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人群之外傳來一洪亮有力的聲音。
緊接著,圍觀的人群很有秩序地裂開一條路來。
郭迎松坐在輪椅上,由一身白衣的沈嫣然推著,緩緩走了過來。
沈玉見到了沈嫣然,立馬眼前一亮,而且還有些小激動起來,其實何止是他,圍觀的人無論男女,見了沈嫣然全都是一臉的驚訝樣子。
郭迎松父女很快便來到了郭奉仙身旁。
郭奉仙看了看四周睜大眼睛看熱鬧的人群,再看看對面的楚姥姥,最後才望向弟弟和侄女。
郭迎松也在看著郭奉仙,兩人很是心有靈犀地同時點點頭。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今日的情形,兄弟兩人早已料算到了,所以兩人都很心平氣和。
郭迎松首先開口說道:“一別二十幾年不見了,楚姥姥你還是這麽精神。”
楚姥姥冷哼了一聲,臉上神情緩和了許多,應該是對郭迎松這話有些受用的,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說道:“早就想到你可能會沒死,果然如此。”
郭迎松倒是十分淡然,自嘲回道:“當年命大僥幸逃過一劫,如今苟延殘喘而已。”
他身後的沈嫣然上前幾步,恭敬行禮道:“嫣然見過楚姥姥。”
楚姥姥根本就沒正眼看過沈嫣然,倒是一旁的沈玉急忙上前幾步,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關切問道:“嫣然,這些日子你還好吧?我都擔心……”
沈嫣然冷冷打斷了沈玉的話,“還好,多謝關心。”
然後都不給沈玉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扭身走回郭迎松的身旁,留給沈玉一個華麗的背影。
沈玉一臉的愕然,愣了好久才發覺對方已經走了,急忙叫道:“嫣然,我還有話沒說完啊……”
“可她不想聽你說!”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笑聲來。
沈玉一臉的鐵青,他往剛才出聲的方向望去,卻發現眾人都在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饒是他臉皮再厚,也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來。
楚姥姥很是及時地給沈玉解圍來了,她喊道:“嫣然,你過來,姥姥有話對你說。”
話的意思還行,就是話裡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語氣,讓人聽著十分不爽。
沈嫣然沒有動,淡淡回道:“楚姥姥,有話就說吧,我聽著便是。”
“你!”估計是被沈嫣然的冷漠反應給激怒了,楚姥姥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怒道,“丫頭,再給你個機會,趕緊過來。”
一旁的沈玉也緊張起來,勸說道:“嫣然,快聽姥姥的話,趕緊過來。”
沈嫣然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溫柔地看了一下郭迎松,那意思很是明了:我爹還在這裡,你一個楚姥姥算得了什麽?
郭迎松微微歎了一口氣,柔聲說道:“嫣然,這些年你和你娘在沈家受苦了。”
一提到娘親,沈嫣然的眼睛立刻就紅了。
確實如郭迎松所言,這些年她們娘倆在沈家過得很不好,甚是可以說很是淒慘。楚姥姥系“沈家五姥”之一,地位雖高,但畢竟還是外人,而沈若楠和沈嫣然,可是沈家嫡系啊。但剛才,楚姥姥就敢大呼沈嫣然“丫頭”,這也可見沈家人的態度,他們是不把沈若楠母女放在眼裡的。
或者可以說郭迎松和沈若楠在一起之後,沈家就已經容納不下沈若楠了,若不是還惦記著那一絲血脈親情,估計沈若楠母女早就被攆出沈家了。
楚姥姥的臉色大變,怒道:“郭迎松,你可不要亂嚼舌頭。”
郭迎松整個人突然變得凌厲起來,針鋒相對地說道:“這是春雨堂,我想怎麽說便怎麽說,而且,你敢說我說的不是實話?”
楚姥姥一時語塞,只能冷冷回道:“你的伶牙俐齒一點也沒變,我說不過你。”
郭迎松嘲諷道:“是不是道理講不過我,接下來就要動手啦?”
楚姥姥難得克制了一回,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激動,說道:“老身這次來,主要是帶走嫣然的……”
沈嫣然突然說道:“然後把我關在毫無人情的沈家,遭受和我娘一樣的痛苦嗎?”
“住嘴!”楚姥姥手中拐杖重重一敲,在地上地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來。
“嫣然,跟我們回家,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沈玉生怕惹怒了楚姥姥,急忙出聲勸說道。
“你閉嘴!”沈嫣然回給沈玉冷冷的三個字。
沈玉無奈,只能回頭求助楚姥姥,“楚姥姥,您快把咱們此次來春雨堂的目的說給嫣然聽啊。”
楚姥姥看著一臉哀求樣的沈玉,心中一軟,讓步了,她說道:“嫣然,只要你和我們回去,乖乖地和沈玉結婚,以後便一切都會好的。”
沈玉一臉期待地看著沈嫣然,卻見後者一臉冰冷,甚至可以說對楚姥姥的話無動於衷,這讓他的心有些沉下來。
原本沉默不語的郭奉仙難得開口問道:“嫣然,你跟這小子有婚約啦?”
“回大伯,沒有!”
郭奉仙松了一口氣,絲毫沒有顧忌沈玉的感受,毫不客氣地說道:“那就好,這小子脾氣不好,而且心胸太狹窄,缺點一大堆,我春雨堂隨便拉出一個弟子來都比他強。”
沈玉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了,也幸虧他能忍得下來,當然這主要還是看在沈嫣然的面子上,畢竟郭奉仙是她的大伯。
似乎找到了當年的默契, 郭迎松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這個當爹的就更不能答應了。”
楚姥姥冷冷道:“你要知道,沈嫣然可是沈家的人,她的事情可輪不到外人來做主。”
郭迎松搖搖頭回道:“錯了,嫣然不姓沈,她姓郭。”
楚姥姥威脅道:“難道你們不怕閩南沈家嗎?”
“怕,當然怕,而且怕的要命。否則我這些年也就不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與人見面,連自己有了女兒都不知道,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上若楠一面……”郭迎松越說越唏噓,越說越動情。
沈嫣然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郭奉仙更是握緊了拳頭怒意滔滔。
“我這是為你好……”
楚姥姥還想多說什麽,直接被郭迎松給打斷了。
“我絕對不允許我和若楠的慘劇再發生在我女兒身上,即使拚上我這條老命也在所不惜。”
郭迎松一臉的堅毅,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這麽決然過。
當年因為自己的緣故,害得妻女在沈家受盡苦難,現在他要把對妻女的愧疚全部都補償給女兒,他絕不能讓女兒再受委屈,一點點委屈也不行。
“加上我,若楠的大伯,郭奉仙。”
“還有我,若楠的楊叔,楊遙。”
“還有我……”
一聲聲慷慨激昂的聲音響起。
不知何時,春雨堂的人已經悄悄地都站在郭家兄弟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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