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是個好日子,也是個大日子。
許多人會選在這一天嫁娶,動工,入宅,祈福……
這天永安城的天氣也很好,只是前晚血案還歷歷在目,許多人腦海中還會隱隱出現那一晚的慘狀和哭喊聲……
但永安人不愧是永安人,無比堅韌,百折不饒。
況且刑部和京城守備力量此次很給力,不僅當晚行凶的殺手無一漏網,據說第二天更是順藤摸瓜,一舉搗毀了殺手的老巢,把這批窮凶極惡的殺手給連根拔起。
一顆顆人頭被掛上了城南大門口示眾,如果說之前的官員還會以假亂真,隨便拿些死刑犯的人頭來充數,但現在情況可不一樣,刑部可是明文規定,歡迎老百姓來辯真偽。
老百姓自然不會去湊這個熱鬧,就算有這個想法也很快便被打消了,因為馬上又有消息傳出來,不僅這些殺手落網,據說一些官員和大戶人家也同時被抓。
雖然沒有官府正式通告出來,但目擊者言辭振振,把這些人被抓的情形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最後更是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這些官員們跟初四晚上行凶的殺手就是一夥的。
有了這麽多的利好消息,永安城今天又開始熱鬧起來,雖不能和前幾日相比,但也已經很不錯了。
——
春雨堂。
因為之前沈嫣然的突然出現,導致進行到一半的收徒活動被打斷了,但收徒這項對春雨堂來說十分重要的環節還是要繼續下去的,所以郭奉仙和門中大佬商議之後,決定在初六這天重新開始收徒。
坐在主位上的郭奉仙心裡十分高興,原本還以為今日不會有多少人來,但眼前熱鬧景象還是令他大吃一驚。
可以說今天來春雨堂的人,絲毫不比初二那天差多少。
當然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一來學武之人是不會那麽容易退縮的,若是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又怎能吃得了苦學得到本領?二來,許多人是為了一睹沈嫣然的芳容而來。
要知初二那天,沈嫣然從對面的洛陽樓一躍而下,輕點華清湖飄飄然而來,可是當場便迷倒了不少的青年俊傑。
春雨堂本就有郭芙蓉一朵鮮花了,現在又加了沈嫣然這朵。而郭芙蓉和沈嫣然兩者又有不同,前者可是帶刺的玫瑰花,後者卻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花,兩人可謂各有千秋,聞香而來的人自然便也多了。
既能進得了春雨堂學到一身好本領,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抱得美人歸,這麽好的事情就仿佛天上掉餡餅一樣,只不過這次在底下抬頭等著天上掉餡餅的人有點多。
所以那些躍躍欲試的年輕人,他們看旁邊人的眼睛都是有些不善的,畢竟這些人都是潛在的情敵啊。
仔細看一下,便會發現常超和徐嘯虎赫然也在,只是這次他們的位置換了,不是在場下,而是直接坐上了主台,並且位置還離郭奉仙很近,因為他倆是被當成貴客來招待的。
雖然台下十分精彩,常超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心愛的郭芙蓉今天並沒有出現,所以他的興致也就提不起來了。
一旁的徐嘯虎是一早便被常超強拉過來的,但他有個優點,那就是隨遇而安,既來之則安之,所以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郭奉仙對常超兩人倒是挺客氣的,尤其是常超,印象十分之好,甚至讓常超感覺郭奉仙對自己有那麽點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感覺,這讓他心中有些激動,還有些忐忑,心中暗自琢磨要怎樣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兩位少俠!”郭奉仙端起茶杯,笑道,“前日多虧了兩位幫忙,今日郭某以茶代酒,先謝謝兩位。”
常超連忙也端起茶杯,恭敬回道:“郭世叔客氣了,這本就是晚輩應該做的。”
郭奉仙問道:“今日又把兩位給拉過來,不會打擾兩位吧?”
常超道:“哪裡的話?昨天悶在家中一整天了,今日恰好出來透透氣,而且還可以看到這麽精彩的比武,我們還求之不得呢!”
