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武器的士兵回來了,他們把從戰場上撿來的大量蘆葦箭打成捆,放入武器庫中。那支附帶詛咒的箭也在其中,只是已認不出是哪一支了,因為所有的箭都一模一樣。
“聽說了嗎?這次焚燒甘味林是為了火神,你們是這場戰鬥的參與者,這麽說你們也見到火神了?”倉庫管理員羨慕地問。他也想見見神,能有這種機會是幾世修來的福,聽說見神一次,來世就可投胎為婆羅門。
“什麽火神?誰見到了?”送武器的士兵都一臉茫然。
“你們沒見到?”管理員為他遺憾,“火神就出現在阿周那和黑天面前,送給他們三件神器,向他們要求以甘味林為祭獻,後來才有了火燒甘味林之戰!”倉庫管理員說得好像自己親眼看見。
其他士兵更加莫名其妙了,“你說的什麽啊?火神顯身,這麽大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神器是蛇族送來的,因為黑天抓住了他們王子,怎麽成火神送的了?黑天砍了蛇後的頭,蛇族逃竄,黑天下令放火燒林,怎麽變成獻祭火神了?我們明明去打仗的,又怎麽成了祭祀?你們這些不在現場的人,還沒過一天,就把真相傳成什麽怪樣子了?”
倉庫管理員愣住,“這是黑天親口說,當著全城人的面。他說的和你們說的完全不同,讓我相信誰?”
“我們說的才是真的!”
“你們的意思是,黑天在說謊?那麽偉大的人,為什麽要說謊呢?”
“我們怎麽知道?你信我們說的就對了!我們這麽多人,和黑天一個人比起來,哪邊更可信?”
“這個……”倉庫管理員猶豫,“你們都這麽說,聽起來是實情。可黑天也不像說謊的人……我實在分辨不出。”
“連真話假話都分不清,難怪你只能管一輩子鑰匙,蠢得要死!”士兵都不想理他,繼續搬武器。
這時,又有人進入倉庫,大家都抬頭看,是另一隊士兵,穿著與他們不同。
“雅度人?”甘味城的士兵都很驚訝,雅度人到他們的武器庫來做什麽?
這隊雅度士兵的首領是個年輕人,腰上掛著兩柄外表一樣的刀,有人認出了他,是黑天的護衛薩諦奇。他們剛才還在議論黑天,這下大氣都不敢喘。
“我從旁邊經過,聽見裡面有人爭吵,過來看看。你們在吵什麽?”薩諦奇問。
倉庫管理員回道:“我們在談論甘味林之戰的經過,他們說的和街上傳的不一樣,薩諦奇大人,你也在現場,能為我們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士兵們馬上起哄,“他這個護衛當時不在!”
“我確實不在場。”薩諦奇僵硬地笑,“有阿周那與黑天遊玩,哪需要我在旁邊。雖然我不在場,可有一點我很明白——黑天說的,當然是真的,因為他是神的化身,神是不會說謊的。”
他的手下關上了門。
倉庫裡的其他人頓感氣氛不妙,如同感到寒氣,他們往裡退縮,還有人想要取得身旁的武器。
薩諦奇突然抽刀,刀刃如同鞭子,晃過便有人頭滾地。其他人嚇得尖叫。雅度人一起動手,不到幾個呼吸,剛才還高談論闊的人全都成了死屍。
檢查完確實沒留下活口,薩諦奇收刀,吩咐手下收拾現場。雅度士兵抬走屍體,順便把還沒搬上架子的一捆捆蘆葦箭放到了該放的位置。
“收拾完了,跟我再去轉轉。還有誰管不住自己的嘴。”薩諦奇掛出殘忍冷笑。
而在王宮內,堅戰召來了他的四個弟弟,以及黑天和大力羅摩。
“我親愛的弟弟們,還有多門城的表親,突然請你們過來,你們應該猜到了,我有重要的事宣布。”堅戰說道,“這件事我考慮了很久,現在感覺時機到了——我將登位稱王。”
弟弟們都一陣驚喜。
“大哥!你終於決定了!”
