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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混戰記》(九十八)黑洞、話語
  安全大陸,達爾南魔法王國,6234年夏末。

  “往前走了。”有人在童耳朵邊咕噥。

  搖晃的胡子刺得他脖子癢癢的!

  ——個更美妙世界的夢結束了。童坐起身,揉揉眼睛。

  經歷過昨天的事情,他們一群人現在在一個低矮的窪地上躲藏起來。

  他抬頭向遠方眺望,極遠方灰褐色的群山裡,有著一片白雪皚皚的區域,那裡是普拉達峰,它高有8910米,是這個大陸裡第十座最高的山峰。但這樣雄偉壯觀的景象,衝淡不了矮人現在心中的鬱悶。

  警惕守衛著的雙胞眙兄弟從窪地裡往外張望,想觀察樹木之間有無來回遊蕩的獸人,但巨獸們似乎在另一邊找他們。

  這樣他們出發前往第二部落王國就沒有危險了。

  這是怎樣的一場冒險啊,童沮喪地想道。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東西。他奉命出發將幾樣工具送給某人,突然成為矮人王國的王位繼承人,陷身於瘋狂的努丁對安全大陸發起的戰爭中央。

  他曾經認識和喜歡的人都死了,只有他自己和兩個矮人在躲避那個瘋子,那個想要他們的命和他們攜帶的東西的瘋子。

  我根本不明白我跟這一切有什麽關系。童從他的黑頭髮和鎖子甲裡抓去小樹枝和樹葉。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努丁向整個大陸,向所有的人類國王和深林精靈宣戰了,甚至不惜威脅矮人。

  “你看上去心事重重。”怒士分析道,遞給他一塊塗奶酪的麵包,然後指著森林,“走吧。你可以邊走邊吃?”

  童聽從武士的指示。把那一塊,散發著不明味道的奶酪和麵包塞進了嘴裡,期間又往嘴裡灌了一口水囊裡的水。

  “這一切努丁一定準備了很久,而且對他的事情很有把握,如果他想將我們派作信使的話。”吞下食物,童大聲說出他的想法。

  博爾哈哈大笑:“直到我們割下他的頭為止。”

  “這對他影響不大。”他的兄弟悶悶不樂地補充道,“你知道怎麽回事嗎,學者?所有的魔法師都能這樣嗎。”

  矮人搖搖頭:“不是,魔法師曾經也是普通的世俗人,他們只是比一般人活得更久,但他們也像其他人一樣會出血受傷。我自己就見到過羅特有一回被刀子割傷。當他念咒療傷時,我問過他能不能也用咒語起死回生······”

  話到一半,童的眼前又浮現出養父和蕾拉的親切的臉龐。悲傷征服了他讓他沉默了,他的同伴沒有催他。

  “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弟子啊!我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來,這個大陸的安全需要你,而我複生的希望也需要你啊。在以後的旅程裡,當你強大了以後,就算是復活那些已經死去的人,也並不是沒有希望。”平淡的聲音傳了過來,所長生給了童一抹希望,雖然她聽不太懂,師傅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麽意思?但他從話語裡聽出了一種鼓勵,一種對自己的信任。

  過了一會兒,他想到了強大的殺不死的努丁。剛剛鼓起的勇氣就消沉了下去。

  “我們拿死神沒有辦法。”他垂頭喪氣地說道。

  他放下了手裡的麵包,嘴裡發出了一聲歎息。

  “或者隻對假的死神有辦法。”博倫補充道,“反正諾東又站起來了。而他背部還插著我的鐵錘,失去了他那醜陋的頭顱!”這個無畏的勇士,撫摸著自己的胡須,思考著。

  “這倒會很奇怪。”怒士輕蔑地說道,

“死亡國度贈給了他這個禮物。”  童聽著他們的討論找不到有效的解釋。

  如果他一開始認為努丁成了一個亡靈的話,他的猜測又被這一復活破壞了。最嚴重的是這位叛徒成功地獲得了永生的秘密,這會導致永恆黑暗對安全大陸的威脅。

  “我們應該將他砍碎燒毀的。”博爾抱怨說。“這也幫不了你們多少。”一個晌亮的聲音在樹木之間回響,“諾東是塵世現有的武器再也消滅不了的,無論是劍、斧子還是魔法都做不到。我自己試過,失敗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矮人們不假思索的拿起他們的長斧和板斧,博倫在後面保護。

