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常超便來到了驛館。
不僅人來了,他還帶來了兩大袋熱氣騰騰的永安城特色肉包,丁卯營那些粗人聞著了香味,都不用常超招呼便撲了上來,毫不客氣地直接用手抓起糕點便吃。
知道了常超小心思的徐嘯虎,並沒有參與到其中,相反他還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旁,拿了塊軟布擦起了綠辰槍。
槍不磨不快,腦不用不靈。
“小虎,你也來吃點。”常超熱心地打招呼。
“可是我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徐嘯虎慢悠悠回道。
“怎麽會?小虎你真會說笑!”常超訕訕一笑,說著拿起一個肉包便要遞給徐嘯虎。
“就是,小虎你多慮了,常超不是這樣的人。”黃燦嘴裡撐得鼓鼓的,雙手還各拿著一塊肉包,但他還是問了一下,“常超兄弟,我說的對吧?”
黃燦這麽一問,大家都停下來了,直勾勾望著常超。
被這麽多大男人看著,饒是常超臉皮再厚也有點受不了,他揉了揉鼻子,笑道:“大家不要誤會,我買早餐來,完全是出於一片兄弟之情,這些天與大家相處得很快樂……”
常超還沒說完,黃燦等人複又開始大嚼起來。
“給你!”常超恨恨地把肉包丟給徐嘯虎。
“多謝!”徐嘯虎接過肉包,也狠狠咬了一口,頓覺滿嘴肉香,油而不膩,讚道,“真香!”
常超沒有這份心思,也不管地上涼不涼,一屁股坐在了徐嘯虎旁邊。
徐嘯虎三兩口解決了肉包,起身準備再拿一點,卻發現兩大袋的食物已經被橫掃一空了,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早知道剛才就不那麽矯情了,徐嘯虎只能悻悻退了回來,問道:“怎麽不多買點啊?”
“沒錢!”常超頭也不抬地回道。
“怎麽可能?”徐嘯虎一臉的懷疑,這幾日接觸下來,他發覺常超雖然穿著一般,但與鄭玄在玉柳縣一般,出手極其大方,應該是個富貴人家子弟。
“我是說真的,現在我是兩口袋空空,要兩日後才會有錢。”常超漫不經心地回道。
兩日後?
徐嘯虎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了過來,也不擦槍了,問道:“兩日後不就是秦王登基之日嗎?難道秦王到時還會賞你錢不成?”
“當然不是,但是我有其他的賺錢竅門。”常超回道。
“說來聽聽!”徐嘯虎眼前一亮。
提起賺錢,無論是誰都會上心的,尤其這些天徐嘯虎一直被黃燦他們打土豪,兜裡的錢已經不多了。
“你真的要聽?”常超“霍的”一下站了起來。
“算了。”徐嘯虎的興致一下子消失無蹤,因為他能想到常超的下一句話——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敢說一本萬利,但絕對是穩賺不賠的!”常超繼續蠱惑道。
“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但你覺得我能有什麽辦法嗎?”其實徐嘯虎何嘗不想幫忙,只是有心無力啊。
“你可以讓高夫子出馬啊!”
“宋夫子還是你家夫子,你怎麽不直接找他?”徐嘯虎反問道。
“這不一樣的。”
“我和高夫子的感情,肯定不如你和宋夫子!”
“這種事有時候與感情深淺無關。”
“沒關系,你可以試試,不試又怎麽會知道?”
徐嘯虎沒有說話,直接用眼神擊退了常超。
“喂,我聽你們說感情感情的,是不是你們和春雨堂的那個新收的女徒弟,嘿嘿……”黃燦一臉的猥瑣笑容湊了上來。
常超瞪大了眼睛,驚訝道:“連春雨堂收了個女徒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黃大哥,你這耳朵可真夠靈的!”說罷他還豎起了大拇指。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幹什麽的,可以說永安城哪個方向風大一些我都知道。”被常超這麽一誇,黃燦頓覺全身輕了好幾斤,一臉的興奮,吹得唾沫橫飛。
徐嘯虎暗自一笑,常超這是要誆黃燦了。
果然,常超湊近討好道:“黃大哥,你這麽厲害,能不能……”
“不行!”常超話兒還沒說完,直接被黃燦打斷了。
“黃大哥,可我的話還沒說完啊……。”常超一臉的哀求,就差跪下了。
黃燦憤憤然道:“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懷好心,一大早又送吃的,又說好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說我能答應你嗎?”
