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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鐵拐胡的行為,弄得高明陽是一臉的疑惑。
相比昨天,此時鐵拐胡的樣子好了許多,起碼沒有昨天那般邋遢不堪,衣服雖然破舊卻還算整潔,臉上乾淨了許多,頭髮也特意梳理了一下,整個人看上去感覺清爽了許多——但總體上還是讓人難以接受,估計鐵拐胡當了這麽多年的乞兒,就算給他穿上龍袍也是這般模樣的。
相對高夫子這種知書達理之人,他並不是排斥鐵拐胡什麽,反而像鐵拐胡這樣的人他也見得多了,但從未像現在這般驚訝。
因為鐵拐胡的行為實在是讓他不解,鐵拐胡行的禮很大,就算拜師也不過如此,而且他口中稱“弟子”卻又不報他自己的名字,高夫子實在是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有收過這麽個學生?
雖然高明陽的弟子很多,官商農漁,應有盡有,可要是說他的弟子淪落到當乞丐的地步,這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高明陽還是在緊鎖眉頭苦苦思索,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高明陽沒發話,鐵拐胡自然不敢隨便起身,依舊乖乖順順地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倒是徐嘯虎上前幾步想把鐵拐胡扶起來,高夫子見狀頓時也醒悟過來,連忙道:“這位……你先起來再說。”
他之所以停頓了一下,那是因為從鐵拐胡的樣貌上實在是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所以不知道稱呼什麽好。
“夫子,你忘了?”見高夫子還是有些疑惑的樣子,鐵拐胡提醒道,“十幾年前,哦不,二十幾年前……不好意思,我忘了什麽時候的事情了,那時我做了一件錯事,當時我一直想不通,然後我去找你……”
高夫子的腦袋還是很好使的,鐵拐胡這麽一提醒,他馬上醒悟過來,笑道:“我記起來了,那天天氣還很好,一大早你就在門口等我。我還記得你當時的樣子,只是……雖然那個時候你的樣子憔悴了一些,可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鐵拐胡嘿嘿一笑:“我感覺現在這樣子也不錯啊。”
高夫子點點頭,他本來就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聞言反而露出一絲讚許之色,說道:“當年我便覺得你是個人物,現在再瞧瞧,果然如此!”
鐵拐胡挺直了腰杆,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加上他的古怪裝扮,不禁會讓人覺得十分滑稽,就他這樣子,就是比一般的乞丐強上一些而已,又哪裡可以說是個人物?
高夫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又問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徐嘯虎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直接被鐵拐胡搶先了,“年前我在江南一帶活動,偶然機會下發現一夥神秘人在密謀一件大事,還聽見他們的對話中談及了夫子的名諱,於是我潛伏下來,一路秘密尾隨他們來到永安城,終於在昨天遇上了徐嘯虎兄弟,然後便把事情告訴他了。”
高夫子問道:“所以,你們早已經知道今日會有人來刺殺我?”
鐵拐胡生怕引起高夫子的誤會,急忙解釋道:“夫子,不是這樣子的。這批殺手很是神秘,做事也十分謹慎,我也摸不透他們會什麽時候出手?所以這些天我一直跟蹤在夫子身旁。”
“謝謝!”鐵拐胡的話讓高夫子十分感動,自己當年的幾句話,換來了今日的一條命;更重要的是,自己可是救回了一個俠義心腸之人。所以,很值的,也很驕傲!
“這是弟子應該做的。”鐵拐胡完全一副受教弟子的謙順模樣,卻哪裡還有一絲昨日酒樓內的威武霸氣?
“六扇門的兩位神捕也是你請來的?”徐嘯虎問道,他一直在懷疑,為何約定好的事情,鐵拐胡不出現,反而是陸瓊和關鵬兩人出手?
