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6年,魏國帝都洛陽城內的金鑾殿上。
司馬昭的嫡子司馬炎,此時身著暗紫色皇帝龍袍,頭戴珠玉金絲皇冠,挺拔身姿,站在皇帝龍椅之旁。
玉階之下,魏國最後一任皇帝曹奐,此時已經脫下了自己的皇袍,身著一身公爵服飾,由一名禦前內侍領著,畢恭畢敬地站在司馬炎身下。
“傳授玉璽!”禦前內侍昂頭朗聲說道。
曹奐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高舉過頭頂,顫顫巍巍的走上玉階,站在了司馬炎的旁邊,仍舊是低著頭,不敢仰視。
“請陛下接璽。”曹奐緩緩打開了紫檀木盒,送到了司馬炎身前。
司馬炎伸手從紫檀木盒裡拿過那個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看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又將玉璽放於匣內,蓋上蓋子。
司馬炎雙手接過紫檀木盒,穩穩的端著,轉身將它交給了身邊的禦前內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玉階之下傳來振聾發聵的聲音,曹奐隨即也立刻跪了下來,和滿朝文武大臣一起,伏地叩首,山呼萬歲。
司馬炎神色凜然,在一名禦前內侍的攙扶下,在山呼萬歲聲中,緩緩的坐在了龍椅之上。
司馬炎上身筆挺,雙手自然地放於龍椅的扶手之上,雙腳微微分開,踩於嵌金檀木腳踏之上,身姿契合,似乎這龍椅早已是為他所準備的。
司馬炎看著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也看了看跪在自己身前的曹奐,胸臆萬千。他隱隱的覺得在自己的身後,站著自己的祖父司馬懿,也站著自己的父親司馬昭,還站著自己的伯父司馬師……
“眾卿平身!”司馬炎的目光掃過眾臣,在這金鑾殿的龍椅之上,喊出了自己的第一句金口玉言。
公元266年,司馬炎逼迫魏元帝曹奐禪讓,即位為帝,定國號晉,改元泰始。追尊司馬懿為宣帝,廟號為高祖;司馬師為景帝,廟號世宗;司馬昭為文帝,廟號太祖。
曹家天下,終於盡歸司馬氏!
此時蜀國已滅,吳國式微,三分天下,二分已經歸晉!
司馬炎登基為帝之後,鑒於自身的例子,為了防止權臣覬覦皇權,便以郡為國大封同姓宗親為王,各王在自己國內可以自行設置文武百官,並可保留一定軍隊,權力不可小視。司馬炎以為這樣安排,一旦的朝廷有變,各王可率軍勤王,天下便可安穩無恙……
歷史就是這樣,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前人挖坑,後人遭殃。
司馬炎稱帝後,原先的琅琊侯司馬伷,也被改封為琅琊王,成為了皇室宗親。原先的封地琅琊郡,也擴充了地域,改稱為琅琊國。
............
半年之後,琅琊王府之內。
此時正是春暖花開之時,琅琊王府後院內的一株桃花此時開的正旺,花色喜人,香氣氤氳。
桃花樹下,一個錦衣玉冠的男子雙手背於身後在來回踱著步,神色有些焦急,此人正是琅琊王世子司馬覲。
離司馬覲不遠的一個暖閣之內,傳來一陣陣產婦分娩的痛喊聲。司馬覲每走幾步,便要向暖閣那邊看去幾眼,每聽到一陣痛喊聲,眉頭便緊皺一下。
又過了一段時間,痛喊之聲忽然止住,整個院子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司馬覲定住了腳步,眼睛直直的盯著暖閣的門口。
“哇……哇……”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撕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傳入了司馬覲的耳朵。 司馬覲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笑意浮於臉上,面色也如同那樹上的桃花一般,燦爛無比。
司馬覲急忙衝到暖閣門口,一名侍女也將暖閣的門從裡面給打開了,滿臉喜氣,一看到司馬覲站在門口,急忙躬身一拜。
“恭喜世子爺,世子妃給您添了一個小王爺了!”這名侍女笑著說道。
一聽到小王爺這三個字,司馬覲神色一動,眼中放出光來。
“我……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吧?”司馬覲有些激動地問道。
侍女向屋內看了一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世子爺請進。”
司馬覲兩步並作一步,衝進了屋內。此時暖閣之中的床榻之上,世子妃夏侯光姬正半仰著身子斜躺著。
夏侯光姬乃是淮南太守夏侯莊的女兒,也是夏侯淳的孫女,一代將門之後。這夏侯家在曹魏時期乃是名門望族,司馬氏代曹稱帝之後,為保地位穩固,便和司馬氏聯姻起來。夏侯光姬也正因為如此,嫁給了琅琊王司馬伷的世子司馬覲。
剛剛經歷過產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夏侯光姬此時面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身上的衣衫一大半也都已經濕透。侍女怕她著涼,用棉巾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又拿過一床棉被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世子爺來啦……”夏侯光姬有氣無力的說道,目光也停在了司馬覲身上。
“環兒……環兒,你……你辛苦了!”司馬覲看夏侯光姬虛弱成這般樣子,心中疼惜,柔聲說道。
“能為這琅琊王府添丁增口,也是妾身的本分,世子爺不必……”夏侯光姬又有一口氣沒提上來。
司馬覲心疼不已,緊緊握住夏侯光姬的右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話,安心靜躺。
一名年紀稍長的侍女雙手斜抱著一個繈褓,緩緩的走到了夏侯光姬和司馬覲面前。
“啟稟世子爺和世子妃,小王爺來了。”之前已經將嬰兒身上的血汙給洗了乾淨,又用繈褓包上,侍女這才給抱了過來。
夏侯光姬勉強立起身子,雙手接過繈褓放入懷中,神色激動。
繈褓之內,一個膚色白淨的小男娃,正半眯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要說話。兒似母親,這孩子的五官輪廓和夏侯光姬十分相像,雖是嬰兒,也是神采不凡。
夏侯光姬雙手抱著這孩子,身子微微顫抖,司馬覲也是面露喜色,神情興奮。
忽然間,這嬰兒的一手從繈褓之中伸了出來,輕輕地拉了一下夏侯光姬胸前披散的頭髮,然後便垂了下去。
夏侯光姬微微一驚,低頭看去,只見這孩子右胸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個紅色的胎記。
一看到這個胎記,夏侯光姬心頭一慟,淚水便再也止不住了,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夏侯光姬心中想起一個人來,那人曾舍身為自己擋了一箭,而中箭的地方,正是這孩子胎記的位置。
夏侯光姬也覺得就在這房間之中,就在這床榻之邊,那個人正靜靜的看著自己和孩子,目光溫和,神情欣慰……
司馬覲隻當是夏侯光姬喜極而泣,並未感覺異樣,伸手拿過一個面巾,輕輕給她擦去眼淚。
過了一會兒,夏侯光姬收斂住淚水,鎮靜下來:“世子爺,還是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司馬覲隨即說道:“前幾日我已請示過父王,他也請人卜算了一下,賜下一個字來。這孩子,以後就叫司馬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