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眾友仙人帶隊,年輕的修行者們順娑羅室伐底河南下,趕向大海。
趕路並不需要兩條腿,也不騎馬,仙人們法寶盡出,流光幻彩,各種飛行器騰空而起。王育看得羨慕至極,扭頭就問老師極裕仙人,是否要送他一個能飛的寶貝,在別人面前炫耀一下?極裕仙人一句“你會用嗎”,把他的期待打得粉碎,王育必須面對自己無法使用法寶的事實。
那麽自己要怎麽趕到海邊去呢?憑兩條腿、至少得走上十天半個月……
眾友仙人變出飛舟,把他的弟子都放了上去,束發在舟上看到王育呆呆站在地面,也幫不了他,或許認為他去不了反而更好。
跋波魯也注意到王育,嘻嘻笑道:“凡人小子,想不想上我們的飛舟啊?”
王育聽到,裝著沒聽見。
“你叫他上來幹什麽?”束發反對,“他是個普通人,還是不要參加戰鬥了。”
“他很厲害的,連我都不是對手!”跋波魯譏笑道,“他有蛇箭,能不能贏全靠他了!可能一箭射死大魔王哦!”
“那我就一箭射死大魔王!”王育回應,“我就上你們的船了,敢不敢讓我上去?”
跋波魯會怕他?把繩梯放下。
王育答應並非一時衝動,這一趟除魔之行,他必須得去,要是畏縮,以後在淨修林就真沒法混了。就算學不到法術,多結交仙人,以後定有好處。他攀上繩梯,貓鼬跑來,跳了他背上,跟著上去了。
“你不該來。你沒有修為,就算不參加戰鬥,也不會有人恥笑你。”束發為他擔心道。
王育衝她傻笑,“沒事!我有蛇箭,躲在遠處放暗箭還會受傷?到是某人,恐怕又會被我壓下去。”
跋波魯不服道:“沒有蛇箭,我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你!我們再比一次,就比誰殺的海妖魔兵多。”
“他只有一支蛇箭!”束發覺得太不公平。
“娘娘腔,你怎麽都幫這小子說話?你們什麽關系?”跋波魯奇怪地看著他們。
王育答應道:“比就比,不用殺多少,我只要殺了魔王一個就夠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就是頭功,你殺再多海妖比不上我。”
“你以為五生那麽好殺嗎?”跋波魯輕蔑道,“牛皮吹破了,看你怎麽死。”
“那個魔王五生很厲害嗎?”大話說歸說,王育對自己的實力心裡有數,小聲問束發。
束發為他介紹:“魔王五生是這片海域的一霸,他居住在海底,與人類相處到也無事,所以即使仙人們知道附近住著大妖魔,也沒去鏟除他。但自從雅度人到了這裡,他就開始騷擾人類了。”
“與雅度人有關系?”
束發點頭,“雅度人剛到這裡時,連落腳地都沒有,這裡的土地不是已經屬於仙人,就是屬於各個王國,隻除下多門島沒人住。那座島被五生用來當作自己與地面世界的聯系點,人類想見他,就會上那座島。為了方便人類覲見,五生在島上修了城池和宮殿,就是多門城,但平時都空著。雅度人一瞧,有現成的,直接搬進去了,結果當然激怒了五生。”
“原來是這麽回事,說起來他也算苦主,被人搶了房產。”王育替魔王歎氣。
“雅度人確實勇猛,五生幾次出兵攻打多門城,居然攻不下。那座城是魔王自己修的,防禦本來就堅固,再加上雅度人寶物神器眾多,魔王拿他們沒辦法。但雅度人也奈何不了五生,只要他呆在海底,
沒人傷得了他。”束發解釋完了。 “這麽說,我們要去海底作戰?”王育無法想象怎麽到海底去,自己的死法應該是淹死。
“牛皮吹破了吧,看你怎麽殺五生。”跋波魯幸災樂禍地笑。
王育對他隻冷哼了聲,車到山前必有路,這麽多仙人,總有辦法讓他們潛入海底。
飛舟升向更高的高底,眾友仙人就站在他們旁邊,他沒反對王育上船,對小輩們的爭吵也沒插話,就當王育不存在般。
修行者們全速飛行,抵達娑羅室伐底河入海口不過一天功夫。王育站在飛舟上,天風吹得他髮型零亂,居高遠望,一目千裡,深藍色的海平面已經出現在地平線處。
這個世界的地理布局與王育來的那個世界大同小異,對應地球的南亞地圖,前方的大海應該就是印度西面的印度洋。對這片海域,王育感慨良多,如果沒記錯,他就是在這附近穿越到此的。
“看!是海耶!”
