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翔甚是無心再上學了,想一直守著小魚。可不去上課,又著實怕小魚的母親認為他是壞孩子,以後會讓小魚斷了和自己的來往。他隻好放學後,每天按時來小魚床前報道,一直呆到很晚,再依依惜別離開。
東宇躺在旁邊的病床上,心裡一直琢磨著是誰下的狠手。最後,猜想到有可能是王子文父女,因為這個事件裡,王子文是唯一一個受了無名委屈的人。他看著雲翔天天來,天天來,一天都不落,又總是用異樣的曖昧目光盯著小魚。他甚至懷疑雲翔準備把小魚偷走,然後藏起來,不給自己見。想著想著,他心中的無名業火便燃了起來,燒幹了屋子裡的空氣。他直接對雲翔說:“你該滾蛋了,以後少來。看你,我心煩!”
雲翔無視他,笑了笑說:“我從來不是來看你的,你看我心煩,你就自己換個病房。你要是還想被揍殘,這次我願意幫忙。”
高英聽著奇怪,就問兩個孩子說:“你兩個不是好朋友嗎?”
二人來了默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誰和他是朋友?”
氣氛尷尬到高英想逃,“屋子裡還挺乾燥的,我去給小魚要個加濕器。”
本著孩子們的事情自己不多問的原則,高英準備離開這事非之地。這時,小魚迷迷糊糊地醒來,用微弱地聲音說:“媽,我好餓!”
他們趕緊找來醫生,醫生仔細驗查了一番,和大家說到,一切正常。
小魚看著醫生說:“我可以吃東西嗎?我餓死了。”
醫生看著還迷迷瞪瞪的小魚,覺得甚是可愛,半開玩笑地說:“骨折和腦震蕩不影響你的肚子,敞開吃,多吃點骨頭湯,以形補形。”
歡喜得原地打著轉的高英,抖著身體對雲翔說:“雲翔,你家裡有電話嗎?給你家裡打個電話,不要回去吃中飯了,我給你們三個孩子去買些好吃的,咱們就在醫院裡吃,熱鬧熱鬧。”
“阿姨,今天周末,我跟我媽說不回家吃飯了,我留在這裡陪小魚吃飯。阿姨,給小魚買個鍋包肉吧!”雲翔本來就沒打算離開,又趕上小魚醒了,自然要硬呆到醫院哄人再離去。
“好!看來你真是小魚的好朋友!你喜歡吃啥?你跟阿姨說。”高英一邊說一邊穿衣準備出門。雲翔寵愛地看著小魚說:“阿姨,我啥都吃,這裡挑食就我的小魚一個。”
聽見雲翔這樣膩歪的話語,東宇就怒氣逼到眉梢,酸了雲翔一句:“你臉真大,老子看你說話就惡心。”
高英瞪了東宇一眼,“東宇,是雲翔送你和小魚來醫院的,咱們全家都要感謝雲翔。你得把雲翔當朋友。”
東宇轉身,背對著雲翔說:“當朋友?不可能!”他心想,自己也不能落後,趕緊跟高英說:“阿姨,記得買個大方塊兒冰激凌回來,小魚好久沒吃了!”
高英真沒想到,這兩個五大三粗的大小夥子都對自己兒子如此細心,她由衷地佩服著小魚。
小魚醒了,感覺身上沒力,就又眯上眼睛淺眠起來。
雲翔走到東宇的床前,拍拍他,結果東宇當即罵道:“滾開!”
雲翔耐著性子說:“我也不想理你,但是我得問問你,誰打的你們,我要給小魚報仇,問小魚,他肯定不會說。”
有了共同的敵人,不對付的兩人便成了戰友。東宇努力端坐起來,跟雲翔小聲地討論起來,如何去找王建廠報仇。高英買完飯菜回來,看見雲翔竟坐到了東宇床邊,兩人甚是熱絡,
還比比劃劃地討論著什麽。 高英問如此親密的二人說:“你們?現在?”