  “不可能是獸人。”博爾對童迪爾耳語道。“我們倒要看看這樣是不是更好。”他的兄弟回答道,“是小挑戰還是大挑戰”綠色的冷杉樹之間走出一個人,讓童張口結舌。

  他從沒想到人類有可能這麽高大。

  這位至少有兩個矮人加起來那麽高,胸脯寬得像隻圓桶。

  那巨大的甲胄他僅從書籍裡讀到過。

  胸甲連著高高的護頸,臂甲和腿甲是由珍貴的迪翁精鋼鍛造的,造型讓佩戴者具有一個肌肉發達的鋼鐵外表。

  鋼板下露出鎖子甲的鐵環,帶給他額外的保護。為了讓他的金屬服裝不會晌得太厲害,他在兩層金屬之間穿有輕便外衣。

  巨大的雙腳穿著釘有鐵掌的靴子。頭戴一頂頭盔,精雕細琢的面甲被鍛打成魔鬼的形狀。

  額際套著一隻由手指長的刺刀組成的環,讓人想起一頂刀劍王冠。

  他右手握著雙刃斧,好像它輕得像塊木頭似的,左手握著一面盾牌。

  鋼鐵武士的的武裝帶裡一根短板斧和一把劍在晃動,劍在這個武士身上顯得像把匕首。仿佛這沉重、致命的死亡器械庫對他還不夠似的,他背上還背著一把雙手巨劍。

  “很奇特,像是一種,魔偶構裝。”所長生的聲音遲疑的響起。童聽到話語快速掃視了一下自己的前後左右,發現沒有其他新的敵人,又把自己的目光放向了那個鋼鐵武士。他現在並不知道,那個家夥是敵是友,如果是諾東的,童打了個寒顫,握緊了自己的戰斧。

  博爾迅速地扭頭望了一眼,想看清楚新來者,這一望他的眼睛就再也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了。

  “讓我上前。”他懇求他的哥哥道,“你負責背後掩護,我來負責這座鐵礦山。”他的眼裡閃著貪婪的光芒。

  “我說這是個大挑戰。他肯定比小豬患更有能耐。”博爾的手上發出了紅色的光,斧刃的邊緣,泛起了一絲絲的熱芒。

  “別出聲。”博倫厲聲斥責他道,“我們還不知道他想幹什麽。”看到弟弟的莽撞, 博倫握緊自己的戰錘,隨時準備戰鬥。

  “這家夥高得像棵樹,聲音卻很尖。”童吃驚地議論說。

  一個金黃色頭髮編成一根辮子、臉色嚴肅的女人走到武士身旁。

  “那也不是他的聲音。”她的藍眼睛打量著三個矮人,“是我的。”

  童思索他是不是認識她,那明顯的面部表情和她的著裝方式都不能告訴他什麽。

  她的壯碩身體穿著一件深褐色皮衣,腰部以下長長的開口確保了最大的靈活性;此外她穿著高高的黑靴,戴著手套,右手握著一把劍。

  童盯視她越久,就越清楚地想起他的養父講過的一件事。

  “您是人稱風暴真人的多卡嗎?”他猶豫地問詢。

  女魔法師點點頭。

  “非常正確,你是和我的朋友一起從諾東手裡逃出的。”

  她指著她身旁的巨人,他幾乎高出她五個頭,像尊戰神雕像一樣巋然不動地站在她身旁,“這是我的忠實同伴捷爾俊。”

  “你想要······”博倫懷疑地張口問道,可童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羅特呢?我的養父現在怎麽樣了?他還活著嗎,尊敬的魔法師?”

  多卡端詳著他,痛苦和憤怒讓她的臉陰沉下來。

  “他死了,童。同伊黛莎、古爾和保拉一樣死了。諾東奪去了他們的生命,為了拓平自己通向統治安全大陸權力的道路。”

  矮人垂下頭。確鑿的消息讓他痛苦,失去養父的悲傷仿佛從他身上撕扯下一塊無法彌補的黑洞,他的心裡留下一個洞,一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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