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身上、盾上,插滿細小鐵片,有些被炸得四肢不全。王育看著慘景,驚訝道:“這不就是帶鐵片的炸彈麽?”他撿起鐵片,立即燙得丟掉。
“不要離開保護罩!”德姆高士把他拉回來。
“多虧了德姆高士王的保命法寶,不然剛才非死即傷。”廣聲感謝道。他看了眼王育,“水祭生,你在發什麽呆?還不快走!”
王育還在耳鳴,聽不清廣聲在喊什麽,但猜得出在催他逃命。
“你們貼緊我,這個法寶時間有限,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吧!”德姆高士看了看發光的戒指,催他們立刻行動。
王育看到遠處無數人影晃動,而爆炸聲漸漸沒了,猜想雅度人已經殺進營內。離開戰場是他迫切想做的事,但……“現在我是統帥,我不能走!”王育想回去。
“殿下!”德姆高士拉住他胳膊,“走吧!現在的你控制不了軍隊!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往哪裡走?”突然一聲吼傳來。
“是薩諦奇!”王育看見一輛戰車向自己駛來,車上的少年武士是個熟人。
“摩揭陀王子留下!”薩諦奇才不管熟人情面,張弓向他們放箭。
箭撞在車底王的防護罩上,或折斷,或粉碎。薩諦奇見狀,再射出支發光的箭,箭撞上防護罩,發出爆炸。
王育在罩子裡沒傷到分毫,但嚇得不輕。
德姆高士心急,防護罩使用時間有限,拖下去對他們不利。
“我拖住他,你們走!”廣聲拔劍迎向戰車,“薩諦奇!下車和我決鬥!”
薩諦奇車上冷笑,“這裡是戰場,傻子才下車跟你決鬥!”他說著,敦促車夫向前,他的目標不是廣聲,是逃跑的摩揭陀王子。
廣聲被他這話激怒,“薩諦奇,當心了!”他的寶劍因為他修行過火元素,而發出赤色烈焰,戰馬在火光下嘶鳴,面對攔路的廣聲畏懼不前。廣聲躍起,蹬踏馬頭,如飛般上了戰車。
“能跳這麽高,有風元素的力量?”薩諦奇吃驚地抬頭仰望躍在半空中的廣聲。五大元素的修行,地、水、火、風、空,依次進行,廣聲能用風元素,說明他已經進入第四階。
廣聲跳上戰車,把薩諦奇踢了下去,而後自己也下了車。薩諦奇在地上滾了圈,翻身而起。從境界上看,自知不是廣聲對手,但仍抽出雙刀。廣聲收起寶劍,從戰場中撿了兩把刀。兩個年輕武士,四把鋼刀纏鬥在一起。
王育則趁此與德姆高士逃離此地。
突然,大地震動,仿佛巨人在大地上跺了一腳。遠處爆發出如山洪的呐喊。
“怎麽了?”王育回頭看,看不到那邊發生的事。
德姆高士回答:“難道雅度人得勝了?不要管現在的形勢了,你逃出去,我們還不至於輸得太徹底。我們快走!”
“那是什麽?”王育驚訝地向天空。
一片陰影籠罩在營地上空,它不是烏雲,是一架巨大的飛行器,發現雷鳴般的轟隆聲。
“這……這個世界還有這種東西!”王育驚得叫起來,“這是什麽?飛機?這麽大,是飛船吧!”
德姆高士同樣驚得發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是,這是,該不會說傳說裡的雲車?”
“雲車是什麽東西?”王育追問。
吃驚之際,無數小黑點從雲車上撒下。
德姆高士臉變了色,“百殺器?全是百殺器!”