兩人又異口同聲地回答道:“我們現在是夥伴!”
這一句話著實把高英雷出五重天去。剛剛還針尖兒對麥芒,現在又變成劉關張,高英真心是搞不懂這些孩子們。她也無心想這些,召集孩子們吃起了飯。
晚上,高大壯也來了醫院,他知道小魚也無恙了,就忍不住了,“知道是誰打你們的嗎?”
高英有些生氣他為何這樣問,所以開口說道:“高大哥,知道了,你想怎麽樣?你找人再打回去嗎?”
小魚也不想讓這事蔓延下去,就在床上趕緊接話道:“高叔叔,你信我嗎?”
高大壯挺著腰板,“叔叔當然信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他聽見高大壯如是說,便放心了,準備繼續言說:“叔叔,你信我,你就不要管這事兒了。以後,我和東宇肯定不會再惹事了。以前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可以嗎?”
東宇此刻,無地自容,“小魚,這事兒和你有什麽關系呀?我的錯我自己承擔,你以後別犯傻了,我不想看見你受傷。你以後少給我逞能!”
“高叔叔,你讓我管東宇的,你看他又不服我管了。”
高大壯瞪眼,怒氣逼向東宇,指著床頭的錢包說:“你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不想要零花錢了?”
傍邊的母子自然偷笑開來。
小魚心裡知道,得把這事忽悠過去,就和高英說:“媽,這事可能是個誤會,你能讓我們自己解決嗎?我覺得我肯定能處理好,你們不會不信任我吧?”
四人無言以對,按照高英的指示,高大壯也只能讓孩子的事情自己辦了。
小魚瞪大眼睛,指著東宇和雲翔說:“你們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們倆個在籌劃什麽?我告訴你們,這事,我說我來解決,你們就得聽我的。你們要是輕舉妄動,我是有辦法收拾你們的。”
這話,雲翔能聽得進去,因為他願意聽小魚的,只要小魚不生氣又平安就好。東宇可聽不進去,他心裡有著自己的算盤,但是表面上還是答應了小魚。
高大壯心裡也是納悶了,兩個大人和兩個牛高馬大的小漢子,怎麽都願意聽這個小娃娃兒的話那?
稀稀拉拉地拖了2個月,東宇才能上學,小魚則還要在家裡靜養些時日。
東宇可以外出了,第一件事就是找菲姐問個清楚。菲姐躲著不見他,直到聽到小魚被打受傷了,才開門問:“小魚,沒事吧?”
他沒理菲姐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是不是王子文他們家乾的?你幫查清楚。”
菲姐也懶得理此刻還一如既往莽撞的東宇,直接拒絕道:“我不會幫你查,就算是他們乾的,你又能怎麽樣?你就沒做錯事嗎?”
他脾氣又上來了,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說道:“我現在就去捅死他們一家。”
菲姐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看見他又犯老毛病了,上去就一拳,正中東宇的胸口,“隨便把我一起捅了吧!我也不是什麽好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乖,就你這樣,小魚還要保護你。我看那,你早晚把小魚害死。”
他突然放下刀子,冷靜了一下,問菲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和我說!”
菲姐確實講信義,也說話算話,“我答應過小魚不說,我就不會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幾句小魚的原話。我當時問小魚:'你做了這麽多,為什麽不讓東宇知道'。小魚說到,即使他不說,你也會知道的。我還問小魚,他想得到什麽?小魚告訴我,他就想和你一起讀書,一起考大學,讓你爸和他媽都高興。看來,你到現在都不了解小魚,我看小魚是看錯人了。”
他聽見菲姐的話,心裡好像有千斤重。原先,東宇一直以為小魚就是個小屁孩兒,他還一直一廂情願的以為自己可以憑著自己的力量優勢,永遠保護著小魚。但是卻萬萬沒想到,真正強大的是小魚,是小魚一直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自己,保護著自己。
東宇回到家,把父親和高英都叫到了小魚的床前,然後生平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跪下。
高英見勢,想扶去他,可是他執意地跪得穩穩的,隨後持著自己最堅定的決心說道:“阿姨,我得跪著,因為我虧欠小魚太多。爸,阿姨,小魚,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怕了。以後我什麽都聽小魚的,我不會讓小魚再受傷了!”
