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麽,也不難猜。”方無虛冷笑道:“剛才環境中紅衣服的小女孩是你什麽人?”神秘面具人也道:“如果我眼睛不瞎,她是個鬼使吧?你帶進來的?”
這次連樸真人臉色都變了,煉製鬼使本就不是正道的手段,一旦鬼使衍生出惡念,主人會第一個被反噬,極為不好控制,將鬼使帶入情況不明的法陣更是行內大忌。
公孫祁墨聞言背靠大樹,緩緩站起身來,面露凶光:“她是我妹妹,誰都休想動她一個指頭。”
樸真人一臉懊惱,心裡有些後悔貿然闖陣是不是太過草率,但是天底下也沒有後悔藥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神秘的面具人突然發難,向樸真人和方無虛招呼道:“結三仙無相陣,別讓他亂走。”三人都是行家裡手,盡管不長於陣法,臨敵經驗卻都相當豐富,話音剛落已經把公孫祁墨圍在當中。樸真人還試圖勸他放棄鬼使,對方早就紅了眼睛,落入心魔。
法陣中心,公孫祁墨飛快的結出幾個手勢,以他為中心散出一股濃稠的黑霧。三個人站定各自方位,紛紛祭出自己的本領,那黑霧被幾種不同顏色的光擋在中心,好似籠中的困獸。樸真人一臉不忍,猶豫再三,向另外二人使個眼色,雙手自胸前平平推出。三種光暈在公孫祁墨身上交會,將他壓迫的幾乎扭曲,又噴出一股黑血。
樹林中道術你來我往,風雲隨之變幻。
公孫祁墨即便對陣法了解再深,又哪裡抵擋得住三個高手的聯合進攻,半個時辰後身形搖搖欲墜。
“墨哥哥……”紅衣小女孩突然現身,替公孫祁墨擋下了一波攻擊。陣中三人不約而同停了手,冷眼旁觀。
鬼使外貌與一般的小女孩無異,看身形只有七八歲年紀,紅衣黑發,膚色蒼白,臉蛋吹彈可破。唯有一雙眸子,在陽光下閃著墨綠色的妖異光芒。
“珩樂,你不要出來,這裡危險。”
鬼使執拗的搖頭:“哥哥,我早就不是珩樂了,我是鬼娃娃,你不要再騙我了。”
公孫祁墨大驚失色:“不!珩樂,你是乖孩子,誰和你說這些話了?這都是胡說!”
鬼使抬起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兩行血淚自瞳仁中湧出:“哥哥,我雖然年紀小,也是公孫世家的嫡系傳人,哪裡還分不清楚人和鬼呢?我們不要再互相欺騙了。”
“不!不!”公孫祁墨發瘋般抱住鬼使,生怕她離去似的。
鬼使抬起手,輕輕拍打公孫祁墨的後背,無奈道:“哥哥,你當初不聽父親勸告,強行把我留在世間已經十年了。這些年你始終鑽研陣法,都是為了傳說中能逆轉時間的梵天大陣。算了吧,那只是個傳說,我們不要在互相折磨了。”
聽到這裡,方無虛也不禁有些唏噓,怎麽這時間的女鬼都有一段難言之隱?樸真人則面有戚色,神秘的面具人也搖搖頭,歎了口氣。要知道鬼要留在世上,也需要凝聚起一魂兩魄,鬼使的血淚,正是她自己刺穿魂魄,片刻後便只能煙消雲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樸真人心下不忍,勸慰道:“師弟,你、你將妹妹強行留下來她心中也並不好過,還不如塵歸塵土歸土,早些放她離開吧。鬼使整天需要靠道術符水維持身形,各種辛酸你舍得讓她一直忍受嗎?”
方無虛則一針見血的說道:“公孫道兄,你不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嗎?你將她強行留下,可問過她本人的意見?”
“這……”公孫祁墨一愣,
小心翼翼的問道:“珩樂,你不願意活著嗎?” 鬼使展顏笑了:“哥哥,我活著時候天天生病,要受針石煎熬之苦,死後還要受道術錐心之痛。但是可以陪著你我也不覺得痛苦,只是現在,我在你身邊反而拖累了你,我該走了。”說罷,她的影子越來越淡,陽光穿透了她小小的臉頰,灑在公孫祁墨身上,把他塑成一尊金色的雕塑。
“哥哥,答應我,回家吧。”
公孫祁墨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符咒,半晌不曾動彈。過了許久,他艱難的挺直脊梁:“我不能死在這裡,我要回家!梵天大陣一定不會是傳說,我會讓珩樂活過來!”他轉向另外三人“現在,為了走出這裡,我們暫時還是同盟吧,破陣的方法我已經知道了,你們跟我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樸真人顯然還沒回過神來,有些猶豫;方無虛與神秘面具人打量著公孫祁墨的背影,默默跟在後面。
“誒,師弟,你這是要去哪裡?破陣的方法到底、到底是什麽啊?”樸真人急忙跟上。
公孫祁墨也不吱聲,一路又走回了白蓮神教入口處的石碑。他將手放在石碑上,細細撫摸,直到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他冷笑一聲,抽出一張烈火符,用盡全力排在石碑上。
只聽一聲慘叫,四人眼前又是一花,已經置身一個狹小的山洞中。再看眼前哪有什麽石碑,只有一隻像狐狸又像狸貓的動物趴在地上,皮毛都被烤焦了。
“這是一隻蜃。”公孫祁墨解釋道:“這種動物其實生存能力非常弱小,跑不快,也沒有獠牙利爪,唯一的能力就是製造幻境。獅子嶺的重劫法陣正是依托於這種動物而來,這蜃也是白蓮神教的人專門豢養的。”
方無虛仔細觀察地上的蜃,它微微抽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滿是畏懼,顯得可憐兮兮的。那眼神讓他有些似曾相識,這裡真的是現實嗎?還是又一重幻境?這世間真有蜃這種神奇的生物嗎?還是公孫祁墨的心魔從中作梗?
“無虛道兄”公孫祁墨冷不丁走過來拍了拍方無虛的肩膀道:“這蜃邪門的很,不要看它的的眼睛,小心著了道去。”
方無虛穩了穩心神,略一思索道:“樸真人,這法陣既然破了,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吧,你之前說的守衛換班時間,究竟是什麽時候?”
樸真人已經有些想打退堂鼓,面具人卻道:“法陣被破,白蓮神教的人想必不久就會知道,錯過現在的機會,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拿到雪蓮花。”
樸真人咬咬牙道:“好,那就走吧,再過兩刻鍾就是他們換班的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