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黑天說的那樣,般度軍中發生的事,很快傳到了對面。
難敵大笑,仿佛已經獲得勝利,“阿周那不想活了,竟然發下這種誓言,明天要是無法兌現,我要看看他投火的樣子。”
其他人也都樂得發笑,期待明日。
唯有當事人勝車戰戰兢兢,他向難敵請求,“王子,請允許我回信度國吧!只有到了那裡,我才會安全。”
“怕什麽,勝車。”難敵按住他的肩,“在這裡你就很安全,有這麽多大武士保護,阿周那碰不到你一要頭髮。”
“可是阿周那一定會發瘋,為了他兒子,為了他自己的命,他瘋狂起來不敢想象。我實在害怕!”
沙恭尼笑勸道:“勝車王,完全沒有恐懼的必要,我有個方法,保證讓阿周那找不到你,安心留下吧!難道你不想看到阿周那如何自取滅亡?”
“我……”勝車猶豫,離開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但難敵不會輕易讓他離開,他要是走了,人心也就散了。
“兒啊!你還是這麽膽小,讓人笑話!”這時,一位修行者突然到訪。
眾人看見他,都意外驚喜。尤其是勝車,如同看到大救星。
來者是勝車的父親,王仙增武。
“父親,您怎麽來了?快救救我啊!我就要死啦!”勝車向增武仙人行觸足禮,順勢抱住了他的腿。
“這場大戰已經聞名世界,受三界關注,我來看看我兒怎樣英勇對敵。怎知剛到就見你要臨陣退縮。你要是走了,阿周那是殺不了你,但這份羞辱,加上之前他們給你的恥辱,就再也洗刷不掉了。你想做個被世人嘲笑的國王嗎?兒啊,你忘了我給你的賜福?阿周那要是真使你人頭落地,他就要給你陪葬。放心去戰鬥吧!有我做你的後盾,保管萬無一失。”
勝車信心大增,決心留下了。
般度軍後方的水沒城內傳出喜訊,給這些為前方丈夫擔憂的女人帶來了份愉快輕松。
“恭喜你,夫人!”
“真是太讓人高興了,我們的愁雲都一掃而空,如同沐浴晨光。”
女人們紛紛向妙賢賀喜。
妙賢笑道:“你們向我祝賀做什麽呀?完全弄錯了對象,你們該向至上祝賀,懷孕的是她,不是我。”
“不都一樣嗎?都要恭喜。”德羅波蒂笑著說,“真羨慕你,年紀輕輕就要當祖母了。我的向山比激昂年長,到現在卻連妻子都沒找到。等戰爭結束,我會為他好好物色幾位容貌和門第都配得上我們王族的公主。”
“那是當然,向山是王位繼承人,婚姻大事不能隨便。”妙賢笑答道。她拉起德羅波蒂的手,“王后,至上懷孕,你也應該接受祝福。激昂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他的兒子也是你的孫子,你也是要當祖母的人了。你們過來,剛才你們忘了向王后祝賀,現在重來一遍。”
貴婦們立即響應,向德羅波蒂祝賀。德羅波蒂在她們的奉承下,笑得樂開花。
“至上,你怎麽悶悶不樂?這樣不好,孕婦要開開心心,對胎兒才有益。”妙賢見兒媳不說話也不笑,詢問道。
摩差國的公主在年輕的婆婆面前,小心謹慎回答:“我確實感到惶恐,我還這樣年輕就當了母親……”
“害怕嗎?”妙賢撫摸她的頭,“不要怕,我懷上激昂的時候,年紀比你還小一點兒。在你周圍有這麽多人幫忙,有丈夫疼愛你,怕什麽呢?你要生下兒子,他就是下一代中的長孫。”
“是啊!是啊!”旁邊貴婦附和,“妙賢夫人雖然做祖母了,可依舊年輕貌美。什麽時候再與阿周那王子生個小王子啊?”
