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律,駕……駕!讓開讓開。六親王禦駕,閑雜人等退避。
狗子,走吧!希聲拉了把站在身前看熱鬧的狗子。
聲哥兒,我餓。我去搶金豆吧!你在這等我。說著狗子仗著幼小的身子鑽進了人群中。
狗……希聲一個不留神,就已看見狗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唉,罷了……各人有個人的人生。或許我不應該強行去插手。
…………………………
完顏洪烈看著眼前哄搶雜亂的宋人,品味著征服這個繁華的民族帶來的成就感。暫時忘卻了北方因為蒙古人統一帶來的壓力,和盛京貴族的糜爛。
康兒,你看這些懦弱的宋人。他們是不是像猴子一樣惹人發笑。完顏洪烈對著身旁兩眼亂揪的完顏康說到。
父王,他們真沒骨氣,就是一點金豆而已。就搶成了這樣,那裡能跟我們大金國的勇士比擬。帶我長大了之後請父王允我帶兵滅了宋國。把他們通通變為我們的奴隸。
完顏洪烈轉過身深深的看著完顏康,仿佛是第一次審視他一樣。康兒,你記住,不管是宋人,還是金人。他們實際都沒有什麽區別。隻有強者才能享受一切。在草原隻有狼王才有資格享受。這是一個強者生存的世界,你如果不想自己有一天變得像他們一樣。那就努力變強吧!強大到別人絕望,殘酷到他們畏懼,直至最後孤獨到感到寂寞。你都不能松懈,因為這個世界不是你一個人想要成為強者。
完顏康看著此時的父王,感到深深的敬畏。這個一起生活了六年的男人,雖然跟自己呆的時間很長,映像中好像很少笑。從來都是高深莫測,朦朦朧朧。隻有在母親身邊的時候才感覺他是真實存在的。
完顏康很崇拜自己的父親,雖然他給自己的感覺畏懼大過愛。但他總像一座大山一樣巍峨挺立,仿佛能夠阻擋任何風雨。他總是那麽的可靠,高大。盡管他知道因為父王有點看不慣現在盛京貴族的糜爛腐敗,憂慮北方草原人的統一。但他相信沒有什麽能難倒父王,因為他知道皇上雖然近些年有點冷落父王,但是盛京卻沒有人能替代父王。而且皇上也老了,還有誰比父王更有資格登上皇位嗎?即使出現了例外,但狼王一定是屬於強者的,盛京的那些酒囊飯袋他們連狼都算不上。那時候相信一定沒有什麽能夠阻擋父王了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把我的弓拿來!就在完顏康胡思亂想的時候,完顏洪烈對親兵吩咐道。
康兒,你看,在這個世界上弱者是沒有任何權利的,而強者卻可以為所欲為。完顏洪烈搭弓箭指人群中的一個小孩對完顏康說到!
完顏康剛轉過頭,就聽到“”嗖”的一聲,然後人群中的那個小孩頓時捂胸倒地。剛還在擁擠的人群,瞬間一哄而散。
盡管已經習慣了聽周圍的人談論殺人,完顏康還是感到很壓抑,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殺人。尤其是前者剛還是一個活蹦亂跳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生命。雖然很不屑這些宋人,但當他看到完顏洪烈當街射殺他們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一陣陰冷,壓抑,恐懼。看著完顏洪烈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他所說的殘酷。也堅定了心中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強的信念。
殺人了,殺人了……快跑。殺人了……
前方突然驚恐逃散的人群引起了風希聲的注意。看著四散而逃的人們臉上驚恐的表情,風希聲沒來由的感到一陣驚慌。
他用力的朝前擁擠,卻因為幼小的身體力不從心,被人群推搡著反而倒退了回來。要不是身旁有人拉了他一把,剛才可能就被推到在地上,讓驚恐的人群踩踏而過。 狗子……狗子,你在哪,快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風希聲,焦急的呼喚著狗子,他是多麽希望聽到一聲回應。周圍轟然的氣氛,絲毫沒有給他帶來溫度,和真實。仿佛獨自置身於一片寂靜的黑暗中。
終於鑽過了人群。
真可憐,哎!這些天殺的金人,這孩子還這麽小。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聽著前方的議論聲,風希聲越發的感到壓抑,仿佛呼吸不到氧氣。他隻是無意識的向前方茫然的走去。
當他看到人群中,倒在地上的身影,瞬間腦海一片空白。顫抖著扶正地上的身體。 一瞬間仿佛世界都在褪色。
聲哥兒,快,我弄到了一隻雞腿。
我碰到了個人很好的大乞丐,他說什麽相逢……
聲哥兒,我不要換名字,不然我爹娘就找不到我了。
聲哥兒,我爹娘會來找我的對吧!……
………………………………
風希聲忘了自己是怎麽背著狗子回到破廟的!此時的破廟後,多了個小土丘,前方立了一塊木板,上面用血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吾弟狗子息之。
風希聲的手布滿泥土和血跡。他卻恍然未覺,這是他用雙手挖的。腦海中還依稀響著狗子天真的聲音。如今卻是再也聽不到聲哥兒了!
風希聲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雖然很不舍狗子。但畢竟才來到這個世界三天。即使在有傷的時候一直是狗子在照顧自己。但也不會有這種仿佛世界都遺棄了自己一樣。
是畏懼嗎?是不敢置信嗎?是心中的僥幸被無情的擊的粉碎,第一次才發現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是真的會死人的。原來自己真的不是主角。
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終於無處可逃了。也好,老天,既然你讓我經歷了這一切。也肯定是在看著我此刻的狼狽吧!如此,此後我定要這天下因我興,風雲因我變。
狗子,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完顏洪烈帶到你的面前。到時候你曾經仰望的親王跪在你的面前,你是不是很高興。想著想著,眼淚卻從臉頰砸落。
京兆府,依然是那座破廟,少年站在土丘前,仰望著星空,一眼仿佛穿透了千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