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國王都向天帝城湧去,多少年來第一次有人舉行王祭,向世界宣示王權,友好的人前去祝福,中立的人去看熱鬧,懷有敵意的人則是因為懼怕主人的武力,才不得不參加。
國王們首先被天帝城的華美驚呆了,尤其是它的王宮,有黃金牆、寶石窗,水池裡沉滿珍珠。有的地方看上去是水池,走近了才發現其實是水晶鋪成的路面,人走上去,看起來就像在水面上行走,恍惚間就成了仙人。作客的國王們一面讚歎設計巧妙,一面心痛搖頭,這些金子,這些寶石,這些水晶,都是從他們國家搶去的啊!全世界的珍寶加在一起,才有了這座天帝城。
“夫人,到達的國王越來越多,外面好熱鬧。”侍女興高采烈地稟報,“讓我們為您說說,有哪些國王吧!”
“不必了。”蓮花妙對這些沒興趣,“你們只需告訴我,摩揭陀的王子崩德羅迦到了嗎?”
侍女相互看了看,回道:“摩揭陀的勝軍王到了,聽說崩德羅迦不會來。”
“果然……”蓮花妙失望,“殿下果然不會來的。”
侍女們閑話起來,“摩揭陀國王怎麽不來看望我們夫人呢?怎麽說也是他妹妹呀!”
“國王要是能過問一下,我們夫人也不會這麽淒冷了,到現在連宮門都進不了。”
“妙賢夫人就是因為有兩個哥哥撐腰,才住進了宮裡。可見不管什麽公主,沒靠山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蓮花妙聽著她們的閑話,沉默不語。勝軍當然不會來看望她,他們之間從來沒就親近過,更何況她還是崩德羅迦陣營裡的人,勝軍只是借她的婚姻與般度王子攀個親戚關系而已。而黑天之所以點名選中她,就考慮了到這點,既通過聯姻貶低了摩揭陀的尊嚴,也沒讓勝軍從這場婚姻中撈到太多好處。她也因孤立無援,不會在后宮裡有所作為,永遠威脅不到般遮羅公主和他的妹妹妙賢。就連侍女們在她面前說話都如此放肆,她進不了宮,她們就無法跟著到宮裡享福,心裡早起了怨言。
屋子外面傳來更大喧嘩聲,侍女們爭相去看發生了什麽事。
“是般遮羅的國王和王子到了!”侍女們驚喊。
蓮花妙也到了窗邊一看究竟,只見般遮羅的木柱王坐在由大象馱著的金色轎子中,他面帶微笑,向歡迎他的人群揮手。他帶來了華麗的儀仗隊,樂師穿著色彩鮮豔的衣服,仆人都戴著金項圈。他的兩個兒子,束發和猛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方。蓮花妙仔細看著束發,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牽動著王育的心的人,如果不是她故意收藏了那封信,她的王子早已與束發公主結合,今天她就不會在這裡見到她,更不會嫁到這個遠離王子的地方了,一切皆因一念之差。
木柱王抵達王宮,堅戰率領四個弟弟迎接嶽父。見到女婿越來越具王者風范,木柱王很高興,但他更被美輪美奐的新宮殿吸引,想到宮內參觀。堅戰哪有不同意的,安排德羅波蒂陪著父王,到達的賓客很多,他還要去招呼其他國王。
德羅波蒂陪著父親和兄長參觀王宮。華麗的新宮讓木柱王越看越滿意,在宮裡轉了圈,最後進入德羅波蒂的寢宮,他們一家人得好好談談。
“我的乖孫!讓我抱抱!”木柱王進門就奔向搖籃,“讓我看看,好可愛啊!將來一定是個美男子!”
德羅波蒂見父王喜歡這孩子,跟著高興。束發和猛光也圍攏過來,關愛他們的外甥。
“堅戰是個好女婿,有前途,沒多久就把自己的領地治理得有聲有色,將來一定能成為轉輪聖王。你就是轉輪聖王的王后,我的乖孫就是下任轉輪聖王。我們般遮羅就再沒有憂患了!”木柱王對女兒開懷道。美好的前景,光想想就精神振奮。
“父王說的一定會如願,您看看來參加王祭的國王,比我選婿時來得都多。大地上還有誰能戰勝他們五兄弟呢?”德羅波蒂笑道。
木柱王很是讚同。
束發卻憂慮道:“天下哪有一帆風順的事?我總覺得目前發展太順利了。”
木柱王對長子的憂慮很不以為然,“你的妹妹和妹夫前途光明,難道不好嗎?你希望他們遇上波折?”
“不是的,父王。”束發解釋,“我讀歷史,發現古代的名王沒有哪個一生順利,都歷經數次危機,才成為君臨天下的王者。聖君羅摩也曾被流放,在森林裡生活了十多年。我覺得堅戰若要成為轉輪聖王,會經歷大考驗,大地上的國王不會這麽輕易臣服於他。”
猛光接話,“是啊,父王,我讚同大哥。雖然妹夫即將舉行王祭,但其實他們並沒有戰勝強大的對手,這場王祭來得有點名不副實。”
束發點頭,她也是這麽想。這場王祭不該舉行,因為堅戰的權威其實還沒到那火候。
“怎麽說?把你們的想法說出來。”木柱王立即警惕,兩個兒子都這麽看,自己確實太樂觀了。
束發說道:“父王,您請回想一下,當今世上哪些國家最強,而堅戰五兄弟是否真的戰勝了他們?”
“最強的當然是俱盧和摩揭陀。”木柱王回道。
束發接著說:“俱盧是他們的親戚,毗濕摩一直都關照著他們五兄弟,不用打,俱盧也會來參加王祭的。而摩揭陀是黑天使計才屈服的,那也該算作黑天的功績,他們五兄弟只是撿了個便宜。我們般遮羅同樣如此,女婿要舉行王祭,我們哪有不來的呢?多門城的黑天是他們的表親,參加王祭同樣在情理中。這樣看來,他們五兄弟只是欺負了些小國弱國,這樣的王祭是不是底氣不足呢?”
木柱王沉思之後, 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現在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並不是我的女婿堅戰,而是多門城的黑天。”他說完,陷入深深憂慮。
“父王,您想到了什麽?”猛光問。
木柱王看了看懷裡的小外孫,高興的神采已經消失。“我在擔心,我們白忙一場,給他人做了嫁衣。黑天不是簡單人物,他算計一切,能把不利變得有利。”
德羅波蒂不服了,“父王不該這麽想,黑天是真心幫助他們兄弟。當初雅度人擁立他為馬圖拉的國王,他都推辭了,可見他對王權沒有興趣。”
“對王權沒興趣,他卷進王位之爭,又是什麽意思呢?”木柱王對女兒的單純表現露出極大不滿,“如果地上掉了個銅板,我也懶得彎腰去撿。但是一袋金子呢?上次選婿大典,我就被黑天算計了,虧我還信任他,請他出主意。這次他又把妹妹嫁了進來。打的什麽主意,我看不出?等妙賢生了兒子,你就知道厲害啦!他會大力扶持自己的外甥,就像沙恭尼扶持難敵。”
“哥文達不是那種人。”德羅波蒂不信父親的話,嘀咕道。
“看著吧!要是妙賢生了兒子,那個孩子將成為我們向山的最大競爭對手。”木柱王看著外孫說道。
對此,束發覺得父親過於小心了,“他怎麽能與向山競爭呢?就算妙賢生了兒子,也只是阿周那的兒子,論繼位順序,還是堅戰和德羅波蒂的孩子排在前面。”
“那可未必。黑天把妖連王都殺了,還有他不敢做,做不到的嗎?”木柱王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