬥,況且軍隊的待遇不好,怎麽能吸引更多人入伍呢。
就連聯盟軍隊的夥食也比不上斯坦恩布萊德的私軍,畢竟前者規模極大,每年都消耗著難以估量的軍費開支;而後者不過只有近千名士兵罷了,論規模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怎麽不見傑拉德?”安格拉斯往餐盤裡盛了一些牛肉和圓菜,又拿了一大塊麵包,坐到了長桌上。
“領主大人,今天早些時候,傑拉德隊長帶人去考察防禦工事的建設了。”一名軍官答道。
由於建制還沒有完全更改,曾經擔任領地衛隊隊長的傑拉德仍然被稱呼為“隊長”。
安格拉斯點點頭,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他這次來駐地,一是為了看看新到貨的武器裝備,二就是和傑拉德與海科森談談了。
海科森早先在領地以西幾天的路程上發現了失地貴族的雇傭兵,就代表他們已經在集結了,很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開始對東境的攻勢,安格拉斯必須讓這兩位軍事長官做好準備。
海科森身形壯碩,吃的也多,足足來回拿了三趟,面前擺了不下五六個餐盤,裝滿了食物。
還沒等到開吃,餐廳大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了,傑拉德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大人,我正要去找您,南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