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騰恍若被人捏住了咽喉要道,聲音驟然之間變得無比尖利:“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雲邪,誠然你我之間有太多的誤會,但我只是一個送信的,你不能殺我啊!你若是殺了我,就沒有人能帶你過去!而且,你若是殺了我,夏千影必死無疑!我奉勸你,最好不要亂來,這樣你好,我好,關鍵是夏千影好,你說呢?”
林騰眼珠子亂轉,拚命的為自己開脫。
他清楚的知道,他以及他背後的林家,和雲邪的矛盾非常大,對方殺他,一絲一毫的心理負擔都沒有。
他生恐雲邪會不顧一切的出手,將他的小命留在這裡!
實際上,接到這個任務,非常抗拒。
無奈,驅使他過來的修煉者,拳頭比他大,擰不過別人,只能過來。
此時此刻,林騰戰戰兢兢的看著居高臨下,一身凶暴的氣息,鎖定他的雲邪。
雲邪也看著面前這位修煉者,瞳孔中陰冷的波光,不斷閃爍。
在林騰的面目呈現的時候,雲邪幾乎都要忍不住滅殺了面前這個人。
林騰的感覺是對的,雲邪真的想要轟殺了他的性命。
不過也正如林騰說的那樣,雲邪需要面前這個家夥給他帶路。所以,身上才冒出來的殺意,頃刻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陰冷的目光,落在林騰的臉上,道:“你應該慶幸,你知道目的地,若不然以你我之間的仇怨,必死無疑,好了,站起來吧,帶路!”
林騰渾身的冷汗,撲簌簌的衝刷,默默的出了一口氣,晃晃蕩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衣衫震動,嗖的一聲,朝著遠處,衝了出去。
雲邪冷笑一聲,不落分毫的跟在林騰的身後。
晨間的朝氣,一點點的蔓延,暗黑的天地,驟然之間,變得亮堂起來。未等天邊霞光鋪滿大地的時候,雲邪和林騰已經從神陽學宮消失。
——浩蕩深邃的山林深處,黑沉沉的氣息從天空上垂落,一股說不出的深沉之氣,掃蕩四方。
林騰伸出衣袖抹掉額頭上的汗珠,道:“到了!”翻轉起來的目光,掃了一眼雲邪,一抹別樣的深沉之光,閃爍了一下。
雲邪眉峰一挑,道:“都出來吧!”
“雲邪,你果然來了!”
“如此有情有義,少年人之中,獨一份了,只是很可惜,有些莽撞了!”
“明知道有陷阱,還過來,嘿嘿,不得不說,你來的好啊!”
“……”
嗖嗖嗖,深沉的山林四周,樹林搖曳,一個又一個修煉者衝了出來!凶蠻爆裂的氣息,從他們的身上遊蕩出來,頃刻之間就讓這方天地的氣息,深沉了許多。
雲邪目光所及,一張張熟面孔,呈現出來。
林首座,刑堂的一群法身修煉者,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群相當數量,身穿黑衣的修煉者,風雲堂的修煉者!而在這群人之中,也見到了好幾張的熟面孔,夏國二皇子夏川,以及跟他的一群修煉者。
只不過,現在的夏川和之前比起來,變化太大了,儼然已經衝破了煉息境界的桎梏,達到法身境界的修為,而且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深沉,一身實力也是非同一般。
當然夏川的實力再是非同一般,於雲邪而言,都不過如此而已,太弱了!
卻在此時,雲邪捕捉到了他身體中的一種異常熟悉的氣息,有些恍然的笑了:“真想不到,堂堂夏國二皇子,居然已經投靠了風雲堂!當年雲某從青山郡過來,半道上找上我,想要殺我的,就是你吧!”
一直以來,這個疑問,都藏在心中,卻不想見到了這種狀態之下的夏川,問題迎刃而解。
夏川的面肌跳動了幾下:“不錯,就是我,當年若非夏千影那個賤人和上官驚神那個混帳阻攔,你早就死了,豈能讓你活到現在,變成了這樣的一個禍害!”
說到這裡的時候,夏川瞳孔中的深邃波光,轟然炸開,如同屍山血海般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波蕩,新仇舊恨之下,夏川的內心之中,一片焦灼。
也確實,當年的那個環境,他真的又可能乾掉雲邪。
想到當年可以捏死的存在,成長到了而今地步,他的心情要是能平靜下來,那才是怪事。
林首座瞳孔中的仇恨之光,也冒了出來。
他和夏川有著一樣的感受, 跟著說了起來:“若早知你有這一天,無論如何,林家也絕對不會讓你活到現在!”
雲邪沒有多看林首座一眼,深沉的目光只是落在夏川的身上:“夏千影是你的血脈至親,這樣的話,你也說的出來?你夏家和林家這種關系,你有臉和林家這幫廢物攪和在一起?你就不怕你夏家祖宗的棺材板摁不住了嗎?”
夏川整張臉都黑了,厲聲道:“血脈至親又如何?擋我路者都要死,莫說所謂的姑母,就算是我父我祖,擋了我的路,也要死!”驟然之間,整個人暴走了,“至於林家?嘿嘿,他們林家最強的老祖,已經被你殺了!最強的底蘊已經沒有,想要活命只能投靠我,投靠風雲堂,又有什麽問題?”
他這麽說的是,林家眾修煉者瞳孔中的哀怨之色更重了一些。
林家老祖被殺,三國學宮的勢力,如同扔掉垃圾一樣的把他們丟掉了,偌大的一個家族,已經到了崩滅的邊緣,除了投靠有著風雲堂背景的夏川,又能投靠誰?要知道,夏國境內,林家死敵非常多,首當其衝的就是夏家,再有被林家欺壓無數年的其他修煉家族。
林家最強底蘊沒有了,往日裡恨他們入骨的修煉者,不會放過這樣的一個機會,一來釋放無數年的壓抑,二來便是趁機搶佔地盤。
林家崩滅,也有些天大的好處,擺在這裡,又有幾人不動心。
雲邪點了點頭:“原來你們已經狼狽為奸,勾搭在一起!”說到這裡,目光倏然一橫,落在偷偷摸摸的想要從身邊離開的林騰身上,獰笑一聲,“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