“好啊大哥!我們早等著這天!”
大力羅摩笑著賀喜,“堅戰王子即將改稱堅戰王啦!”
黑天只是微笑,什麽也沒說。
堅戰請他們先靜一靜,他的話還沒說完,“但是,這樣稱王,我們建立的新國家只能是俱盧的附庸國。”
“大哥,你想完全獨立?”怖軍驚訝。馬上笑得更歡,仿佛這更全他的心意。
堅戰點頭,“不僅要完全獨立,還得證明,我們的國家是能與俱盧平起平坐的強國!”
這個目標更讓四個弟弟吃驚,也讓他們充滿期待與興奮。
大力羅摩提出異議,“王子,你的願望很美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拿什麽來實現你的願望呢?雖然你們取得了甘味林的勝利,也只能算邁出第一步,後面的路還很長。”
“表哥的話說得極中肯。”堅戰讚同道,“但以我們幾兄弟的本領,要辦成,不是難事。尤其是阿周那,他現在已在為我們的依仗。我們兄弟同心,可以克服萬難。所以,我下了個大膽的決定——我要舉行王祭。”
怖軍、阿周那、無種、偕天,全都驚詫萬分。之前還有喜悅,現在只有驚駭。王祭——就連俱盧都沒舉行過。
堅戰繼續道:“阿周那帶回的阿修羅,是個建築大師,他答應為我重新設計甘味城,修建一座美輪美奐的新宮殿。我打算在那裡舉行王祭,與各國君主會飲。”
“王子!”大力羅摩再次厲聲提醒,“你好像在說夢話!你拿什麽來王祭?王祭是說舉行就能舉行的嗎?隻少得有一百個國王臣服於你,現在有幾個?你要建新宮殿,錢從哪裡來?我看你奮鬥幾十年都未必能實現,還是講點實際的,從附庸國做起吧!”
怖軍反對道:“表哥,你這麽說不對。我們幾兄弟都能征善戰,一百個國王而已,我們四面征戰就能湊齊。 有一百個國家稱巨納貢,修宮殿的錢馬上就有了。大哥的王祭不是夢想。”
“我會為大哥征服一百個國家!”阿周那馬上請戰,“請大哥下令吧!我立即帶上軍隊出發,我的甘狄撥威力無窮,抵得上一支大軍!”
雙胞胎兄弟也向堅戰請戰,他們願為兄長去死。
面對弟弟們的熱情,堅戰很滿意,很高興。
這時,黑天緩緩站起來了,堅戰立即反目光向他投去,似乎就等著他說話。“婆蘇提婆,你有什麽看法嗎?你是足智多謀,我很需要你的意見。”堅戰主動問。
黑天說道:“堅戰表哥,我不懷疑你們兄弟的能力,事實上征服一百個國家,僅憑阿周那就能做到。可是,王祭的真正目的是展示王者的權威。一百個國家,還是兩百個國家,數目並不重要,否則俱盧為什麽不舉行王祭呢?難道俱盧湊不齊一百個稱臣國?”
“說說你的高見。”堅戰道。
黑天繼續說,“俱盧不舉行王祭,是因為有摩揭陀在,只要摩揭陀不向俱盧低頭,王祭毫無意義。一千個小國抵不上一個大國。表哥,如果你想得到名至實歸的王祭,起碼得使俱盧與摩揭陀中的一個向你臣服才行。只有得到這兩個國家的承認,你才能算真正的王者。”
堅戰站起來,向黑天合十,表示敬意。“婆蘇提婆,你說出了本質。請問我要怎麽做才能征服這兩個大國?”
他這是把難題丟過來了啊!黑天冷冷一笑,回答:“俱盧是你的母國,你不能對俱盧動武。如果你堅持王祭,請向摩揭陀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