高英和高大壯聽見他能這樣說,心裡很欣慰,更激動得眼睛裡充滿了淚水。一直為東宇頭疼不已的高大壯,覺得這孩子總算是真正浪子回頭,迷途知返了。
小魚雖然也很感動,但是他也不是一個太會煽情的人,連忙尷尬地說:“這樣,挺好,不對,這樣最好,明天你上學就開始記筆記,我以前怎麽樣記的,你現在就要怎樣記。然後,回來要給我講課,直到我可以自己上學為止。你可願意?”
他看著小魚驕傲像個小皇帝一樣,不忘繼續逗他開心,“是,皇上,奴才領旨謝恩!奴才順便給您打個洗腳水,伺候您就寢則個!”
東宇說完,大家都笑了,笑得房間裡暖洋洋的,因為房間裡每個人的溫情都在此刻釋放了出來。今天房間裡有淚水,有歡笑,是一個無比美好家庭之夜。
高英和高大壯離去,東宇端著熱呼呼的洗腳水,走了進來,並把洗腳盆放到床前。
小魚剛得意起來,準備泡腳,就看見東宇把自己的大腳放進了洗腳盆裡。他不明所以地問說:“不是給我打的水嗎?”
“你還真信我說的話呀?老子什麽時候伺候過人!”東宇說得理所應當,小魚心裡恨得是響當當。小魚嘟著嘴,念叨著:“剛剛說什麽都聽我的,現在看來,全都是騙人的。”
他聽到了小魚嘟囔的話語,感覺有些愧疚,“小魚,你坐到我旁邊來!”
小魚心裡堵著氣,不耐煩地回答道:“不去!”
“你別給臉不要臉,欠揍了吧!趕緊的,我不想再聽見你的廢話。”他按著一貫的套路威脅著小魚。小魚則一直就不願與他計較這些瑣事, 所以就湊過去,坐在了他旁邊。
東宇抬起小魚筆直的大長腿,然後把他的腳放進了洗腳盆,還用自己的大腳踩住小魚的腳。小魚掙扎地想把腳擺脫出來,但是他越掙扎東宇越喜歡犯渾,他只能無奈地說:“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洗,我有潔癖!”
“那你就慢慢習慣吧!反正我喜歡和你一起洗,我管你喜不喜歡那!”
小魚開始發力抬腿,東宇則開始用手加力壓住小魚的大腿,可是小魚已經不是以前的力氣了,東宇慢慢地覺得無法想以前一樣,那麽輕易地控制小魚了,所以就說:“你再動,我就把你耳朵咬下來。”
東宇說完,就一口含住小魚的耳朵。小魚和他相處久了,知道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所以停止了亂動,因為小魚真的怕自己的耳朵像從前的肩膀一樣遭了殃,“可以了,我洗好了!”
“廢話真多,你洗沒洗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還要繼續洗那!”東宇繼續用自己的大腳在小魚的腳面上蹭來蹭去,仿佛總是洗不夠一樣。
小魚睡覺總喜歡向溫暖的地方亂鑽,即使在夏天,也是這樣。從這天開始,東宇就特別喜歡讓他鑽進自己懷裡。小魚有的時候沒有鑽過來,他就揪著小魚的耳朵,把小魚拎過來。小魚的耳朵很潔白,很柔軟,耳後還很香,他好像越來越喜歡看著,摸著小魚的小耳朵睡覺了。小魚也仿佛習慣了他摸著自己的耳朵睡覺。有時候東宇睡得沉了些,忘記了去摸小魚的耳朵,他總會迷迷糊糊地對東宇說:“你怎麽不摸我耳朵了,我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