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不下,不冷不熱,不生不死,不清不白……
這就是丁卯營眾人現在所遭遇到的情形,他們處於一種十分尷尬的位置。
回到錦官城已經有將近十天時間了,除了回城那日虎翼軍的中郎將黃少平有出面過一次之外,然後便再沒現身過。
至於其他的錦官城官員將軍,連個影兒都沒有。
於是丁卯營將近百來號的漢子,就這麽被晾在錦官城一隅。
既沒有因為丟失貢品而受到處罰,也沒有為西蜀贏得榮譽而得到獎賞。就仿佛透明人一般,大家似乎都忘記了這夥人的存在了。
想回丁卯營吧,沒有軍令根本就不能動身,想見黃少平吧,不好意思,每次去黃府,黃將軍不是在與州牧大人商議大事,便是有事出去了,反正黃府管家反反覆複就是兩個字,不見!
這讓百來條漢子很是鬱悶,簡直比殺頭還難受,殺頭不過頭點地,可這麽一直把人晾著,估計悶也要給悶死的。
整個丁卯營之中,起先大家的情緒都還好,可時間一久,難免會有人開始有情緒,而且情緒是會蔓延的,即使楊驍想阻止也沒辦法。
其他人或是煩躁,或是鬱悶,或是垂頭喪氣,唯有徐嘯虎依舊冷靜,冷靜得仿佛沒心沒肝一樣。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兩件事,第一,擦拭綠辰槍;第二,讀一戒和尚給的那本小冊子。
兩件都很無聊的事情,徐嘯虎卻能做得津津有味。
——
二月初四,也就是丁卯營回到錦官城的第十一天。
午飯時間,大家還是按營中的老規矩,圍在一起吃飯。
飯桌上,飯菜依然豐盛,三菜一湯,菜湯分量十足,外加米飯隨便吃。
但大家都沒什麽胃口,沒有往日那種你爭我搶其樂融融的情形。
當然,唯有一人例外,秦川依舊吃得十分歡快,因為沒有人跟他搶,他的食量似乎在短短幾日內又精進了許多!
一會兒的時間,他已經解決了一大碗米飯,現在正在朝第二碗飯進攻。
怎麽說呢?秦川已經達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可以不眠不休不說不想,但絕對不能不吃。以至於其他人只能感慨一聲,吃貨的世界,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徐嘯虎是除秦川之外吃得比較香的那個,而一旁的鄭玄一直沒有動筷子,只是愣愣盯著對面的秦川,在對方一碗飯的時間內他已經歎了無數聲了。
徐嘯虎明知故問道:“怎麽,飯菜不合胃口?”
鄭玄白了徐嘯虎一眼,說道:“也就你們兩個沒心沒肺地可以吃得下飯了。”
“吃,是這樣;不吃,也是這樣,所以……”
“好好好!”鄭玄打斷徐嘯虎的話,討饒道,“饒了我吧,這些天來,我怎麽感覺你比廟內的那些老和尚還厲害!”
“我講的都是實話,或許等下就有新任務來了,所以必須吃飽一點。”
鄭玄又歎了一口氣,問道:“你說,上頭到底想幹什麽?”
“不知道!”
“我們會不會被解散?”
“不知道!”
“你……”
徐嘯虎一了百了地回道:“不要問了,我跟你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這下鄭玄沒得問了,他只能低頭往嘴裡扒飯。
楊驍看著兄弟們無精打采的樣子,他心中也是鬱悶得很。
黃燦是最先忍不住的那個,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大團火了,不發泄出來自己就要爆炸了,他把筷子一扔,站起來大聲說道:“統領,我們要想想辦法啊……”
楊驍沒有回答,心中一陣苦笑,若是有辦法他何苦等到現在?
可目前主要情況是上頭連給他見面說話的機會都不給,黃府的那個管家如今都已經閉門不見了。
有人弱弱提議道:“要不我們找家裡人想想辦法?”
確實,丁卯營裡還是有幾個世家子弟的,雖然家裡權勢不怎麽顯赫,但起碼在錦官城中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不行!”楊驍斷然一口拒絕,決然道,“這是咱們丁卯營的事情,要有我們自己解決!”
