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煥成對面那人冷笑一聲，說道:“天牢重地，守衛森嚴，無論對方來多少人，都是一個死字。”

　“那倒是！”郭煥成點點頭，然後笑道，“若是這些南越余孽敢來，就可以順便把他們一網打盡，從此再無後顧之憂。”

　那人說道:“這是上頭的事了，咱們就不要管那麽多。來，喝酒！”

　“乾杯！”

　然後便是觥籌交錯之聲，因為二樓空曠，顯得十分響亮。

　接著郭煥成和那人開始聊起了京城內最近發生的趣事，都不是徐嘯虎想聽的，可他還想多了解一些蕭青雲的事，所以並沒有離開。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外面天色漸黑，酒樓中點上了蠟燭，來吃飯的客人多了起來，郭煥成兩人桌上的菜盤也漸漸見底。

　“走吧！”

　徐嘯虎終於聽到郭煥成說要離開的聲音，他假裝低頭吃飯，卻見兩人很快起身下樓，徐嘯虎等了一會兒，確認郭煥成兩人離開了酒樓，這才也緩緩離開。

　他本想去天牢附近先觀察一下的，但對京城一抹黑的他，此時連回宋夫子家都有點難度，更別說去什麽天牢了。

　走出酒樓，卻見外頭燈火閃爍，永安不愧是大唐京城，即使天上下著大雪也擋不住百姓的熱情，許多人依舊在街上閑逛，甚是熱鬧。

　順著人流走出一段路程，徐嘯虎感覺自己被人給盯上了，雖然武功盡失，但他對危險的敏感依舊存在。

　那是一種很不妙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一隻瘦弱的綿羊，被餓了許久的大灰狼盯上一樣。

　徐嘯虎沒有回頭查看，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宋夫子的宅子在京城西南處，是屬於比較偏僻之地，因此越往前走人群就越稀疏，環境也越寂靜和漆黑。

　“徐嘯虎！”一陣突兀的聲音響起。

　徐嘯虎沒有回答，甚至沒有一點反應，繼續往前走。

　因為他感覺自己若是回答一聲，或是轉過身去，對方就會像一隻餓狼撲上來咬住他的脖子，所以他忍住了。

　但餓狼是不會輕易放棄已經到嘴邊的肥羊，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徐嘯虎的身後，掄起手中的棍狀物就往他背上砸下去。

　呼！

　風聲大起。

　早有準備的徐嘯虎往前一撲，就地一個打滾，甚是狼狽地躲開這一擊。

　所幸那人並沒有繼續攻擊，這才給了徐嘯虎喘息的機會。

　“還要再裝下去嗎?”

　來人一聲冷笑，緩緩走近，徐嘯虎終於可以看見他的面容，正是剛剛在酒樓見過的郭煥成。

　想不到還是被認出來了，京城四小名捕的名頭，果真不是瞎叫的，其眼力勁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不過郭煥成的肚量，卻與他的名頭不相符。

　徐嘯虎站了起來，裝作不知說道:“你是誰?為什麽偷襲我?”

　郭煥成撇嘴說道:“難道你忘了當年妙香樓之事?”

　其實他早就認出了徐嘯虎，但在人多之處不好下手，於是便暗中尾隨，直到偏僻處才出手。

　也怪徐嘯虎運氣不好，撞進了這麽一出陰暗之地，估計喊救命都沒人理會。

　既然被發現，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了，徐嘯虎問道:“你想幹什麽?”

　郭煥成仿佛記起了三年前自己的狼狽樣，咬牙切齒說道:“很簡單，兩條路給你選，要麽跪下討饒，要麽讓我打你一頓。”

　徐嘯虎沒有選擇，昂首說道:“來吧！”

　郭煥成“嘿嘿”一笑，說道:“小子，你還挺有骨氣的嘛！聽說你武功全失，我倒想看看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幾招?”

　早在三年前，郭煥成就已經把徐嘯虎的身份給調查清楚了，後者在滄瀾江一戰之後聲名大增，郭煥成自然也很容易知道他的事情。

　徐嘯虎不屑說道:“廢話真多！”

　郭煥成大怒，原本他還想貓捉老鼠般好好調戲一番的，現在被徐嘯虎這麽一說，頓覺惱怒，面目猙獰道:“小子，你找死！”

　徐嘯虎突然足尖一踢，一蓬雪花頓時朝郭煥成的臉部疾射而去。

　郭煥成伸手擋在臉部，任憑雪花打在自己身上，反正不痛也不癢，至於徐嘯虎，他是一點也不擔心後者能從他手裡逃脫——否則他也不配四小名捕的名頭了。

　只見他足尖輕點，身體輕盈地在雪地上飄過，幾個大步便追上徐嘯虎。

　“給我躺下。”

　郭煥成手中的刀鞘猛然往徐嘯虎的後背砸下，這一下他用了五成力，以徐嘯虎此時的狀態，若是被砸中的話，估計就只剩半條命了。

　就在此時，郭煥成眼皮一跳，感覺危險瞬間即至，他的反應很快，身子一扭，整個人往左邊偏移，同時縮回刀鞘往右回擋。

　“叮”的一聲，刀鞘和來人的武器相撞擊，火星四濺。

　郭煥成感覺自己的右臂一陣麻木，差點拿不住刀柄，心中更是十分驚訝，來人的武功遠在他之上。

　他右手護在胸前，先發製人說道:“來者何人，竟敢妨礙六扇門辦事?”

　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搬出六扇門的名號，對手的氣勢都會弱上一截的。

　可惜來人並不買帳，輕喝一聲:“滾！”

　郭煥成大怒，這些年來一直順風順水，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卻見對方一身白衣，因為光線暗淡緣故不能看清楚她的臉，但很明顯對方是一名女子，也正因為如此，他就更不自在了，堂堂神捕竟然被一女子打敗，傳出去的話可就丟臉了。

　他陰著臉說道:“報上名號來！”

　白衣女子冷聲說道:“再不滾，你就沒機會了。”

　郭煥成看了一眼白衣女子， 再看看遠處的徐嘯虎，自知討不了便宜，恨恨然離去。

　徐嘯虎緩緩走到白衣女子身旁，即使隔著不短的距離，但白衣女子現身的那一刻，他就認出了她的身份——沈嫣然。

　也就是說，從酒樓開始，沈嫣然其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暗中保護著徐嘯虎。

　徐嘯虎輕輕說道:“謝謝。”

　沈嫣然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以兩人曾經生死與共的交情，這句“謝謝”完全是多余的。

　但徐嘯虎此時的心情又有誰知?

　剛才的情形，是徐嘯虎最不想發生的，因為自己竟然要一名女子的庇護，這是他完全不能忍受的。

　英雄遲暮，猶可老驥伏櫪。

　而現在的徐嘯虎，還年輕的很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