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英誤以為小魚只是心疼她,才和東宇鬧起了別扭,她完然不知,兩個孩子已經學會了愛情。
東宇選了一個清僻的小旅館,條件也算能將就,便住下了。高英找到他,坐下來,和他細細地說道:“東宇,對不起,小魚可能有些過分了。你要想在這裡住,就住!想回來,阿姨,隨時等你回來。小魚不敢再為難你了。”
東宇隻叫來一聲'媽',然後就倒在了高英給過他母愛的懷裡。
高英知道,這事真得孩子們自己解決,所以沒有強迫東宇馬上搬回來,只是繼續心疼地說:“以後,早上,我讓小魚給你帶中飯,晚上我讓小魚把晚飯送到賓館裡。第二天上學,讓小魚把飯盒帶回給我。周末,我也會讓小魚給你送飯的。你要還認我這個媽,就聽話,不要去外面吃,一旦吃壞肚子了,可就影響學習了。你們眼瞅著就要高考了,身體不能出任何問題。聽到沒?”
東宇靜靜地點點頭,依舊沒有開口說話。高英向他要了一張房卡,然後悄然離去。現在,寂靜對他來說,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那個熱鬧的家。
高英回家,淡淡地把房卡給了小魚,“我不管你們孩子之間的事情。但是你必須天天給東宇送飯,他現在可不能在外面吃,吃壞了,影響高考。這是房卡和地址。還有,你們有矛盾就盡快解決,別讓媽兩頭操心,你一直都是乖孩子,媽就不多說啥了。”
小魚無神地點點頭,高英繼續告知小魚說:“如果東宇主動回來了,我不管你們怎麽鬧別扭,你必須讓東宇住下來。知道了嗎?”
小魚又點了點頭。
之後每天上學,兩人靜默地互不相看,也從不說話。他放下飯盒,他拿走飯盒,他又還給他飯盒,他又取走飯盒,連飯盒他們都沒有同時觸碰過。
東宇的心,定了,為小魚鎖定了,放下所有,堅定了。今天,晚上,他沒有等送飯,而是跑去找了李柔安。見到李柔安,他氣定神閑地說:“李柔安,我對我做過的事情和你說句對不起。以後,我想我們都把心思放到高考上,做回同學,普通同學,對不起了!”
李柔安對東宇的愛好像與生俱來,從沒有想過放手。而且她還從沒被男生這般拒絕過,心中自是不甘。她的母親一直用自己的經驗教育著她,所以她用母親教給她的“招數”,委屈地懇求說:“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會傷了我的心。我們在一起是快樂的。我可以答應你,等高考完我們在繼續,好嗎?我可以等你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後,再繼續愛你,好嗎?”
東宇堅定地搖搖頭,“不好,我不會喜歡你的。”說完,他笑著離去,看著天空的皓白月牙,便想起了小魚的耳朵。
小魚送來晚飯,卻看沒有人開門拿,所以他用門卡進了去,想把飯盒放到屋子裡面。進了房間,他看到房間很亂,到處凌亂地擺放著穿過的衣服。桌子上,放著幾瓶喝了一半的桶裝水,屋子裡面都是飯菜的味道,還有些發霉的氣味,可是還能依稀地聞到關於東宇的氣息。
很明顯,東宇沒有讓服務員給他整理過房間。
小魚打開東宇的行李箱,發現乾淨的衣服,已經所剩無幾。他窺見窗子上貼了一張紙,仔細看上去,才發現,密密麻麻的寫著:“小魚,對不起!”