黃燦也是一臉的讚同,說道:“統領,我堅決同意你的意見,但是……”
可以說黃燦整句話其實都是廢話,重點則是在最後兩字。
楊驍自然也明白,他沒好氣說道:“有屁就放!”
黃燦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說道:“統領,我的意思是我們堅決不能要別人幫忙,但我們可以請他們幫忙探聽點消息,就像行軍打戰一樣,衝鋒陷陣我們自己來,但是刺探敵情這些,可以適當找別人幫忙。”
楊驍不置可否,說道:“就你話多。”
黃燦一聽這話就樂了,他朝剛才提議之人說道:“你趕緊回家一趟,打探點消息。”
“統領不是不同意嗎?”
黃燦一瞪眼,“你哪隻耳朵聽見統領有說不同意?”
“可他也沒說同意啊?”
王有朋摟著那新兵的肩膀笑著說道:“所以我們自己行動就可以了。”
那新兵似乎還有些猶豫,卻見楊驍默不作聲的起身離開,然後心裡的疑慮頓時便蕩然無存了。
“老黃,算我一個,我老爹在錦官城還有點人脈。”
“還有我。”
……
似乎還挺踴躍的,丁卯營將士之中,總算有點生氣了。
就在此時,門外的楊驍突然叫了聲“黃將軍”。
整個錦官城,估計也就一個黃將軍了吧!
黃燦率先往外衝去,接著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雖然激動,但還是很有秩序地衝出門外。
很快,將近百來號的人整整齊齊地列好隊,他們面對的,正是虎翼軍的頭號實權人物——黃少平。
黃少平眼光掃了一下全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怎麽,感覺大家肚裡都有一股怨氣啊?”
楊驍急忙回道:“沒有的事,我們不敢的……”
“不敢?”黃少平眼中的笑意更濃了,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你們心中確實有怨氣,只是不敢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是不是這樣?”
呃!生性耿直的楊驍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好?
隊列中的黃燦出聲道:“黃將軍,都尉黃燦有話要說。”
“講!”
黃燦跨出隊列一步,大聲說道:“黃將軍,之前我們確實有些牢騷,但絕對沒有怨氣,而且這些牢騷已經在黃將軍到來之後煙消雲散了。”
黃少平“哦”了一聲,問道:“你就對本將這麽有信心?說說你的理由。”
黃燦挺直了背,面對有些“咄咄逼人”的黃少平,他並未慌張,反而十分鎮定地回道:“原因有二,第一,我們都是黃將軍的兵,我相信愛兵如子的將軍是不會對我們不理不睬的,這一定是在考驗我們;第二,有點個人原因,因為我和將軍是本家……”
連一向嚴肅的楊驍都不禁有些樂了, 這小子越來越能扯了。
果然,黃少平臉上抽搐了好幾下才忍住笑意,說道:“希望你能把說話的這個勁頭給帶到戰場上去。”
黃燦聽出其話裡似乎其他意思,連忙問道:“將軍,是不是有新任務了?”
黃少平沒有回答黃燦的問題,轉而說道:“沒有脾氣的兵,就仿佛是沒有骨頭的蟲,軟綿綿的一捏就死,這樣的兵我黃少平不想要,也不會要。所以你們有怨氣,我能理解,現在我就給你們一個好好發泄的機會。”
楊驍大喜,拱手道:“丁卯營全體將士,請將軍下令。”
丁卯營的氣勢一下子高漲了起來,與之前仿若兩樣,這讓黃少平心中十分高興,但面上還得保持鎮定,他指著西方的位置說道:“就在前日,西域軍隊攻破我虎頭關,殺我將士百姓,毀我家園農田,你們說,我們該怎麽回應?”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都不用黃少平在多說,丁卯營將士的熱血一下子便沸騰起來。
黃少平點點頭,說道:“收拾一下,盡快出發,楊驍,你過來,我有事交待你。”
待黃少平和楊驍離開之後,整個丁卯營仿佛炸開鍋了一般亂哄哄的,眾人臉上都是興奮激動幸福之色,幾天來的鬱悶委屈一掃而空。”
黃燦更是大叫一聲:“秦川,你趕緊給我們多弄幾桶飯過來,大家要多吃點,這樣才有力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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