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王發須皆白,年紀一大把了,正是東光國的福授王。從雅度人手中獲救後,福授王沒有回自己的國王,而跟著摩揭陀的軍隊返回王舍城,成了大殿上的貴賓。
來到王舍城,自然有目的,王育靜靜觀察他的舉動,現在該露出來了。
福授王以老邁的聲音說:“摩揭陀的偉大國王,首先感謝您把我從雅度人的魔爪中救出。本來我應該割肉以報,但現在又有個請求,還請陛下答應。”
“東光國的主人客氣了,先說說看吧,你的要求是什麽和?”妖連王問。
福授王咳嗽,清了請嗓子,回答道:“陛下,能否把薩倫伽轉送給我呢?”
大殿上的人一下子都流露震驚之色,開口就要神器啊!臉皮厚度不一般。
妖連王看了看手中銀河般的神弓,哈哈大笑,“東光王,你的老毛病還沒改?天下寶物數不清,哪是你能收集完的?”
福授王也笑道:“確實,窮我一生精力、財力,也收集不全。可我看見的,一定要得到。阿修羅王那羅迦有件毗濕奴法寶,怎麽都不肯給我,已經成為我的心病,陛下不會再使我的病情加重吧?”
“很有可能哦?”妖連王以調侃口吻對福授王說:“你收集那麽多寶物,不怕惹強盜上門嗎?”
福授王老奸巨滑地笑著說:“誰不知道我是阿修羅王和天帝的朋友,敢來搶我?陛下,開個價吧!我不會讓你吃虧。”
妖連王呵呵笑,“三大神弓之一的薩倫伽,就算把你整個東光國送給我,我都感覺虧了。別想啦,人生的遺憾不只一條,誰都有心病。”
“陛下,考慮一下,我很有誠意。”福授王沒有放棄之意。
“不給,不給。我要留著傳給子孫。”妖連王護住神弓,逗這個有收集癖的老頭兒似乎很好玩。
福授王眼中有精光,他不會輕易死心,但礙於大殿上不便糾纏,因而退回座位。可誰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呢?
大殿上的集會散去,王育回到久違的宮中,蓮花妙早帶著宮女們在宮門外等著他歸來。王育立即吩咐擺桌宴席,招待他的朋友們。沒多久,童護來了,獨斫也來了。王育、廣聲、獨斫,以及德姆高士父子圍坐,暢談這次馬圖拉之行的經歷得失。說到關鍵之處,旁聽的蓮花妙一驚一乍,盡管王育已經坐在她眼前,她還是替他擔心。
“那個放牛的小子還真不簡單,他年齡不大,居然這麽有心計。簡直不像他那個年紀的人。”獨斫驚訝道。
廣聲同樣有此感想,“覺得這種人非常可怕,為了獲勝,道義、正法都可拋棄。現在還小,以後不知會長成什麽禍害。”
“剛沙雖然不是好國王,死在這種人手裡,怎麽說呢?我說不出好與不好,感到心裡很不安。”蓮花妙捂著胸口說。
“覺得不安,是因為他比剛沙更可怕吧!”德姆高士撫摸兒子的頭,“你覺得呢?你告訴我們,馬圖拉會發生改變世界的大事,結果真的發生了,現在局勢會怎麽發展呢?”
童護兩條小胳膊交叉胸前,嘟著嘴道:“你們真當我無所不知了?這種事自己想也能想到吧!雅度人得到了藏在牛增山的古代寶藏,他們風光的時候到了,以後將成為威脅我們的大敵。我已經看到轉輪聖王即將現世,雅度人崛起是這場亂世的重要一環。”
“亂世?轉輪聖王嗎?”獨斫忐忑不安地問,“那不是會發生戰爭?很大的戰爭。”
童護少年老成地點頭,“沒錯,許多人將會死去,我們也許都會死。”
“轉輪聖王是什麽?”王育發問。
“是對國王的一種稱呼。”廣聲為他解釋,“只有征服世界的國王才配得上這個稱號。轉輪聖王,它的原意是——車輪所過之處,萬民臣服。”
王育驚訝,“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是宗教頭街,指的什麽高僧,就像金輪法王那種。”
“每次轉輪聖王現世,都會讓大地被鮮血浸泡,但那之後是所有國家統一,長久的和平。有好也有壞吧!”廣聲安慰王育別擔心,“我們刹帝利的職責就是戰鬥,戰死沙場是刹帝利的榮耀。”
王育可不想死在戰場上,他甚至不想死。“現在局勢越來越亂了……”他想在亂起來之前回家,“對了,童護小弟,你知道善見城在哪兒嗎?”