他走到書桌前,看到到處都是雜亂無章的教科書和演草紙,但是只有兩個筆記本,整齊的放在桌子的中間。他翻開筆記本,
才發現那是自己新的課堂筆記。這兩個筆記本是他昨天才買回來的,他真不知道,東宇今天什麽時候偷拿走了。他看見每個筆記本扉頁上,依然被東宇寫上了“不許借到外班,不許弄髒弄亂,上課前必須歸還”,還有那大到離譜的“高東宇”三個字。 滿滿的回憶穿梭在眼前,他不知不覺地開始幫東宇整理起房間,隨便整理起自己的心緒。他看到床頭那張兩人七歲為離別而拍的照片時,他釋然了,靜靜地在照片背面寫下了“回家吧!我在家裡等你。”
他不想和東宇再咫尺天涯,即便東宇會愛上他人,他也認了,畢竟愛從來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幸福,自己幸福不幸福,只能爭取,然後隨緣。
出門前,東宇的心和房間還雜亂無章;回來後,東宇的心和房間已纖塵不染。看到桌角照片背後的可愛字跡,他仿佛像是接到聖旨一般,快馬加鞭,奔回一直向往的生活。
他歸心似箭,卻又止步於門前,因為他想親耳聽見小魚的容許。高英雖然開口,請他進屋,但他卻死也不動半步。
看到自己的話,形同虛設的高英,隻好無奈地把目光轉向小魚。
小魚有些氣東宇,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他玩套路,所以翻著白眼說道:“不許進屋,你髒死了,洗完澡再進去。”
衝到浴室,他洗了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次澡。他進屋的時候,小魚已經躺在床上。他默默地躺去小魚身邊,看著小魚的耳朵說:“小魚,我......”其實,他確實不知道該作何解釋,也沒準備好該說些什麽,但他知道必須要說些什麽給小魚。
小魚連忙搶過他的話,“我什麽都不想聽,你什麽也別說了,可以嗎?”
“小魚,我今天可以什麽都不說,但是有一句話必須說與你。我喜歡上你了,愛上你了!”
小魚聽著款款深情的話語,卻無法對他說出自己的告白。因為小魚懂得,和東宇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注定是一場孤獨的戰役。他並沒有東宇的魄力,能完全拋開世俗的偏見,一心隻為一人獨相守。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一生將會受到各種情感的牽絆,無法隻為這份愛而活。
可東宇等不及了,“小魚,你這兒表白得勁勁的,你稍微給點回應行不?你知道,我這人從不吃虧的!”
小魚回身,雙臂插進東宇背彎,抱住東宇,試圖讓自己忘記這惱人的現實。東宇看著懷中的他,便不願再追問什麽,因為東宇慢慢地理解到,小魚的表白已經貫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了,無需再多言了。
東宇心裡得了便宜,嘴上自然要賣乖,又想使喚起小魚,“哎,明天你去賓館給我行李打包吧!你知道的,那麽多東西,我可裝不到一個箱子裡。”
男人之間的愛,確實不需要那麽多蜜語交流。他們的心性很像,無需一直一直的強調和確認,因為他們能更直接地看懂彼此。
“你除了會安排我乾活,還能有點其他事嗎?”小魚在幸福中,帶著些許的埋怨喃喃道。
東宇則為自己的幸福,找好了充足的借口,“這證明我需要你呀!而且誰說沒有其他事。”他開始上手對小魚毛手毛腳。
小魚未有準備,本能地掙扎開,說:“你幹嘛?我們兩個怎麽能做這個事兒?”
“為啥不行?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的,那就可以做。感情的事情,你聽我的沒錯!”
“我可以跟你好,但是我不要做這事兒。”
“老子在床上從不陪人純劈情操,談情說愛那是床下乾得事。”他說完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按照自己的心意玩了起來。
小魚大聲求救,“媽.....媽.......”
東宇驚慌錯亂地捂住了小魚的嘴,然後扭曲著臉,狠狠地說:“消停點,你要是敢跟咱媽亂說什麽?沒你好果子吃!”
高英聽見親兒子的'呼救',連忙下床趕來。東宇也趕緊從小魚的身上下來,等著高英進門。
“小魚,怎了?”
小魚瞪著東宇說:“媽........,我做噩夢了!”
高英喘了一口長氣,然後把緊繃的肩膀和懸著的心一起放下,“你把我嚇死了!就做個噩夢呀!你旁邊不是有東宇嗎?”