“如果跟他們是一夥的,我又怎麽會躲在身後不出手呢?”鐵拐胡搖搖頭,然後又轉身朝高明陽歉意地說道,“弟子料事不周,讓夫子陷於險境,還請夫子原諒。”
高夫子搖搖頭:“這是誰也料不到的事情,不過說起來,六扇門的辦事效率還真挺高的,我早就聽聞柳通遠的威名,今日一事,果然名不虛傳啊。”
——
修身殿內,還是只有兩個人在。
秦王還是秦王,只是秦子牧換成了柳通遠。
李滄身著便服端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他的下首,腰杆筆直一臉嚴肅的柳通遠正在匯報今日的成果。
除了兵部右侍郎祖峰陽之外,工部,戶部,翰林院等部皆有官員被揪了出來,這些人或是東吳潛伏人員,或是被東吳間諜策反收買的。
以祖峰陽兵部侍郎的權勢,安排一兩個人進入禦林軍之中自然是十分容易之事,再動點手腳把人安排到指定的地方,於是今日高夫子遭伏之事,便能解釋得通了。
至於其他人,不要看官職不大,可個個都掌管著各自部門的重要職位,工部鍛造司的官員稍微動點手腳,討逆軍攻城器械便會差了許多,戶部管糧食管漕務的官員阻攔一下,討逆軍的糧草供應便要拖上一陣子了……
須知縣官不如現管,有了這些毒瘤在,即使有秦王在上頭盯著,討伐東吳余孽的進程也必然不會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的。
大大小小十三名官員,另外還有其他相關人員十五人,證據確鑿,現在全部監押在刑部大牢,只等秦王處置了。
柳通遠匯報完,便靜靜地站在那裡,接下來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權力范圍,要等秦王來裁決了。
李滄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句話來,“全部以叛國罪之名,先關進天牢,待討逆軍拿下東吳余孽之後,再一同處置!”
“是!”柳通遠沉聲回道。
見柳通遠站著不動,李滄回道:“柳愛卿,還有什麽事情?”
柳通遠回道:“微臣還查到另外一件事,要向秦王稟告。”
“說!”
柳通遠遲疑了一下,回道:“禮部尚書葉慶飛在外頭等候,此事微臣需與他一同向秦王稟告。”
今日金鑾殿上,秦王對葉慶飛似乎有些不滿意,所以柳通遠說這話時心中有些忐忑。
李滄毫不猶豫說道:“宣!”
一身大紅官袍的葉慶飛很快便走了進來,然後納頭便跪,口中大聲道:“老臣有罪,請秦王責罰。”
李滄“哦”了一聲,他知道葉慶飛肯定是為了左穆二人之事而來,問道:“葉愛卿,有什麽話,可以先起來再說。”
雖然早朝之上李滄有些怒氣,但他並不會因此就對葉慶飛改觀。因為葉慶飛乃是鯁直之人,即使宦官外戚亂政之時他也不曾改變過氣節,實在是朝中難得的忠臣。
葉慶飛並沒有站起來,仍舊跪在那裡,有些顫抖地說道:“老臣治下不力,穆成和左得賢暗中與南越勾結許久,但老臣卻一無所知,今日還在早朝之上為兩人……”
葉慶飛說到這裡,因為聲音嗚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滄把眼光望向了柳通遠,後者拱手道:“此事微臣查清楚了,左得賢是南越隱藏在永安的棋子,而穆成則是被他給策反的。”
“還有沒有其他人牽扯進來?!”李滄突然有些心煩,東吳余孽還未處理好,現在南越又跑出來了,那麽接下來,前韓後涼的奸細是不是也要浮出水面了呢?
柳通遠回道:“暫時沒有。”
沉思了一下,李滄回道:“此時平叛東吳一事比較重要,其他事兒可以先放一邊,所以左穆兩人之事,暫時先不要聲張。葉愛卿,你跟邱紹華通氣一下,給兩人的家人一些適當補償,安穩一下他們;柳愛卿,派些探子秘密監視兩家人,一來看看他們之中是否還有人與南越有勾結,二來讓兩家人不要亂說話。”
柳葉兩尚書收到命令之後, 很快便離開修身殿執行任務去了。
偌大的修身殿,便只剩下李滄孤零零一人了。
但很快,大殿左側的屏風之後,轉出來一個人,他身上的布衫早已洗的發白,但穿在身上還算合身,整個人也十分精神。
不消說,能在修身殿中如此自由之人,除了秦王外,唯有秦子牧了。
李滄拍了拍額頭,有些煩惱說道:“子牧,我的腦袋有些大了。”
秦子牧不僅沒有一句安慰,反而唏噓道:“東吳滅國已有十一年之久,想不到還能在短時間內一呼百應攻下公安郡,還能派出這麽多死士,並且朝內還潛伏著這麽多的棋子……看來東吳亡國,實非君王昏庸所致。”
李滄笑罵道:“子牧啊,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秦子牧一本正經地說道:“但大唐經歷了這麽多磨難,朝中依舊有這麽多忠臣能臣,侍衛之士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所以大唐比之東吳又要勝上許多,此乃秦王之喜,大唐之福。”
李滄抱拳向天,虔誠說道:“此乃父皇恩澤也。”
沉默了一會兒,等李滄臉上的神往之色消失,秦子牧才說道:“秦王,你有沒有發現有一件事情很巧?”
李滄搖搖頭,道:“子牧,快快說來聽聽。”
“昨天夜裡,永安城內十分熱鬧,估計朝中有一半官員都會在城中逛街賞景,為何刺客偏偏隻對左穆二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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