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後,牛欽和夏侯光姬再也不是“普通朋友”了,二人情投意合,日日相處之中情愫漸增。
時間過的飛快,曹芳的登基大典結束之後,夏侯光姬按理也該和父親夏侯莊一起回淮南郡去了,無奈情竇初開,此時又正是情濃之時,夏侯光姬自然不願意離開自己這位牛哥哥。
在洛陽城內有一間遠近聞名的女學館,專門招收大戶人家的千金為弟子。為了不和自己的牛哥哥分離,夏侯光姬腦筋一動,央求父親讓她在洛陽的這間女學館裡學習一段時間,以增長見聞陶冶情操,夏侯莊覺得不是一件壞事,讓他和洛陽城內官宦人家的千金接觸一番也有好處,於是欣然應允,自己帶著其他家眷先行返回淮南郡。
父親走了之後,夏侯光姬和牛欽的相處就更加自由愜意了,二人在這洛陽城內朝夕相處,哪裡都是美景佳園,處處都能尋得快樂,無人打擾阻礙,也過得像神仙眷侶一般。
這段時間對於夏侯光姬來說,也是人生當中最為幸福快樂的一段時光,雖然十分短暫。
因為之前對牛欽撒了慌,夏侯光姬也一直沒有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想等以後找個合適的時間再告訴他。想著二人也算門當戶對,雙方父母對二人交往也不會有太多反對,即使晚些告訴牛欽也並無大礙,所以一直未將此事掛記在心裡。
時光如梭,不舍晝夜。
轉眼之間,夏侯光姬在女學館裡的學業即將完成,牛欽也接到了朝廷的調令,即將和父親一起去魏國邊境換防駐訓一段時間。此時離大司馬府裡的那場夜宴,也只有一個月的光景……
眼看著即將分離,這一對初嘗人間情事的男女又怎能舍得彼此?
無可奈何,不得不別!
在夏侯光姬臨走前的那晚,這一對情到濃處的青年男女,也第一次有了肌膚之親……
雙方約定,待牛欽從邊境換防回來之時,便對雙方父母提起這門親事來,永定秦晉之好。夏侯光姬也打算在此時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牛欽。
一切都是順順利利,如果不出意外,那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沒有人去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二人的一廂情願,是身處險境卻毫然無知的美好憧憬,人心相悅,天意不允……
這一別,竟成了永別,從此天人相隔!
………………
坐在馬車的車篷之內,夏侯光姬任憑往事泛溢在自己的腦海,也從中找尋一絲歡樂和慰藉……
又走了一段時間,馬車緩緩停住。
“小姐,渡厄禪寺到了。”車夫隨即走下馬車,緩緩打開後箱車門,躬身站立一旁。
夏侯光姬走下馬車,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破舊的山門立於身前,山門上的石匾刻著“渡厄禪寺”這四個字。再往裡看去,只見一個青磚灰瓦的廟宇位於山門之後,並無任何高大的殿堂。幾縷淡淡的青煙從廟中飄逸而出,伴著暮色中的幾點鍾鼓聲,顯得清冷空寂。
車夫在前引路,夏侯光姬穿過山門,走進了渡厄禪寺之中。她知道這渡厄禪寺香火不旺,此行來的目的便是留下些香火錢,一來感謝一真禪師和這裡的僧眾收斂牛家遺骨之恩,二來也希望托付這裡的僧眾,清明祭日的也焚些紙錢祭奠一番,免得那裡真成了無人問津的孤墳荒塚。
廟內自有知客僧前去通傳,夏侯光姬見到一真禪師之後,簡單寒暄了一番,便親手奉上一份香火錢,一真禪師知道她的心意,
也並未推辭。夏侯光姬還想去大雄寶殿焚香禱告一番,一真禪師便親自領去,然後悄然退出,留她一人在那裡。 夏侯光姬跪在佛像之前,虔誠默禱,心意隻與天知。
…………
“夏侯小姐一片誠心,佛祖自會知曉,天憫忠良,牛家這滿門熱血,定然不會白流。”大雄寶殿之中靜寂了良久,忽然間,夏侯光姬的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夏侯光姬身子一顫,心中似乎被人猛的敲擊了一下,急忙站起身來,轉頭一看,一個青衣老者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
這老者須發皆是灰白,帶著用青竹製成的頭冠,一身青衣雖是粗布材質,卻顯得器宇不凡,清逸超群。
老者的神色略顯哀傷,雙手背於身後,眼神溫和的看著夏侯光姬。
“先生......先生此話怎講啊?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夏侯光姬不知道來者是誰,也不知他心懷何意,故意這樣說道。
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胡須,神色依然溫和如初。他緩緩走到夏侯光姬身邊,抬頭看著面前的佛像,面色虔誠的輕聲說道:“夏侯小姐不用擔心,老朽毫無惡意。在下姓管名輅,今日是專程在這裡等小姐的。”
一聽到管輅這個名字,夏侯光姬心中暗暗一驚,她早就聽說過此人的名聲事跡,沒想到今天在這個郊外的寺廟中能夠見面。
“管先生怎麽知道我的姓氏,又怎會知道能在這渡厄禪寺之中見到我?”夏侯光姬驚訝的問道。
管輅微微一笑,轉頭看著夏侯光姬:“小姐不必深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我今日相見,自有緣分。”
“這……”夏侯光姬也知道這位管先生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言善卜,行事高深莫測,便也不再追問下去。
“夏侯小姐,我管輅向來有話直說,不喜歡拐彎抹角,今日前來相見,乃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要交代。”管輅語氣坦誠的說道。
“先生直說就是,小女洗耳恭聽。”夏侯光姬心中奇怪,卻也十分客氣的說道。
“夏侯小姐近來身體如何,可曾感到有些不適?”管輅轉頭避開夏侯光姬的目光,輕聲問道。
夏侯光姬感到一絲異樣,她也不知道為何管輅會如此發問,難道今日在這渡厄禪寺之中相見,竟是為了關心自己的身體?
“先生神機妙算,這段時間來小女的身體確實有些不太舒服,也許是悲傷過度所致,待回去之後,自當吃藥調養一段時間。”夏侯光姬也是如實回答道。
管輅轉頭微微看了夏侯光姬一眼,神色異樣,接著問道:“夏侯小姐是當真不知道,還是刻意相瞞?”
一聽這話,夏侯光姬更是感到奇怪了,心中毫無頭緒,急忙說道:“小女乃是據實相告,再說了,身體不適又有何可相瞞的,先生此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管輅轉頭看著夏侯光機,神色是喜憂參半,就聽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難道夏侯小姐真的不知道,你這體內,已經……已經懷上了牛家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