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永遠當女人!不要‘永遠’!大王,求您給這個詛咒加個期限吧!讓我有個盼頭!”思菟納抱住俱比羅的腿,痛哭哀求。
語言的威力是無窮的,一旦出口就不能收回,但可以作一些補充,給所下的詛咒加上應驗時間,或解除條件。
俱比羅看他苦苦哀求,又心軟了,“好吧!看在你兢兢業業守林多年的份上,當你或束發死亡之後,你們的性別才能變換回來。”
“這不是意味著,得死一個嗎?”思菟納掛著眼淚說。
“你還想怎樣?如此才能了斷你那愚昧的感情。”
“大王,太殘忍了!束發等會兒就會回來了,讓我怎麽跟她說?她還有個未婚夫,不怕他來找您嗎?”思菟納叫道。
“區區人類,能奈我何?”俱比羅彈了彈手指,像是這樣輕輕一下,就能把找麻煩的人類彈開。
“她的未婚夫就是摩揭陀的崩德羅迦,水祭中誕生的王子。”
“就是鬥法勝過烏瑪,粉碎陀刹陰謀的那個?”俱比羅問。
思菟納重重點頭,警告他的王,得罪了可怕的人。
俱比羅愣了一小會兒,突然抖腿,將思菟納甩開。“我走了!”他肥胖的身軀此刻靈活地鑽入飛車。
呼啦,飛車騰空。俱比羅的侍衛們也都騎上飛馬,全在一瞬間跑了沒影。隻留下羅菟納仰望天空。
“思菟納!思菟納!”束發回到了森林,邊跑邊喊。
思菟納聽到喊聲,又想找地方躲起來。
束發已經看到了他,“思菟納,我在這裡!王國的危機解除了,我們把性別換回去吧!思菟納?你為什麽想躲?”
“公主啊!”思菟納哭喪著臉,對束發合十道,“剛才我的主人,藥叉王俱比羅來過了。”
束發點頭,“那怎麽了?”看思菟納的神色,像發生了很嚴重的狀況。
“他詛咒了我,咒我永遠成為女人。我們的性別換不回來了,公主,這該怎麽辦才好啊!”
“變不回去?什麽意思?”束發懵了。
“就是變不回去,還有什麽意思。我永遠保持女人形態,你永遠保持男人形態,除非……除非我們中的一個死亡……”思菟納膽怯地說。他對上束發直愣的眼神,嚇得發抖,“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束發被思菟納的話驚呆,又被他的喊聲驚醒,趕緊對思菟納道:“不用害怕,我不會殺你。你幫助了我,雖然變成現在的局面,可你有一片好心。”
思菟納再對上束發的溫和眼神,放心了許多,“可是,這樣你就變不回女人了……”
“我會想其它辦法。我的老師是眾友仙人,他法力高強,應該會有辦法。”束發雖這麽說,卻也知道希望渺茫,詛咒之力無人可解,就算神也不行。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如何向王育解釋。
王育跟在她身後,他們的對話他也聽到了,他不知自己此時該不該現身。不現身,他不甘在此沉默旁觀,但若現身,只會把束發逼得走投無路。
思菟納看向樹林裡。
“怎麽了?”束發問。
“那邊好像有人。”思菟納指向王育的藏身處。
束發跑過去,然而那裡連個人影都沒了。
王育在思菟納發現他時,選擇了逃離,他不能讓束發看到他在這裡,那樣會讓她感受到巨大壓力。王育了解詛咒的威力,束發解不開的,讓她去解決一個不可能解決的難題,不把她逼瘋,也會把她逼死。
“前輩!”王育對著四周大樹高喊,“前輩!貓鼬前輩!你出來啊!我知道你在附近!”
那隻貓鼬有時候出現,有時候不知所蹤,但王育知道,它一直在他身邊默默注視著。
樹枝晃動,有小動物落在了枝丫上,抖落幾片樹葉。
“我在這裡。”貓鼬在樹上說話。
王育抬頭,說道:“幫幫我吧!詛咒要怎麽解除?”
