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鮮卑使團那邊出了事情,牛欽心裡咯噔一下子,司馬懿和柳大人都是臉色大變。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司馬懿急忙問道。
“在下乃是大行令府屬下官吏,奉大行令何大人的命令,特來向尚書大人稟告,鮮卑使團的領團特使他……在懷遠驛館內被殺了!”
一聽這話,京兆尹柳大人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額頭上有冷汗往外滲出……
此時魏國同鮮卑族關系甚好,邊境安寧。魏國新帝登基,這鮮卑使團也是奉大單於拓跋淳的命令前來朝賀,此乃兩國邦交大事,且不說這無忌酒坊的事情,單一個特使在京師洛陽被殺,就足以引起兩國關系波動,邊境再起刀兵。
京兆尹柳大人的心現在都已經提到嗓子眼了,維持京畿治安乃是他京兆尹府的職責,馬上要舉行登基大典,他肩上的擔子已然不輕,好不容易查抄了一個無忌酒坊,現在鮮卑特使又在洛陽城內的懷遠驛館被殺,他的勃頸和後背感到一陣陣的發涼。
“柳大人,你這就跟我去懷遠驛館。”司馬懿正色說道。
“卑職遵命,牛參軍,你帶人繼續在這無忌酒坊內搜查,務必細致謹慎,不要放過蛛絲馬跡!”柳大人又向牛欽交待道,說完之後便跟著司馬懿趕去懷遠驛館。
看這兩位朝廷大員都走了之後,夏侯光姬也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外出快一天一夜了,也不知父母那邊擔心成什麽樣子了,於是看了看牛欽,笑著說道:“牛哥哥,我要先回去了,咱們以後再見!”
“這……那好吧,一個女孩子家的不要到處亂跑,要注意安全!”牛欽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無法言表,隻好這般交待道。
夏侯光姬急忙點點頭,笑吟吟地轉身走了。
牛欽又在這無忌酒坊守了一上午,兵士們再也沒搜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看來這侯掌櫃平時小心謹慎,在臨死前也將所有線索文檔焚燒乾淨。
牛欽便點兵收隊,安排人手收斂裡面的遺體,將這無忌酒坊查封,隻留下少許人看守,自己一夜一宿沒睡,也是困倦不堪,安排好諸事後就回府休息了。
再說司馬懿和京兆尹柳大人這邊,他們急急忙忙的趕到了懷遠驛館。此時這裡已經額外加有重兵把守,戒備森嚴。司馬懿一走近懷遠驛館,便有幾名鮮卑使團的人上來嚷嚷,嘴裡說的都是鮮卑語,司馬懿也聽不懂,驛丞過來翻譯了幾句,無非都是些氣憤異常、要給個說法之類的話。
司馬懿和柳大人好言安慰了幾句,便徑直來到了鮮卑特使所住的房間,這裡仍然保留著案發時的現場,無人敢擅動。
只見那名鮮卑特使背朝天趴在地上,勃頸的部位有一個刀口,正好切中了頸部的血管,鮮血向外噴濺出很遠,屋內的血腥味很重。
再一看屋內,家具倒伏,杯盞破損,似有搏鬥的痕跡。
司馬懿看了看這案發現場,臉色陰沉,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
“這裡還少些什麽東西沒有?”司馬懿向身邊的驛丞問道。
“這鮮卑特使隨身所帶的財物,以及身上貴重的飾品,盡數丟失。這……這似乎是劫財奪命啊……”驛丞急忙回答道,神色緊張。
司馬懿依舊冷冷笑了一下,不發一言。他把柳大人叫到一邊,屏退左右問道:“柳大人,這屋內的情形就是這樣,你怎麽看?”
這柳大人能當上京兆尹,自然不是泛泛之輩,無論是閱歷還是經驗都極為豐富,
他低頭想了一下,然後說道:“這絕不是劫財奪命。這裡乃是招待外賓用的懷遠驛館,本來就戒備森嚴,這洛陽城內的賊人膽子再大,也不敢隨意到這裡來劫財。” 司馬懿微微點了點頭,又聽柳大人接著說道:“還有,這屋裡的現場破綻很多,這些打鬥搏殺的痕跡也都是人偽造的,鮮卑特使的財物飾品也都是為了誤導他人而故意拿走的。從這鮮卑特使受傷的部位來,殺他之人一定會武功,而且出手極快,這刀口才能如此齊整。鮮卑特使俯身趴在地上,衣衫齊整,依在下的直覺來看,他似乎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所殺。”
“好個柳大人啊,真不愧是堂堂的京兆尹,目光銳利,細致入微啊!”聽完柳大人這番分析,司馬懿的眼睛半眯著,頷首讚譽道。
可是現在柳大人心事重重,看不出半點受用的神色。
“依你所看,這行凶之人是誰人?”司馬懿接著問道。
柳大人苦笑了一下:“能在這戒備森嚴的懷遠驛館內將這位特使毫無防備地殺死, 特除了那鮮卑公主拓跋燕,還能有誰!?這位公主殿下可是害苦了我呀,想在登基大典所用的酒裡下毒的是她,殺死了鮮卑特使的人又是她,這兩件事情都發生在京師洛陽的地界,要是朝廷怪罪下來,我這個京兆尹頂上的烏紗帽可是要保不住了啊!”
說完之後,京兆尹柳大人又抬頭看了看司馬懿,神態恭謙的說道:“尚書大人,您是托孤之臣,朝廷柱石,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萬一朝內有人拿此事為難在下,您可要替我多擔待擔待呀!”
要說這司馬懿和京兆尹柳大人,關系當真不一般。司馬懿的父親司馬防,原先擔任的官職便是京兆尹,故此職位和司馬家頗有淵源。這位柳大人和司馬懿乃是同鄉,在族內也有些親緣關系,故在其大力保舉下,官運亨通,一路做到了京兆尹這個職位,也算是司馬懿的親信之一了。
柳大人也知道朝堂之內還有人同司馬懿對著乾,也怕那些人想尋機剪除司馬懿的羽翼,先拿自己開刀,故而此般說道。
司馬懿自然知道柳大人心中所想所慮,冷冷笑了一下說道:“柳大人請放心,此事還沒有到那般地步。”
柳大人點了點頭,心下稍安,接著問道:“這事兒明明就是他們自己人所為,可這鮮卑使團現在卻吵吵嚷嚷、不依不饒的,非要咱們給個說法,大人您看又該怎麽辦?”這柳大人的心裡確實沒了主意。
司馬懿緩緩走了幾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鮮卑特使的遺體,然後回頭對柳大人笑了笑說道:“咱們根本就不需要給他們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