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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落不相知》第56章 夢魘(二)
  “我也不曉得,夢神是何意思。”朱碧同樣一臉迷茫。想了想,她又道,“大約,因為我曾在花界被花神奴役過一段時日,夢神就覺得,花神是我的夢魘了吧?”

  這個理由聽著實在牽強得很,凌坡一臉不信的表情。他湊過來,悄聲問:“仙上不如同我說說實話,您是不是愛上花神,被夢神知曉了,才特意設的夢魘?”

  “我沒有!”朱碧坦誠地說,“我對花神無男女之情。確切地說,是他單相思我罷了!”

  凌坡一瞬間的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仙上就算想要吹噓,也得吹得真實可靠些!小仙打死也不會相信,如花神他老人家這般姿容,會單相思一個女神仙,那女神仙還不為之動情!”

  朱碧不由得挺直腰板,甩甩頭髮,為自己辯駁:“為何不可能,本神的姿容哪裡就差了?花神可是在天后壽宴上,當著諸天仙神跟本神表白的!奈何本神一心向道,未能接受他的一番情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聲音漸漸太高,終於吸引了涼亭裡的梓蕪。琴音戛然而止,梓蕪起身,朝著他們走過來。

  凌坡看著梓蕪一點一點逼近,緊張地不知如何是好:“哎呀,花神主上過來了!你看他的眼睛多明亮,他的睫毛多纖長,他的皮膚多白皙!怎麽辦怎麽辦,小仙簡直要窒息了!”

  這魘境裡的梓蕪單從外貌看來,和現實中的本尊一點也沒差。他徑直走到朱碧面前,突然溫柔地一笑,如百花齊放的瞬間,美得驚心動魄。他的聲音也是溫柔地讓人沉溺,像是白芷釀的蜜糖,甜蜜繾綣:“朱兒,你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朱碧不禁打了個寒戰,凌坡也打了個寒戰。梓蕪卻渾然不在意,又問:“朱兒,你口渴嗎?不如隨我一道,去殿內喝杯茶,解解暑氣吧。”

  “額,好、好……”朱碧不知說什麽才好,隻得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梓蕪看上去十分滿意,飄飄然從前面帶路。凌坡悄悄扯了朱碧的衣袖,小聲道:“小仙不禁有些信了,花神主上真的對您有意啊……”

  “我就說過,沒有匡你!”朱碧同凌坡耳語,還時不時提防著前方的梓蕪,生怕他回頭,“只不過,花神不是這般對我的。他性子清冷,寡言少語,更沒什麽笑模樣。他雖然歡喜我,卻十分含蓄,以至於我自己也察覺不到,哪裡這般體貼溫柔過?剛剛他一口一個‘朱兒’叫著,真真讓我適應不了!”

  凌坡聞言,如釋重負:“還好還好,花神主上內斂得好!他在小神心中該是無欲無求,頗有神仙樣子才對!”

  朱碧點頭:“唔,他寡淡地的確很有神仙做派,不食人間煙火!”

  兩人一路交頭接耳,進了夢魘中的長春殿。梓蕪這時才發現凌坡的存在,問道:“朱兒,這位仙僚是……”

  “小仙靈山土地凌坡,見過主上!”還未等朱碧答話,凌坡就積極地自我介紹起來。雖說這個梓蕪是假的,但凌坡依舊很恭敬。

  梓蕪打量了他一陣,點點頭:“原來是靈山土地,沒料到你同愛神竟是認識的。”

  “這……”凌坡摸摸腦袋,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個“梓蕪”解釋,他和朱碧奇妙的相識,隻得傻笑兩聲,“呵呵,緣分,緣分使然啊!”

  “既然來了,就一起坐著品品茶吧。”梓蕪臉上依舊掛著微笑,這幻化出來的他可比本尊和善得多,“我剛剛得了一罐上等的毛尖,一直沒舍得喝,只等著朱兒來呢!”

  說著,

他望向朱碧,一臉濃情蜜意,看得朱碧心裡直發毛。梓蕪煮了茶,親自給朱碧倒了一杯,又道:“今日天熱,朱兒快喝一些吧!凌坡仙者一路前來也辛苦了,也喝上一杯解解乏吧。”  朱碧趕緊接過梓蕪遞過來的茶盞,卻遲遲不敢下口。也不知道這夢魘中的茶水飯食,能不能隨便吃得?凌坡倒是沒那麽多心思,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好好的茶水,他如同牛飲,真是浪費。

  朱碧等了一會兒,確認凌坡沒什麽不妥,才敢喝茶,但也只是飲了一小口。幾人就這麽坐著,偶爾說一兩句話,十分尷尬。朱碧隻覺得如坐針氈,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她看看凌坡,凌坡也看看她,相顧無言。

  這時,一陣輕輕的叩門聲傳來,伴隨而來的是一個嬌滴滴、怯生生的女音:“仙上,奴婢來送茶點。”

  梓蕪應道:“進來吧。”

  朱碧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仙娥打扮的少女端著四樣點心,邁入殿內。少女眼波流轉,鼻梁高聳,的確算是個美人兒。只是一旁的凌坡坐不住了,喚道:“小鏡兒,你怎麽會在這裡?你不是躲到祖皇帝陵墓中去了?”

  朱碧也吃了一驚,怎地這憑空冒出來的仙娥, 是她此行一直找尋的銅鏡鏡靈?之前聽凌坡說,小鏡兒被帝皇之氣熏陶,生得頗為英姿颯爽,性格也開朗。可是這一位,也太過嬌滴滴了。夢境裡的人,果然都是假的。

  小鏡兒被凌坡一喊,一臉的驚恐與迷茫。梓蕪見狀,便問:“原來鏡兒同凌坡仙者也是認識的?”

  小鏡兒頭搖得好似撥浪鼓,生怕搖得慢了,就會和凌坡扯上關系:“不不不,仙上,鏡兒並不識得這位仙者!”

  “怎麽會?”凌坡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小鏡兒,你忘了嗎?你在靈山之中,一直受我看護照料。你初初幻化顯形,也是因為我才決定化作女兒身的!你豈會不認得我呢?”

  “凌坡仙者許是認錯人了。”梓蕪皺著眉,說道,“鏡兒乃是我千年前下界布花,機緣巧合遇到的。那時恰逢她幻化成人,險些走火入魔,是我出手用一絲神力護著,才沒出事。而後,她為報恩,便隨我回了花界,成了我貼身的仙婢,一直伺候左右。”

  鏡兒點點頭:“奴婢並未在靈山修行,也從未去過靈山。”說著,她面上漾起一片緋紅,聲音也低了幾分,“而且,奴婢是因為感念仙上,才幻化的女兒身,和這位仙者沒有乾系……”

  凌坡愣在當場,一臉悲痛欲絕的神情。朱碧的頭腦倒是清醒地很,忍不住小聲提點:“看來,是因為你同我一道入了魘境,才會在這裡冒出個小鏡兒。若我猜得不錯,接下來花神同小鏡兒,怕是得發生些什麽。這樣,你便沾了本神的光,也要嘗嘗這傷情之苦了!所有一切都是虛幻,看開點、看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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