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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往世書》第三百三十六章 弑父詛咒
  “俱盧人的祭馬!是俱盧人的祭馬!祭馬來了!”偵察的士兵看到遠遠跑來匹白馬,觀察了陣,大驚失色,邊跑邊慌張叫喊。

  俱盧舉行馬祭的消息早已傳遍世界,各國都提心吊膽。馬是匹畜生,它會往哪裡跑,誰都預料不到,諸國加緊巡防,看到疑似祭馬的馬匹立即驅趕。曼奴羅國已經接到鄰國遭遇俱盧大軍的消息,想來祭馬已到附近了,曼奴羅進入戒備狀態。

  “陛下!邊境發現俱盧祭馬!”報告傳入宮殿。

  大殿上,大臣們人心惶惶,俱盧王子阿周那武功蓋世,所到之處無不被他征服,曼奴羅也不能幸免了。

  “祭馬現在哪裡?”寶座上坐著曼奴羅年輕的國王褐乘。

  報信人回道:“我們本打算把它趕出國境,但怎麽趕都不走,俱盧的軍隊已經跟著入境,我們隻好把祭馬藏了起來。”

  “留著它幹什麽?把它宰了!”國王怒道。

  大臣們連忙勸,“陛不下可!要是殺了祭馬,俱盧的馬祭就失敗了。您不給堅戰王留面子,他就不給我們留活路,阿周那會把曼奴羅夷為平地。”

  報信人又說:“陛下,阿周那叫我們交出祭馬。怎麽回答他?”

  褐乘憤怒起身,“還能怎麽回答?外國軍隊都打到家裡來了!我親自去與他一戰!”

  “國王必勝!國王必勝!”

  國王身邊坐著位女性,聽到國王要迎戰阿周那,緊張得坐立難安。

  “母親別為我擔心。”褐乘安慰她坐下,“您要相信我的武力,阿周那名揚天下,都說他厲害,可他不如我年輕。”

  “褐乘,還是別跟阿周那戰鬥了,我心跳得慌,派別人去更好。”

  “其他人恐怕不是阿周那對手。母親等我的好消息吧!”

  “褐乘!”

  她沒把他留住,褐乘在大臣們簇擁下離開了大殿。

  留在殿內的幾個老臣立刻把她圍住,“公主!這該怎麽辦好?千算萬算,沒算到有這一天!蛇女王的詛咒終究要實現!”

  花釧公主眉頭打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如果這時告訴他真相,他恐怕接受不了;如果不告訴他,他們倆就要在戰場上撕殺,死傷了誰,我都不想活了!”花釧公主還是難下決斷。

  曼奴羅的軍隊在國王號角下迅速集結,褐乘登上戰車,率軍出發。

  俱盧大軍挺進神速,已經接近曼奴羅國都,褐乘軍隊將其阻攔。

  “我是曼奴羅國王褐乘,對面是俱盧王子阿周那嗎?你帶著兵器踏入我國境內,快退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褐乘吼道。

  阿周那把他張望打量,回答說:“曼奴羅的國王不是花乘王嗎?怎麽變成了個小孩?”

  被稱為小孩,令褐乘更加不悅,“花乘王是我外祖父,他已經去逝,由我繼承了王位。”

  “你是花乘王的外孫?”阿周那驚訝,“你母親是誰?還有其他兄弟嗎?”

  “我母親是花乘王的女兒花釧公主,她就生了我一個孩子。”

  “你父親呢?”