“什麽都問我啊?”童護對王育投去不耐煩的目光,“你到彌盧山去看看吧!”
“彌盧山在哪?”
“不知道!”童護雙手托住下巴,不願回答了,“幫你找到神弓,已經夠意思啦,先把神弓處理好吧!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想去善見城挖寶吧?別做夢了,你現在的能力抓得住王舍城的雞嗎?還想去善見城送死?”
“善見城有寶?”王育眼中閃現微光,情理之中啊!那是諸神住所,怎麽可能沒寶?但王育首先想到的還是找到回家的辦法,不過聽童護這麽說,那裡應該危險重重,凡人去不了。“有機會就去,我不急。說起神弓,獨斫你的傷怎麽樣了?”
獨斫向眾人展示他只剩四根手指的右手,“好得差不多了,我昨天還試了試拉弓,用了王子說的方法,還行,多加練習,一定會恢復到從前的水平。”
“什麽還行?才多少天就好了?傷口完全長好前,你別碰弓,練習不差這一兩個月。你的手要是因為練習廢了,我不是白給你找神弓了?”王育關心道。
獨斫很不好意思,摸頭傻笑,“哪有這麽嚴重,我們森林居民皮糙肉厚,這根本不算傷。”
旁邊德姆高士說道:“不用拇指會影響射箭速度,但獨斫已經學會梵箭術,梵箭術練到後面,射箭速度對攻擊的影響會越來越小,主要靠發動法寶擊殺敵人,所以少一根手指其實沒什麽。德羅納不知道獨斫已會梵箭術,要是知道,恐怕會砍下他整隻手。現在得想想,怎麽才能駕馭神弓薩倫伽,畢竟幾個高手都試過了,拉不開那張弓。”
“我想試一試。”獨斫說道。看向王育,像在說,弓呢?
王育扶額,“弓被國王拿走了。他該不會想獨吞我的勞動果實吧?不行,我得把弓要回來!”
在國王寢宮內, 妖連王邁開弓步,手臂肌肉鼓起,手指扣上弓弦,“啪”的聲,手臂上的臂鐲因肌肉鼓脹裂開了,而弓紋絲不動。
妖連王收力,搖頭,“不行啊!究竟要多高的境界才拉得開?”
“有時候使用神器靠的不是實力,是緣分。”遮羅夫人說道。
“就是說,我與神弓無緣?”妖連王無奈淺笑,“我還不倒霉嗎?轉輪聖王不是我,神弓也不認我為主。”
遮羅夫人稟告道:“陛下,福授王又派使者來,請您考慮他的條件。”
“他一天派了幾次使者了?為了把弓,至於嗎?告訴他,我不用考慮,讓他死心。”妖連王把神弓放上桌,見遮羅夫人不退,又問,“還有事?”
遮羅夫人緩緩開口,“陛下,您打算怎麽處理神弓薩倫伽呢?用不了多久,全世界都會知道這件頂級神器在王舍城,而我們又找不到能使用它的人,我擔心會引發搶奪。人類尚且好說,沒有哪個人類國家是摩揭陀的對手,但阿修羅、蛇族、羅刹呢?甚至仙人也會不懷好意吧?”
“你說的情況,我也有擔心,但不能為了避免麻煩便宜了福授老頭兒。薩倫伽是崩德羅迦為他朋友找來的,怎麽處理,讓他決定吧!”
夫人微笑,“我以為陛下會據為己有。”
“我是那種佔小孩便宜的人嗎?無法駕馭的神器是危險的廢物,看他怎麽處理。”
遮羅夫人再次微笑。
這時,門外有侍者通報,“陛下,崩德羅迦王子求見。”
“呵,這就來了。”國王高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