小魚如蚊鳴地細聲嘀咕道:“我的噩夢就是高東宇”
東宇看見他嘴型,就讀懂了他的亂言,便捂住了他的嘴,打著保票對高英說:“媽,沒事了,我照顧小魚就行了。”東宇既而用右手虎口掐住小魚的雙頰,左手摸著小魚柔軟如麥苗的短發,咬牙切齒道:“摸摸毛,嚇不著,別怕了,有啥噩夢比我還可怕!”
高英聽著這般調侃的話,覺得兩個孩子應該是和好如初了,就搖著頭,笑著回了房間。門一關上,東宇佔領高空,威脅小魚說:“你別再給我玩這招兒,老子告訴你,用枕巾堵住你的嘴,照樣可以辦了你。”
“那現在也不行?”
東宇迷糊,“為什麽現在不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聽我的,我覺得現在就行!”
眼看著就要成功“逼良為娼”了,小魚緊張胡亂間,冒了一句:“等我們長大以後,才可以。”
東宇迅速地裸著全身,“還要多大?你我都19了!”
小魚睜眼,反手去抓住東宇不安分的大手,“等高考完,等高考完!可以不?”其實,相愛的人怎麽會不想親熱,只是小魚對此事有天生地羞怯,所以無奈之下,選擇了拖延之策。東宇想著小魚是第一次,怕驚動高英,便停火了。
激情得不到釋放,東宇少爺又開始撒野了,“前幾天的事情,其實也怪你,你要是早點告訴我,高考完就可辦你,我也不會被李柔安勾引了。”
對於東宇強詞奪理和歪曲事實的惡行,小魚學會了溫柔政策,他眯著眼,咧著嘴,輕輕地吻了吻東宇,不願再計較。
東宇自我情動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小魚,小魚嘟嘴說道:“你去把你的髒手洗乾淨,然後幫我拿套新的背心短褲到浴室,我要洗個澡。”
東宇明白小魚不洗乾淨,是不會安心睡覺的,只能服從地說:“得令,一切聽你的。”
小魚洗澡,東宇就拿著換洗的衣物在門外候著。當東宇把衣服遞給“媳婦兒”時,結果他瞥見小魚被雲霧繚繞的均勻腰身,還有被熱水打得紅撲撲雙頰,心中又泛起春風拂波的漣漪。 看著小魚發髻上的涓涓露滴如玉顆一般,他就閉眼想念起了小魚耳後清香。
“洗完快出來,我等你那!”
小魚剛一步出浴室,東宇又纏綿地抱了上來,小魚這次是真生氣地說道:“你又幹嘛?”
“誰讓你洗澡的,故意誘惑我,是吧?”
小魚躲,東宇追,兩人在衛生間裡開始扭打起來。小魚認真地抗拒起來。
高英迷迷瞪瞪地來到衛生間問道:“好吵!你倆幹嘛嗎?”
東宇看見高英進來了,趕緊轉身背對著她,以防她看見自己的正面。小魚機靈地回答道:“媽,東宇流鼻血了。”
高英擔心地說:“東宇,趕緊轉身給媽看看。”
東宇哪裡敢轉身,火還沒熄那,心裡罵道:“小兔崽子,故意讓我出糗,是吧?”他閉眼,假笑道:“媽,不用,沒事了。”
小魚暗笑,解圍道:“你還不進浴室,你不是說,血都蹭到身上了嗎?趕緊去洗洗吧!”
東宇趕緊借此機會鑽進了浴室,關上隔簾。
“媽,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吧?最近,東宇火氣太大,跟他睡像烤電爐子一樣,熱死我了。”
東宇聽見小魚的話,連忙製止道:“你多大了,還跟你媽一起睡?”
“媽,你先回屋,我跟東宇說句話,我就去找你。”
高英稀裡糊塗地走回了房間。
小魚鄭重其事地對東宇說:“今天我和我媽睡,你以後再這樣,我一直和我媽睡。你敢再廢話,我就讓我媽來看看你那.....不要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