飛舟上的人爭相擠到船頭眺望大海,王育才發現,原來這裡很多人是第一次見到海。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生活形同地球古代,通交落後,就算是修行者,沒有飛行法寶,或學會飛行咒前,想要出國旅行都是極困難的,更別說周遊世界了。
正當大家欣賞海景時,腥臭之氣隨風撲來,站在船頭的年輕修行者頓時差點吐了。
“是血的氣味!”有人聞了出來。
“你們看,那是什麽!”有人遙指海面。
隨著越飛越近,大海上的一切變得清晰,深藍的海面上有一片腥紅,好像藍色的布被染花了塊,那是一片血。
束發、跋波魯拿起武器,其他修行者也都準備戰鬥。眾友仙人微微皺眉,出現這麽多血,已經不用談判了。王育檢查皮甲是否穿好,拿起弓,唯一的蛇箭握在另一隻手上。
海面上發生的事,隨著距離拉近,漸漸能看清了,那裡正發生著一場大戰。無數魚群翻攪大海,它們翻湧著,隨浪衝向小島。海水已經淹沒小島的海岸,浪濤直接拍打島上的城牆,魚群衝擊城牆,似乎想要把它撞倒,城牆上的人不停放箭,如同下起黑色暴雨,箭落入海中,濺起血色水花,海水就是因此而染紅。
一隻巨型章魚遊到牆下,它撥開浮滿海面的魚屍,伸出八隻軟爪攀附城牆,剛一露頭,立刻數十隻箭插了它身上,但它實在太大, 周身軟肉,射不到要害。觸手上的吸盤使它牢牢抓住牆體,兩根觸手已經攀上牆頂上的城垛,城上的人類揮刀企圖把它斬斷,但此時,觸手橫掃,周圍的人類全被掃下城牆,落入海中,頃刻讓魚群撕了粉碎。
章魚繼續向上攀爬,人類戰士在他周圍刀劈劍砍,如螞蟻叮咬。章魚看似無敵,但陽光炙烤下,它的身軀開始變乾枯萎。不過它身軀龐大,經得起消耗,完全能在乾死前佔領這面城牆。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戰士衝出人群,章魚的觸爪似鞭,向他揮去。他身手敏捷,一個跳躍,從兩根觸手的空隙間鑽出過去,同時抽出腰間雙刀。兩把銀刃就似剪刀,借著墜落的速度,劃過章魚肥厚身軀。在即將落入海中時,兩刃插進城牆,把他掛在牆體半腰。此刻,章魚身體崩潰,從中間裂開,內髒爆出,墜入大海,而觸手和皮由於吸盤作用,還掛在牆上。
殺死它的人類戰士被噴了滿身汙血,海浪拍打上來,衝出他身上的血跡,王育認出此人,赫然就是薩諦奇。
“是雅度人!他們已經與五生的海族大軍戰起來了!”飛舟上的人驚叫。
“我們不能旁觀,該過去參戰!”跋波魯舞動他的鐵棍。
眾友仙人點頭,飛舟及眾多飛行器駛向多門城。
多門城四面已被海族包圍,周邊一片腥紅。一面城牆上,俊美的黃衣小青年面帶微笑,身處危險中心,依然穩坐,仿佛眼前這場大戰是為他上演的節目。
他抬頭看向靠近的各種飛行器,略有失望道:“各位仙人,你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