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柳通遠之所以一退朝便匆匆忙忙往宮門外趕,一來是一大堆的公事還等著他回去處理,二來更重要的是,他此時心裡十分激動,甚至還有一絲忐忑。
朝堂之上,他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向秦王打了包票,可以說若是這事兒辦好了,今後他柳通遠在秦王心裡的分量可是要翻倍地增加,可若是辦砸了,那估計……
有句話叫做“伴君如伴虎”,柳通遠一步步爬到刑部尚書的位置,經歷過的皇帝也有三個了,如果再加上秦王,那他可算是四朝元老了,所以自然是十分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機會,抓住了便是機遇,沒把握住那便是失敗了。
但柳通遠其實心裡覺得把握並不大,最多五五分而已,可他還是豁出去,準備大拚一場。
刑部之中,破案追蹤最厲害的自然非六扇門莫屬,除了郭煥成負傷臥床之外,他把“四大神捕”“四小神捕”中的其余七位,全都撒了出去。
可至今得到的消息卻是寥寥無幾,只能說東吳這些人做事實在是滴水不漏,從昨晚那些刺客悍不畏死,即使落入敵手也是毅然吞藥自盡的舉動便可看出一番,這些人完全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
至於柳通遠在早朝上說的生擒其中一人之事,這個不說也罷,對於一個求死之人來說,他還有什麽可怕的,還會招什麽供?
但其實在金鑾殿之上,柳通遠的這句話,可是在百官之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高興、震驚、嫉妒、甚至無所謂……
而柳通遠恰恰便是想利用這句話,給一些人造成威懾。
此次這麽多的刺客湧入永安城,如果說沒有一些官員的庇護,打死柳通遠都不相信,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那些有心的官員退朝之後,必定有所動作。
加上今早唐軍大張旗鼓地開赴公安郡,那些潛伏的刺客肯定會有所反撲的。
所以,刺客和官員之間,肯定還會有所聯系的。
可朝堂之上,數百名的官員,又怎能分辨出哪些人有問題呢?
那當然便是要靠柳通遠的“火眼金睛”了,據說他早年斷案之時,光憑一個眼神便能看出罪犯是否在說謊?所以很多罪犯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最終只能乖乖就范。
柳通遠是第一個走出五鳳樓的,然後直奔馬車而去,但他最終登上的卻是另外一輛馬車,而他平時所乘坐的馬車,則由車夫揮鞭駕車快速朝刑部衙門的方向而去。
馬車所停的地方是柳通遠特意選的,百官退朝之時都要從馬車旁經過,車廂上掛著一簾紗窗,透過其中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外面人的一舉一動,而從外面卻看不清馬車裡面的情形。
柳通遠端坐馬車之中,他可以很肯定,首先出門的官員都看見了他的馬車飛速離開的情形。
第一個走出宮門的是一個人高腿長的綠袍官員,接著是三個邊走便聊天的官員,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十分年輕,從官袍顏色上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官職較低,上朝時站得位置比較靠後,所以走出來比別人快了許多。
緊接著四人之後是一個急匆匆的官員,只見他神色慌張,迫不及待地奔向馬車,甚至人還沒鑽進車廂之中,馬車便開始匆忙啟動了。
眼瞧柳通遠沒有反應,馬車內一年輕人問道:“大人,此人大有可疑。”
柳通遠目不斜移,回道:“他不是。”
年輕人臉上有所懷疑,似乎還有話要說,但終究還是忍住了並沒有說出口。
“你不信?”柳通遠雖然沒有看向年輕人,但他似乎知道後者心中所想,說道,“那你就跟蹤過去看看,或許還真是我弄錯了。”
年輕人面上一喜,急忙下車,然後快速朝那輛馬車飛奔而去。他的輕功不錯,馬車的速度不慢,可他卻在很短的時間內趕上,然後緊緊咬住,始終和馬車隔著一段距離。
除了柳通遠和年輕人外,馬車內還坐著三個人,一個中年人兩個年輕人,知道柳通遠正在聚精會神地做事,所以三人全都不說話,坐著一動不動。
可他們眼神銳利,身上都散發出一股煞氣,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只是氣勢上跟柳通遠比起來,似乎還有些差距。
中年人是四大神捕之一的關鵬,剩余兩位年輕人還有剛剛出去的那位,則是四小神捕除郭煥成外的其余三人。
八大神捕,一下子來了四位,也足見柳通遠在這裡押了重寶了。
幾百名官員湧了出來,動靜自然不小,說話聲,馬匹嘶鳴聲,揮鞭響聲,車輪滾動聲……五鳳樓一下子熱鬧了起來,但對馬車內的柳通遠來說,這卻不是什麽好事。
只是柳通遠的定力驚人,他自動把那些沒有用的信息過濾,然後接連發覺兩個官員有異樣,兩個年輕人隨之被派出去盯梢了,於是馬車裡只剩下了柳通遠和關鵬。
關鵬關切地問道:“大人,要不要再派一些兄弟過來,我怕人手不夠。”
柳通遠搖搖頭,回道:“不了,出來的官員越來越少了,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早就趕回去了,不會慢吞吞地走在最後的。再說了,陸瓊很快便會回來的。”
關鵬臉上現出一絲笑容,“這家夥,機靈是機靈,就是太自以為是了,需要好好打磨打磨。”
“所以啊,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柳通遠話音剛落,馬車簾子被掀開,鑽進一個人來,正是剛才最先出去的那個年輕人,也就是關鵬口中的陸瓊。
關鵬笑著問道:“查到什麽線索了嗎?”
陸瓊一臉的氣氛,嘟囔道:“晦氣!”
關鵬板起臉教訓道:“柳大人都說了,你又偏偏不信,還能怪誰?”
陸瓊無奈道:“誰能想到那家夥這麽著急趕回去,竟然是因為內急啊……”
關鵬擺擺手,示意陸瓊停止,不要講些煞風景的事兒。
陸瓊問道:“關大哥,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外面人少了,柳通遠自然也閑下來了,說道:“看他臉上咬牙咧嘴的神色就知道了,內急本就是人之常情, 不過早朝之上什麽事情都要憋著,所以退朝之後,自然是要第一時間找個地方解決。”
陸瓊委屈地說道:“那你們都不告訴我一聲,害我白跑一趟……”
關鵬趁機教育道:“我們這是給你長知識呢!吃一蟄長一智,凡事要多動動腦袋,不能一味地單純蠻乾。”
說起這個陸瓊的腦袋就大了,要是什麽是都能用拳頭解決,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眼瞧外面人越來越少,關鵬問道:“柳大人,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柳通遠心裡何嘗不是有這種想法,衙門中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呢,只是剛才腦袋裡突然閃過一絲預感,讓他有種抓到什麽線索的感覺。
他緩緩回道:“不急,都已經等這麽久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會了。”
大門口又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吏部尚書劉毅,他的歲數已經很大了,背部有點駝,所以走起路來不是很利索,落在最後也在情理之中。
柳通遠瞧著空蕩蕩的大門,只有守門的衛士站立兩邊,他頓時陷入了沉思之中,難道自己的預感錯了?
陸瓊還想說些什麽,關鵬急忙製止住他,他和柳通遠共事已久,自然知道後者一旦出現這種神情,一定是在考慮什麽重要事情,所以千萬不能打斷他的思緒。
就在此時,大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柳通遠一看見此人,心中大驚,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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