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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鼎革》第六十章 強虜為囚
  現在正值中午,楊麟請大家用餐,眾人以為是單獨小灶,誰知道楊麟將大家帶到大帳外面,上面擺了三張桌子,下面有二十余張。

  眾人剛剛坐下,三百多兵丁魚貫而入,大家整齊站好,口中高聲喊道:“吃老百姓的飯,穿老百姓的衣,保老百姓平安。”

  楊麟站起來,走到前面下令開飯,大家齊刷刷的坐下,然後虎吞狼咽的吃起來。

  看大家吃得非常快,龍文光顯得頗為不解,指著問道:“汝貞,怎麽將士們吃得如此之快,整個吃飯如同打架一樣,這,這也太奇怪了。”

  楊麟指了指旁邊香道:“大人明鑒,為了訓練將士,末將規定軍中用餐時間半柱香功夫,只要時間一到,無論是誰都不能吃了,大家馬上離開。”

  指了指桌上才三五個菜,順慶知府史謹宸顯得頗不耐煩抱怨道:“你這楊麟也實在太過霸道了,到其他各部都是迎來送往大魚大肉的,到你們蓬州兵不但與兵卒同吃同住,而且還與搶水飯一樣(舊時形容餓死鬼搶水飯),根本吃不飽啊。”

  楊麟苦笑道:“大人是客,當不在此例,可以繼續吃喝沒有問題。

  但麟身為蓬州守備千總,當與士卒無二。”

  龍文光寒著臉看了看同行官員道:“入鄉隨俗,免得讓外人說閑話,好像大家從來沒有吃過飯似的。”

  當即不顧楊麟勸誡,低下頭吃飯。

  香火燃盡,鍾聲響起,眾人放下飯碗,大家齊刷刷站起來魚貫而出。

  趁著夥夫加菜加飯功夫,龍文光也率領眾人下去觀看,看到每桌有兩個葷菜三個素材一個酸菜一個湯,吃的都是白米飯,現在已經風掃殘雲看來大家都吃飽了。

  指著桌子上飯菜,龍文光問道:“汝貞,平日弟兄們也吃的這個?”

  楊麟答道:“回大人,平日為一葷一酸菜三素素一湯,今天大人前來校閱,末將為了讓將士們知道大人的恩情,特意加了一個葷菜。”

  旁邊史謹宸搖頭道:“這蓬州兵生活也太好了,洪武爺告誡官員三菜一湯,想不到你們蓬州兵居然以葷三素一湯,比接待官員都要好啊。”

  楊麟笑道:“回大人,官員一天運動量少,將士需要上戰場殺敵,需要上戰場拚命啊。”

  史謹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沒有再說什麽。

  當天下午校閱各大隊演練,火槍齊射,震天雷投擲,工事挖掘,翻閱成功牆,跑步練習等不一而舉,讓人感到不解的是大家雖然面露異色,但很少當面讚揚的。

  當天晚上在大帳之中與龍文光徹談到深夜,楊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談到川東戰事,楊麟認為夔門一失流寇長驅而入,現在雖為官軍阻擋在梁山、萬縣一線,但雙方決戰之地當在緟慶。

  為今之計當集合全川軍力於川東一線,以阻擋流寇長驅直入深入腹地。

  第二天啟程送道台龍文光,一路之上看到道台衙門親兵鎧甲鮮明,一個個都攜帶短刀利刃的。

  龍文光正襟危坐馬上,突然說道“楊麟練兵有方,屢次向巡撫陳大人與本道台獻策有功,現奉巡撫陳的口諭,調楊麟為巡撫衙門經歷司經歷,以參讚軍務。

  從今以後,蓬州兵歸順慶府守備府節製。”

  楊麟大驚,半響也沒有反應過來,良久說道:“道台大人與恩師抬愛,末將感恩戴德。

  蓬州兵雖少,但也算精銳,要不末將將軍中事情分派一二,再上路不遲。”

  旁邊譙應瑞以軍務繁忙為由催促,要求馬上上路不得停留。

  越來越感到事情不對,楊麟怒道:“到巡撫衙門讚助軍務本來是喜事一樁,你你催促這樣急,那裡是升官,這分明是罷官啊。”

  眾人一怔,譙應瑞突然哈哈大笑道:“你這個書呆子終於開竅了,仗沒有怎麽打就半灌水響叮當,就認為自己是諸葛孔明在世?