話音剛落,無數小黑球落地,爆炸四起,摩揭陀的營地內碎片飛濺,火焰蔓延,連雨都無法澆滅。爆炸的衝擊力把王育和德姆高士都給震倒,幸好他們有防護罩才不至於受傷。王育吃了一嘴泥,再抬頭望飛行器,從這個角度看不到裡邊有什麽,但王育感覺有目光注視著自己。
黑天坐在雲車內俯看大地,大雨中一片如汪洋的火海。黑天對著地上的小黑點面露微笑,“崩德羅迦?以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但願你的小聰明能一如既往。向西,這裡已經結束了。”黑天最後對著雲車說話。
王育注視著飛行器調頭飛向遠方。
摩揭陀的公牛旗在爆炸中折斷了旗杆,墜落進泥水裡,大力羅摩撿起滴水的旗幟,舞台狂吼。其他雅度戰士跟著大吼,宣告雅度人的勝利。
與此同時,在東邊的摩揭陀國,婆羅門大師優騰迦正關注著西方黑壓壓的天空。
“轉輪聖王的王氣有變!”他一個激靈,提起雙倍精神,更仔細地觀測。
屋裡的婆羅門同僚見此,關心問道:“轉輪聖王有危險了?”
優騰迦看了一會兒,放了心,“還不至於。不過另一股氣異軍突起,對王氣形成極大影響。目前還看不出這種影響是好是壞。”
“每逢轉輪聖王降世,同時世間也會出現許多大英雄、大豪傑,會不會是他們與轉輪聖王相遇了呢?馬圖拉國王剛沙遇刺,國王已派勝軍王子率軍平叛。東光國福授王、三穴國善佑王,諸多國王都在馬圖拉,聽聞已被叛軍扣押,還有那位水神賜下的王子也在那裡,可謂風雲際會,生出氣象變故情理之中。優騰迦,你覺得轉輪聖王會在這些人之中嗎?”他的同僚問。
“理論上任何人都可能成為轉輪聖王,但福授王這樣的老輩子可以排除,轉輪聖王必定還年輕,而且未必在這些人之中。啟明星總在天亮前才發光。”優騰迦對一切都沒有定論。
王宮中,遮羅夫人對著金盆裡的水面露出憂慮,“陛下,佔卜顯示,這次出兵並無凶兆,摩揭陀一定會旗開得勝。但是……同樣無法消滅敵人。”
“不能消滅敵人的勝利?”妖連王對佔卜結果產生了興趣,“這是種怎樣的勝利呢?沒把敵人消滅掉,定會留下後患,以後還得再打。”
“確實如此,摩揭陀最大的敵人在西邊。”遮羅夫人回答。
“俱盧?還是般遮羅?”妖連王沒把這些國家放在眼裡。
遮羅夫人從佔卜中看不出是誰,她的目光移向窗邊站著的小男孩,童護趴在窗台,對著窗外天邊的烏雲發呆。
“童護殿下,你在看什麽?”遮羅夫人問。
風灌進窗內,吹動男孩的頭髮和衣衫,童護愣了一會兒,回答說:“屍山血海。”
遮羅夫人和妖連王都是一驚。
“王子前不久給你父王送了封急信,說是將發生改變世界的大事,與這個有關?”遮羅夫人立即相問,“是什麽造成了屍山血海?你看到了怎樣的可怕景象?”
童護微微抬頭,凝視遠方天空,過了陣子,才又說了詞,“轉輪聖王。”
遮羅夫人再次一驚。
“天下共主。”妖連王激動了,他站起身,離開寶座,“這麽說,列國紛爭的時代即將結束。而那個王並不是我。”
“陛下,請不要悲觀。”遮羅夫人想要安慰國王。
“遮羅,我並沒有悲觀啊!”妖連王反說道,“我到覺得你有些悲觀了,不忍面對現實。無論做多少努力,決定的宿命還是無法扭轉。我與轉輪聖王爭命,怎麽爭得過呢?但我想見見他。”妖連王問童護,“他在哪裡?”
童護與妖連對視,小王子嘟起小嘴,“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已經出生了。”
“陛下,這樣的人物,除了洞悉一切的神,誰都不能窺見。”遮羅夫人憂心道。
“夫人不必擔心,你自己說過,星相顯示,摩揭陀天命所歸。”妖連王反安慰起她。
遮羅夫人說出擔憂,“我看到的星相確實如此,可依童護王子的天眼所見,轉輪聖王不在摩揭陀。哪有這樣矛盾的事呢?轉輪聖王是要踏平諸國的王者,將來必與我們為敵,摩揭陀恐怕會被他所亡。”
妖連王卻笑道:“目光所及不過數裡,天眼能見的只有上下五十年,而星辰永恆。不要擔憂,時候到了,自然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