  這個問題讓褐乘尷尬,“母親從未提起我的父親,據說是個落魄王子。”不知名的父親曾讓褐乘遭到同齡孩子的嘲笑,盡管後來再沒人敢嘲笑他了,但在他心中留下了極不好的印象,母親和大臣們都不願提到此人,褐乘懷疑他根本不是王子,而是個罪犯。

  俱盧的將士們聽說對方國王沒有父親,都笑起來。阿周那卻沒有笑,他心中已經明了,當年自己不承認這個孩子,為躲詛咒一走了之,欠下的債終要還。

  阿周那對他說道:“國王,你是個勇敢的人,敢挑戰我。我尊重你的勇氣,把祭馬還給我,我不對你使用武力,請你以客人身份到象城參加堅戰王的馬祭。”

  “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般度五子是如何以欺騙方式贏得王位的,我早有耳聞。祭馬不會還給你,阿周那,滾出我的國土!”褐乘不客氣道。

  “你不還我祭馬,讓我很為難。孩子,我真的不想對你使用武力。”阿周那痛心道。

  “我已決定用武力解決!阿周那,看箭!”褐乘向阿周那首先放箭。

  他的箭尚未到達目標,就被阿周那全部攔截,“在世界第一的弓箭手面前耍弄弓箭,太驕傲了點兒吧!”阿周那立即給他教訓。

  阿周那數箭連發,射掉褐乘的四個車輪,戰車瞬間擱了地上,把褐乘震摔在地。

  俱盧軍發出歡呼。褐乘怒吼,站起來,拔劍衝向阿周那。阿周那跳下戰車,以劍相迎。褐乘發瘋般地攻擊,阿周那對他只是防禦。

  “為什麽不還手?看不起我嗎?”褐乘邊不停揮劍,邊叫喊,“我是國王,不是逗耍的猴子,你要尊重我!”

  阿周那對他搖頭。

  “你們住手!”突然有女人喊。

  褐乘驚,“母親!”

  花釧乘車趕向戰場。

  阿周那瞧見她也是一驚。

  “有機會!”褐乘發現阿周那分神露了破綻,舉劍刺向他胸膛。

  “不——”花釧親眼目睹,尖叫。

  褐乘的劍刺穿阿周那的胸甲,穿透他的心臟,從背部突現出來。褐乘心裡興奮,他知道自己命中要害,他殺死阿周那了。

  但他又是一驚,阿周那抱住了他,臨死前要給他致命一擊嗎?褐乘感到恐懼。阿周那只是抱住他,然後雙臂漸漸沒了力氣。阿周那倒了地上,呼吸心跳停止,他真的死了。

  一時戰場上寂靜無聲,俱盧人不相信他們王子死了,這位王子戰無不勝,就像擁有不死之身,他們認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褐乘愣了陣,然後高呼,“我贏了!我殺死了阿周那!”曼奴羅人都歡呼起來。

  “母親,您看到了嗎?我贏了!阿周那沒什麽了不起!”褐乘向奔來的母親炫耀。

  可是母親不理他,從他身邊奔過,撲倒在阿周那身上。她對著阿周那流淚,就像他才是她的親人。

  “母親,您為什麽為敵人哭泣?”褐乘問。

  “親眼目睹人倫悲劇,善良的人不該哭泣嗎?丈夫死了,妻子不該哭泣嗎?褐乘,這個人是你的父親啊!”花釧痛哭道。

  褐乘呆住,“母親,您說什麽?他是我父親?”

  “阿周那是你的父親,當年你受了詛咒,將來會成為弑父之人,他因此離開了我們母子。不也不敢告訴你父親是誰,隻想你沒有父親,詛咒就不會應驗。可還是躲不過啊!”

  褐乘不相信母親說的話,他看向大臣們。

  一些老臣低下了頭,他們說:“公主所言都是真的,先王下令不許任何人提起,我們都不敢說。”

  “他真是我父親?我是阿周那的兒子?”褐乘不知所措,他又看向已經死去的阿周那,想起阿周那與自己交手時處處留情,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殺了父親?我怎麽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來?你們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看著我犯下這種罪行!”褐乘一下子坐了地上,“弑父者怎麽能苟活於世?就讓我在這裡絕食而死吧!我要向父親謝罪!”

  “不——”花釧發出更淒慘的叫聲。她抱住兒子,“你不能死!要死也是我死,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錯!讓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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