“詛咒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攻擊,你知道的,它無法解除。”貓鼬也無能為力。
“總會有辦法吧!減低威力,推遲應驗。俱比羅在哪裡?帶我去找他,解鈴還需系鈴人。我去求他更改詛咒內容!”
“找到他又怎麽樣呢?神都改變不了的東西,就算他是詛咒發起人,依然改變不了的。”貓鼬回答,“藥叉是個很膽小的種族,俱比羅知道惹上了你,早就不知躲到哪兒了,會讓你找著他?”
“那怎麽辦?怎麽辦啊?”王育急問,“你修為這麽高,見過的世面也多,為我想個辦法吧!”
貓鼬很難辦,“命運哪是這麽容易改變的,束發不幸的根源都在前世,只有化解前世的恩怨,或許還有轉機。”
“殺毗濕摩嗎?”王育得到了提示,如果殺死毗濕摩能改變束發的命運,他願意一試。毗濕摩的威名震懾世界,恆河之子,據說無人可以殺死他,他與妖連並稱當世兩大不死者。不管他死不死得了,王育有炸藥,送他上天。
“毗濕摩不是你殺得了的人。”貓鼬打擊他道,“他有賜福在身,他的父親福身王是位王仙,曾賜福他——除非他自己放棄,否則無人可取走他的生命。”
“什麽爛賜福?這個世界簡直變態,語言比法寶還可怕!”王育憤怒道。
貓鼬聳肩歎氣,“你以為人人都能做到?賜福耗的是功德,詛咒結的是業果,這些都會在來世清算。也就是說,賜福和詛咒使用的次數越多,來世投胎越差,所以即使仙人也不會輕易發動賜福與詛咒。像俱比羅這種,他的壽命非常長,不知死亡在何處,自身又有大功德護體,才敢動不動就發詛咒啊!殺毗濕摩不是不可能,安芭臨終前發願會回來殺死他,也有說是神給安芭的賜福,不管是什麽,對毗濕摩來說都是種詛咒。即只有安芭才能殺死他。”
王育想起來,德羅納和烏瑪都說自己詛咒了他們,這麽說自己在沒有功德的前提下發動了兩次詛咒,要是在來世清算,自己積的陰德估計為負值,該不會入畜牲道吧?但這些只是閃念一想,當前他關心的是束發。
他並不願束發去殺毗濕摩,在他看來,束發不需要背負安芭的命運,他寧可替她去完成。但貓鼬的話也激起他一絲靈感,他問道:“如果詛咒之上加個賜福呢?賜福他們變回原來的性別,兩者能中和嗎?或者加上個相反的詛咒,詛咒現在的束發變成女人,能變回來嗎?”
貓鼬驚詫,這種情況它還沒遇到過,但不認為能行得通,“你說的狀況雖然有趣,但我想不會成為。他們身上的詛咒在前,已經起作用了,相反效果的賜福或詛咒只能等現在的詛咒消除後才有作用吧?不過第三方賜福也於能行。”
“什麽第三方賜福?”
“就是賜福在你身上,比如賜福你與女性的束發結婚。這樣也許束發能在一定時間段內變回女人。”
“可我的身體不接受任何賜福。”王育遺憾。
“就算能行,也沒人願意為你做!除非是很親密的關系,不然誰願意拿自己的來生去幫忙啊?”貓鼬攤手,“除非他已經擺脫輪回,不用擔心自己會轉世成一條狗了。”
“擺脫輪回?只有神了。或許也只有神才能幫上忙。”王育喃喃自語。
貓鼬聽到他的話,“確實只有神出手,才可解決問題。不過上哪去找神呢?他們已經很多年沒現世了。”
“善見城。”王育說,“我又多了條去善見城的理由。我一定要去那座神城。”
他看了看束發所在的方向,樹木阻隔,他看不見她。這樣也好,目前的狀態見了面反而尷尬。王育下定決心,等再見到她時,一定會給她帶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