說完他還捅了一下身旁的徐嘯虎,示意後者也說些什麽。
徐嘯虎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只能實說實說道:“郭掌門,今日的比武,似乎比前幾天精彩許多,想來春雨堂此次可以收攬好多青年俊傑了。”
郭奉仙哈哈大笑,想來心情十分不錯,豪爽說道:“多謝兩位少俠吉言了。”
常超趁機問道:“怎不見郭世叔的幾位弟子?”當然,他最想問的還是郭芙蓉怎麽不出來?
郭奉仙歎了一口氣,“我這些徒弟啊,人品武功都還行,就是歷練太少了,一遇挫折便垮掉了。所以我罰他們面壁思過,想不通就不要出來了。”
徐嘯虎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今日比武台上的“訾許伍遊”四大弟子都換人了。
常超又小心探問道:“那麽郭師妹還有沈師妹她們呢?”
郭奉仙回道:“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出來拋頭露面了,所以我讓她們呆在裡頭不要出來。”
說到這裡,一旁的楊遙突然笑著問了一句,“常少俠,兩個師妹,你是更關心哪個呢?”
汗!
江湖中人,便是這麽豪爽,有什麽說什麽!
常超突然望了望天,笑道:“今天天氣不錯啊,哈哈……”
眾人皆哈哈大笑。
——
主台上眾人說得開心,比武台上打得熱鬧,台下則是人潮湧動。
“讓開!”一年輕人對著前方黑壓壓的人群高聲喝道。
此人正是今早買棺材的那位年輕人,此時他和身旁的老太太想走進去,無奈春雨堂偌大一個廣場擠得滿滿的,根本就無法插足進去。
而且,這裡面什麽人都有,以年輕人和老太太的身份,如果硬要從這些人中間擠進去,似乎與他們的身份不符。
所以,年輕人便出聲了。
但是,沒有人理他,甚至沒有一個人回過頭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比武台上。
眼瞧自己被人無視了,這讓心高氣傲的他頓時激動起來,於是他又提高了力量,大聲道:“前面人,給我讓開。”
終於,有人聽到了年輕人的話,三四人回過頭來。
他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年輕人,似乎在看一件稀奇的玩意,其中一人口中嘀咕了一句:“有病!”
然後這些人又全都轉過頭去,以各自的後腦杓回應了年輕人。
這下年輕人幾乎要跳起來了,從小到大,又有幾個人敢這麽樣對待他?
他眼中怒火大增,上前一步,按住剛才說話那人的肩膀,厲聲道:“本公子說的話, 你沒聽清楚嗎?”
那人肩膀被抓得生疼,一個勁地想掙扎開,不料越是如此年輕人手上的力道越大,他額頭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怒道:“你趕緊放手!”
年輕人大聲道:“放手可以,你們給我讓開!”
這下圍觀的眾人都回過頭來了,有人問道:“老趙,怎麽回事?”
被年輕人緊緊鉗住的老趙忍痛回道:“我也不知道哪裡跑出來的瘋狗,一上來就咬人……啊!”
老趙一聲慘叫,他嘴上佔了便宜,但實際上卻是吃虧了。
“放開他!”
不知誰首先出聲,接著好幾把武器往年輕人手臂上身上招呼。
年輕人面上現出一絲冷笑,右手一吐勁,老趙整個人被扔了出去,撞向了呼嘯而來的兵器。
那幾人慌亂之下,急忙撤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老趙躲過了刀砍劍刺,但整個人狠狠地撞在幾人身上,頓時“嘩啦”倒下了一大片。
其實老趙這些人之所以站在最後,那是因為他們早已過了春雨堂收徒的年紀,所以他們只是在這裡湊熱鬧而已,如果年輕人說得好聽一些,他們估計也就讓開了。
但年輕人如此囂張跋扈的態度,反而使得這些人對他十分反感,很快便有人站了起來,大聲道:“我又不是你老子,為什麽要給你讓路?再說了,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沒必要給你讓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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