“生小王子?這可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隨緣吧!”妙賢笑道。可笑容就不如之前自在了,她看了眼身邊的德羅波蒂,德羅波蒂的神色明顯不喜。
“王后!前方來急報了!”侍女前來稟告。
使者被引了起來,他邊走邊高舉合十雙臂,高聲向王后問安,向夫人們問安。
“今日戰況如何?”德羅波蒂問,“我的夫君們殺敵多少?敵我雙方都有哪些表現?”
使者卻不像前些日那樣滔滔不絕報出喜訊,今日的他愁容滿面,“王后,有件事必須對您如實相告。今天戰場上出了件意外,激昂王子……激昂王子他陣亡了。”使者說出實情。
“不——”至上一聲尖叫,昏了過去。
眾婦人驚慌萬狀,妙賢連忙扶住兒媳,急叫醫生。
“向山呢?他沒事吧?”德羅波蒂急問使者。
使者回答:“向山王子跟在國王身邊,一點兒事都沒有,王后請放心。”
德羅波蒂松了口氣,這才轉向妙賢她們,加以安慰。
至上因為悲傷過度才暈倒,身體和胎兒沒有大礙,不過得萬事小心,孕婦情緒過於不穩,會導致流產。妙賢緊張聽完醫生囑咐,都不敢在至上面前掉眼淚了,出門偷偷哭泣。
是夜,妙賢乘坐飛行法寶連夜趕往俱盧之野。她進入營地,首先面見的不是她丈夫阿周那,而是她的哥哥黑天。
“你怎麽來了?”黑天見到妹妹突然出現,驚訝道。
“我來看兒子。”妙賢心如死灰道。
“你來晚了,屍體已經燒掉,等會兒把骨灰拿給你。”黑天說,“你不該來這裡,快回水沒城。”
“我怎麽不該來?”妙賢不滿道,“當初你怎麽向我保證的?我說,激昂太小,不能上戰場。你堅持把他帶走!你說有你在身邊,他不會出事!你的承諾呢?”
“我確實這樣說過,但出事時,我並不在他身邊。”
“別在我面前詭辯!”妙賢氣憤道,“事實就是因為你,我兒子死了!你為了權力,把我嫁給阿周那,又為權力,把我兒子送上戰場。難敵說你是戰爭的禍首,他說得對!你讓千千萬萬個家庭在戰爭中破碎,是你把全世界引向毀滅!”
“給你帶來了傷害,我很抱歉。我對激昂的不幸, 同樣難過無比。”黑天歎氣道,“妙賢,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向前看,畢竟激昂不能復活。你我都是聰明人。你恨我怨我都可以,我在此再向你保證,那些害死激昂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這個承諾我一定會實現。那個真凶,他最在意什麽,我就讓他失去什麽。”
“那當然!”妙賢憤怒吼叫,“一個都不要放過!至上已經懷孕了,是激昂的孩子。我要讓這個孩子得到激昂沒得到的一切!幫我!哥哥你要幫我!”
黑天眉頭深鎖,點了點頭,“不用你開口,我也會有這樣的打算。我的一切謀劃都是為了雅度人的榮光,將來雅度人會統治世界。你不要著急,我會制定新計劃,一步步來。妙賢,你的丈夫發下了個極難實現的重誓,如果他不能在明天落日前殺死勝車,為激昂報仇,他就會自盡。你去看看他吧!”
“用不著。”妙賢無情道,“懦夫!勝車根本不是真凶,真正的凶手他敢殺嗎?反正他已經無法再與我生孩子了,這個丈夫名存實亡,他真自盡了,我不覺得可惜。別人都說丈夫是女人的靠山,我這個丈夫卻一點兒靠不住;兒子也靠不住,因為他說不定就死在母親前面。只有實實在在的權力,才是女人的依靠,女人要掌握權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哥哥,我告訴德羅波蒂,要記住被扒衣的恥辱,她聽我的話,馬上就要來這裡督促丈夫們作戰了,並且帶著她的兒子一起來。”
“好,如此甚好。”黑天說,“懷著欲望去行動,必然會種下行動的惡果。自食惡果,對某些人來說,這天並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