“不能!”丁卯營其他人大聲做出了回答。
“想騙我,沒那麽容易,哼!”
黃燦說完,轉身華麗麗地走了,留下一臉無奈的常超。
“你們丁卯營,沒一個好人。”此時的常超就跟剛入門受夫家人欺凌的小媳婦兒一般。
“省省吧,他們都已經走遠了。”徐嘯虎勸說道。
果然,地上只剩下兩個空空的大袋子,其他人已經拍拍屁股走人了。
“唉!”常超長歎一聲,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這話他總算是領會到了。
“昨天你沒有把茶葉給宋夫子嗎?”徐嘯虎有些不忍,問道。
“給了,郭掌門給了好幾斤,我全給宋夫子了。”
“那宋夫子應該很高心吧?”
“高興,當然高興!”
“那這樣還不行?”
“因為我根本不敢開口!”
“常兄,我倒是有個建議……”徐嘯虎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什麽?你說。”常超一臉的激動。
“其實你完全可以大膽一點,把事情原委和宋夫子詳述一下,我覺得以宋夫子的知情達理,會答應你的。”
“是嗎?”常超有點猶豫,其實他早已想過千百遍了,就是不敢付諸行動。
“沒關系,你可以試試,不試又怎麽會知道?”徐嘯虎把原話還給了常超。
“也只能這樣了!”常超堅定了信念,而且說乾就乾,立即起身準備走人。
“喂!”徐嘯虎急忙喊道。
“什麽事?”常超跨出去的腳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那個,那個賺錢的……”徐嘯虎有些不好意思。
“你身上有多少錢?”
“不多,也就十幾兩了。”
“那好,我就當你入股了,這件事情若成了,到時賺錢了我分你一百兩。”常超很是豪氣地說道,然後大步離開驛館。
一百兩!
沒有本錢就可以拿到這麽多錢,就仿佛天上掉餡餅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徐嘯虎心中有些激動了。
但他很快便又冷靜了下來,因為剛才常超的話裡還有個前提條件,這事兒要成了才行,若是不成,一切都白搭。
——
修身殿。
秦王李滄似乎有些氣鼓鼓地走了進來。
埋在一堆奏折後的秦子牧探出頭來,問道:“秦王,是誰惹你生氣啦?”
秦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全沒有平時的王者風范,氣呼呼回道:“還能有誰?還不就是那個老……老劉嘛!”
秦子牧聽了,反而還笑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問道:“秦王,我倒想知道,劉尚書是怎麽惹惱你的?”
李滄憤然回道:“這老劉什麽事都要和我作對,我說一,他偏偏說二,簡直氣死我了。”
秦子牧“哦”了一聲,繼續問道:“秦王,能告訴我是什麽事嗎?”
李滄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回道:“此次抓了不少東吳和南越的奸細,位置一下子空了許多出來,我便想提拔一些官員上來,可劉尚書卻說這些人還需要磨練,暫時不能勝任,堅決不同意本王的意見。”
“那後來呢?”
“還能怎樣, 我總不能打得他改口吧?”
秦子牧正色道:“恭喜秦王。”
李滄一聽,擺正了身子,略顯得意地問道:“是說本王能從諫如流,銳意聽取嗎?”
秦子牧搖搖頭,回道:“是恭喜秦王還有劉尚書這樣的耿直老臣,這更是大唐之福啊。”
李滄頓時有些清醒了,肅然道:“本王受教了,多謝子牧提醒。”
“撲哧!”一向嚴肅的秦子牧竟突然笑了一聲,這讓李滄覺得很奇怪,連忙問道:“子牧,難道本王剛才說的話有錯嗎?”
秦子牧急忙回道:“不是,我只是一件事。”
李滄很好奇什麽事能讓秦子牧笑出口,急切問道:“趕緊說與本王聽聽。”
“最近永安城內有一個賭局,賭法很簡單,賭局裡列了朝中最有聲望最有權勢的八個大臣,賭他們誰最有可能當上新一任的丞相,押中者按賠率拿錢。”
“劉毅也在其中?”
“當然,而且賠率是最高的。”
李滄哈哈大笑,說道:“估計今日早朝的事傳出去,劉毅的賠率又要往上漲了。”
秦子牧難得心情好,開玩笑道:“秦王,剛好我身上還有幾張銀票,等會兒我就全押在劉尚書身上了。”
李滄擺擺手,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不行!待明天本王再和劉毅好好吵上一番,讓他的賠率再往上漲點,然後你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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