  你以為是升你官,這就是罷你官。

  現在地方官員鄉紳接連彈劾你,巡撫大人道台大人認為人才難得才沒有當場抓捕,你可好不但不知羞恥,反而擺出一副諸葛孔明在世的樣子,教巡撫大人道台大人用兵點將。”

  楊麟恍然大悟,整個人汗如雨下,想到袁崇煥毛文龍故事趕忙跪下告饒道:“道台大人明鑒,末將年輕雖然行事張狂,但末將貢生出生熟讀聖人之數,當明白忠君報國的道理啊。

  末將一心維護地方安寧,末將一心剿滅土暴子,末將實在不知得罪何方權貴竟然如此汙蔑末將,現在居然要罷官治罪。”

  跟隨兵將也慌了神,大家紛紛跪下高聲請求道:“大人,千總大人是難得一見的清官是好官啊,大人可不要受小人蒙蔽錯怪千總大人啊。”

  龍文光歎息道:“老夫本不想點破,以為大事還有轉圜之余地,現在事情既然挑明了,老夫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了。

  這幾個月不斷有地方官員、地方鄉紳向巡撫衙門、道台衙門舉報你。

  這些鄉紳、禦史說你楊麟改變祖製,在地方建立什麽鄉公所,委任保長與衙役在地方橫征暴斂,說什麽保長一年可以領三十余兩銀子,衙役可以領二十兩銀子。

  說你戰場上隱匿錢財不報,貪墨公款啊。

  說你楊麟在地方橫行霸道,公然欺凌知州、知縣等地方官員,在地方庇護災民,魚肉鄉紳。

  更有人說去年侯家莊被吃大戶這事乃你一手策劃所為啊。

  說你楊麟在地方上邀功,派出兵馬前往大山圍獵,驚擾神明,敗壞地方風俗。

  說你楊麟在地方上擾民,每天訓練兵丁喧嘩數裡之間都可聽聞。

  更有人說你邀功地方,日夜練兵,威逼地方,恐釀成兵禍啊。

  這些有的雖然誇大其詞,但我等身為朝廷大員不敢不查啊。”

  楊麟大驚,別的都可以辯駁,這邀功地方,日夜練兵威逼地方,這可是根本無法自證清白啊,看來對方這次想盡辦法要將自己往死裡面整啊。

  想到這裡,楊麟聲淚俱下哭泣道:“大人明鑒,末將之心肝膽相照,這些事情有的是捕風捉影,有的是公然汙蔑啊。

  末將受一點冤屈不足為奇,只要到按察使衙門辯駁一番想來無妨。

  如今流寇大兵壓境直逼緟慶,末將擔憂的是緟慶不保,如此張獻忠數十萬大軍必然長驅直入深入我蜀地,若是那樣,千裡沃土,大明數百萬百姓將慘無天日啊。”

  譙應瑞諷刺道:“你以為你是誰,除了胡蘿卜不上席了?

  我川省名將甚多,排也排不到你,好像除了你流寇就要佔領四釧似的。

  大人,楊麟一直包藏禍心,若不是如此為何不敢到按察使衙門說過明白?”

  龍文光歎息道:“楊麟啊,本官這次前來只是奉命拘捕你而已。

  希望你不要公然抗命不遵,鑄成大錯,如此還稍稍有轉圜的余地啊。”

  廖啟芳怒道:“千總大人忠心耿耿,是難得的清官,上次被狗官李憶田汙蔑屈打成招子,這次你們還想冤枉好人啊。

  你,你們為非作歹忠奸不分,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們將千總大人這樣帶走。”

  譙應瑞笑道:“你們蓬州兵雖然自詡精銳,這裡可有兩百朝廷精兵,十裡之外更有總兵劉佳印所部數千兵馬,你們難道想要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嗎?”

  眾人鬧哄哄的,楊麟看到處都是道台衙門的精兵強將,他們早有準備,以無備對有備,如果衝突必敗無疑。

  與其他朝代不同,大明朝中後期完全以文製武,這些文人多半是書呆子,雖然不z兵知但一個個將兵書背得滾瓜爛熟的。

  什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什麽殺人立威啊,這可是這些書呆子信奉的天條。

  這也是為何皮島兵馬稍稍不服從,那個袁崇煥膽大妄為敢深入皮島斬殺毛文龍的原因。

  想到袁崇煥,想到毛文龍,楊麟內心打怵,跪下哭泣道:“各位兄弟,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得死,世界雖有捕風捉影陷害忠良的奸佞小人,但也有如同巡撫大人、道台大人這樣的忠臣。

  各位,我不相信小人能夠一手遮天,各位兄弟,大家不要忘了我們初衷。”

  與袁崇煥對毛文龍不同,川北道龍文光這次深入軍營抓捕楊麟,主要是因為禦史彈劾,這次只是想磨墨其菱角,而根本沒有加害之意。

  現在看到楊麟如此得軍心,民心,有的兵將居然準備公然劫囚,內心雖然頗為惱怒,但也害怕惹起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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