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濟險中取勝,一舉拿下了禁軍大營,控制了京師禁軍,那其他幾路人馬進展又是如何?
那三千名死士,原先便隱藏在洛陽城中各處,時刻潛伏待命。司馬昭一聲令下,他們便立刻向洛陽城的東南西北四門發起進攻。守城的禁軍猝不及防,也難以抵抗這些勇武異常的死士們,紛紛敗下陣來,或是被殺或是投降,司馬昭很快便控制了洛陽城的東南西北四門。
緊接著,司馬昭立刻落下門栓緊鎖城門,由這三千名死士牢牢把守,任是一個蒼蠅也不能從這洛陽城裡飛出去。
司馬師的手下鄺勇率領兩千名司馬府的親兵,也即刻向洛陽城中的武庫發動了進攻。這一路的進展稍微不順。
這武庫位於洛陽禁宮的西北角,門前有一道人工挖成護城河相隔,隻有一座懸索吊橋可供通過,且這武庫乃是一座三層青石堡壘,居高臨下,異常堅固。守衛武庫的禁軍使用武庫內的箭矢弓弩向外反擊,令司馬府的親兵死傷慘重。
不成功便成仁,鄺勇也是下了死令,自己身先士卒,帶頭衝鋒陷陣,經過幾個時辰的血戰,終於拿下了這座武庫,鄺勇也是身負數傷。
曹爽、曹羲、曹訓三兄弟的府邸,也已經被司馬府的親兵牢牢圍住。這三人府內的親兵,多數已經隨著主人前往高平陵,故而抵抗微弱,府內的親屬家眷驚惶無措,卻也無路可逃。
洛陽城的夜空中又出現了幾處焰火信號,司馬懿心裡的石頭一一落下,神情愈發釋然。
司馬師帶著最後一千名親兵,埋伏在禁宮附近,也時刻緊盯著四座禁宮大門。眼看著一個個標示行動成功的焰火信號騰空升起,司馬師心中也是激動異常,但大事未定,卻也不敢絲毫掉以輕心。
果然,臨近黎明時分,從禁宮西北角的一處城牆上,垂下一根繩索,一個平民打扮的人沿著繩索偷偷的從城牆上爬了下來。
這人又沿著城牆,趁著天色未明,偷偷地向洛陽城內跑去,沒想到還沒走多遠,就被埋伏在禁宮附近的司馬師的親兵給逮了個正著。
親兵迅速將此人押到司馬師跟前,這人也是被嚇得夠嗆,衝著司馬師不斷的磕頭,嘴裡連說饒命,卻根本不敢抬頭看司馬師一眼。
司馬師心裡奇怪,便命令親兵強行將此人的身子掰直了。
這一看不要緊,司馬師竟哈哈大笑起來。這人一身平民打扮,從城牆上爬下來的時候,又蹭了一身的灰,邋遢不堪。剛才又不住的跪地磕頭,弄得是灰頭土臉,眼淚鼻涕一大把,十分滑稽。
“這不是宮裡的何公公嗎?怎麽這身打扮呀?”司馬師已然認出此人是誰,故意問道。
“是……是……在下,真是巧遇啊……將軍好……”何公公顫顫巍巍,語無倫次,又在地上嗑了幾個頭。
“何公公這是要去哪兒啊?怎麽不從宮門裡出來呀?”司馬師接著問道。
何公公顯然已經緊張至極,結結巴巴的說道:“奴才……奴才……這是要出宮,去……去去……”話在嘴裡吞來吐去大半天,卻始終說不出個理由來。
司馬師臉色忽然一變,厲聲說道:“你這是要出宮去找曹爽曹大人,給他通風報信去吧!”
一聽這話,何公公的臉色嚇得煞白,不住地搖頭:“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你怎麽就不敢承認了?那日你來太傅府,名義上是奉天子之命來探視家父病情,實則是為那曹爽探風摸底,
你以為能瞞得住我們?”司馬師瞪著眼睛看著何公公,厲聲說道。那日他對這個老奴才畢恭畢敬,和父親一起在他眼前演了一出戲,雖然把他給蒙騙過去,卻在心裡窩了一肚子火。 “司馬將軍可冤枉奴才了,那日我真的……真的是去探視太傅大人的!”何公公仍在垂死狡辯。
司馬師冷冷一笑,便不再追究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語氣,笑著問道:“何公公,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你可知道內臣擅自結交外臣,乃是死罪?還有,內臣未得旨意擅自離宮,更是死罪?”
何公公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往外滲,身子也癱軟在地上,不再答話。
司馬師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此人現在已是無足輕重,於是對身邊的親兵說道:“來人呐,把這位何公公送回宮裡去,交給魯公公,由太皇太后發落!”
司馬師早就知道魯公公和這人乃是死對頭,也早就盯著他那個內廷監掌事的身份,再說他還是曹爽的人,太皇太后也必欲除之而後快。把他送回去,便是死路一條,司馬師也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將軍大人饒命啊,奴才……奴才願意為太傅大人效勞,萬死不辭,饒命啊!”何公公又是磕頭如搗蒜,不住求饒。
哪還再由得他分說,幾名親兵上前硬是把他拉了起來,手腳綁得結結實實,放在一匹馬上,送往宮裡。
此時東方破曉,天色已明,這漫長的一夜終於熬過去。
司馬師長籲了一口氣,從之前的焰火信號來看,各處均已得手,洛陽城各處和這禁宮之內都平靜異常,未有異動,司馬懿之前的謀算均已實現,無一落空。
司馬師留下大部人馬繼續在禁宮附近待命, 自己隻帶了百十來人,返回太傅府中。
進了太傅府的後堂,司馬師只見司馬懿坐在一張桌子旁,神色輕松,正拿著碗筷吃著早膳。
一看司馬師進來了,司馬懿急忙衝他招了招手,關切的說道:“子元啊,昨晚一定通宵沒睡,辛苦了,快來和為父一起用些早膳吧!”
司馬師此時也確實是又累又餓,於是便坐到桌前,和司馬懿一起用起早膳來。沒過多久,司馬昭也趕了回來,父子三人便圍坐在一起共同進膳。
“子元啊,你那邊情況如何?”司馬懿一邊吃一邊問道。
“一切正常,那個何公公想趁著天亮前偷偷溜出宮去,給曹爽通風報信,被我們給逮了個正著,現在已經把他給送回宮裡,交給太皇太后和魯公公那邊了。”
司馬懿冷冷一笑:“做得好,這個人也實在是蠢得很,就交給他們來動手吧。”
司馬懿又看了看司馬昭,問道:“子上啊,你那邊呢?”
“父親放心,洛陽城東南西北四門已經盡在掌握,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蔣太尉剛才又派了禁軍前來增援,現在更是固若金湯了。”司馬昭十分自信的回答道。
司馬懿點了點頭,也不再發問,示意二人抓緊用膳,也是心疼他們昨夜辛苦。
父子三人用膳完畢,司馬懿用帛巾擦了擦嘴,又說道:“子元,子上,你們二人還得辛苦一趟,現在就跟為父去一個地方。”
司馬師問道:“要去哪裡?”
司馬懿面色肅然,隻說了三個字:“武安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