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被殺了,大人被刺客殺了……快,抓刺客,別讓他跑了……”混亂的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驚慌絕望的呼喊聲,突然嘈雜的場面一靜,仿若正在嘶喊的人猛然被掐住了脖子。
“嘩……”
“什麽,大人死了。”
“完了,大人死了,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完了,完了……現在該怎麽辦?”
“大人怎麽會死呢?大人怎麽就突然死了呢?大人怎麽能說死就死呢?……”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寂靜之後,便是徹底的歇斯底裡。本來就被突然的夜襲弄得有點慌亂的金兵,再在得知頭領被人在營地中刺殺而死,瞬間蒙了,情緒一下就臨近崩潰的邊緣了。
按照女真族的傳統,貴族死亡,其身邊家將需為其陪葬,戰場上的將軍若陣亡,麾下親兵亦不可獨活。
“快……抓住刺客,別讓他跑了,不然我們的家人都難逃責罰,誓死為大人報仇。”
“報仇……報仇……”
人往往在絕望的時候是迷茫的,這個時候他們對未來的感官已經是灰暗的了。盲目的不知所措,木然的等待既定的死刑。同時他們這時候也是最容易被煽動的,只要找到一個讓他們認可的理由,他們就會投入全部的激情,煥發余生中最後的光彩。
“師兄,我們先撤。”在混亂中,尹志平和風希聲早已經悄悄的匯合在了一起。看著眼前瞬間同仇敵愾的敵人,風希聲自然的判斷出了這隊金兵已經轉化成了一支擁有破釜沉舟信念的哀兵。
所謂哀兵必勝,需暫避鋒芒,不日,其自潰矣。
風希聲果斷放棄了原本想要趁亂獵殺其他人的想法。之前陷入在人群中面對的壓力,讓他明白了,自己雖然會武功,但還沒到能以一擋十,甚至敵百的境界。既然此次斬首行動已經完成了首要目標,就沒必要為了擴大戰果再把自己陷進去,造成滿盤皆輸的局面。
接下來只需要耐心等待,敵人目前只是憑著頭領的突然死去,憋著一口氣想要報仇。在這個過程中,因為絕望,所以下意識的讓自己不去考慮回家以後所要面對的,強迫自己將所有精力集中到報仇這件事上。
而風希聲所要做的,只需要暫做隱藏,讓他們最後的目標消失掉,這樣他們自己就會崩潰的。直到徹底的變得麻木,成為一群行屍走肉,這個時候才是獵殺者真正登場的時候。
這片大山,將成為眼前這群劊子手的墳墓,當他們之前屠戮那個小山村的無辜者的時候,他們是獵殺者,這時面對尹志平與風希聲的報復時,他們便一步步成為了二人的獵物。這個世界有時候變化是很快的,獵人和獵物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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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金狗現在還有多少?”尹志平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風希聲。
經過一夜的追殺,風希聲和尹志平青色的道袍被血跡染的烏黑。在這期間,二人用盡各種手段,放火、暗殺、突襲、騷擾……。很多時候不是為了殺人,只是不斷的打擊敵人,讓他們精神始終處於緊張狀態,進一步消磨敵人的意志和士氣,加快他們徹底崩潰的速度。簡單點,就是不斷的製造壓力,去不斷的打擊敵人的精神,逼瘋對手。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上兵伐謀,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還有二十六個,呼……剛才撤退的時候我特意數過的。”風希聲同樣劇烈的喘著粗氣。
一晚上的戰鬥,不止對方的精神消磨殆盡,風希聲二人也快臨近了極限,咬著牙,硬是撐到了現在天都快亮了。這也就是二人玄門真氣都入了門,身體經過滋養淬煉,超越常人,不然早就油盡燈枯了。
“現在休息一下,養好精神,準備迎接最後一戰吧!”風希聲準備要畢其功於一役了。
“不再等等嗎?敵人還有二十六個,而我們昨晚不斷的戰鬥也消耗很大,是不是有點冒險了。”尹志平覺得太冒險了。
“師兄,沒用了,剩下的敵人你看他們都不走了,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麽嗎?”風希聲反問尹志平。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他們已經不報希望活著走出這片大山了,或者在那之前先殺了我們,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們和他們只能有一方徹底的倒下,剩下的人才擁有活著走出大山的權利,狹路相逢勇者勝。”風希聲堅定的道。
“可是……”尹志平一臉凝重,有點遲疑,還是不太讚成冒險。
“好了,師兄你別忘了,我們一晚上消耗大,他們只會比我們消耗更大,至少我們不用一晚上提心吊膽的擔心有人襲擊。再加上我們有內力在身,他們只是一群身強體壯的普通人,論恢復速度,我們也佔盡了優勢。現在,抓緊時間調息吧!”
“好吧!一會你千萬要小心,感覺不行了,就趕緊跑,別管師兄我。記住,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尹志平不放心的叮囑風希聲,耳邊仍記著師父長春子丘處機臨行前的交代,“此行保護好你師弟,他是整個全真教最有希望成就絕世高手的人,也是整個終南山的未來。”
回頭看到風希聲已經盤膝坐好,進入了淺層次的內息狀態,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及也抓緊時間恢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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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空曠的山谷,周圍群山環繞,谷中此時正有兩方人馬在對持中。
一方是一對很小的少年人,單手緊握腰間胯著的寒光凜利的長劍,一身血染的衣袍,在朝陽下顯得汙黑發亮,遮去了本身應有的稚氣。
另一方是一群拖槍提刀的彪形大漢,身上零碎的掛著各個部位的護甲,一臉肅穆的緊盯著對面的少年。
風希聲凝重的看著對面的敵人,發現其臉上已經沒有了焦躁,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平靜,肅穆,帶著點視死如歸。
“殺……”雙方沒有任何言語,徑直衝向了對方。
“死……”瞬間短兵相接,仗著習武之身,異於常人的身體,一式突刺,瞬間點進眼前敵人的咽喉,先聲奪人。
另一邊的尹志平也同樣有所斬獲,衝入人群,仗著一套已經達到漸入佳境本來就善守的《全真劍法》,在人群中, 仿若化作了雄偉的終南山,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期間還時不時地抽冷子反手一劍,便丟下一具屍體。
風希聲腳踏金雁,幼小的身體在人群中翻轉騰挪,出劍的頻率很慢,但每一次的出擊,都猶如死神的召喚,整個過程顯得冷酷異常。
一劍刺向身前的敵人,出乎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對方不閃不避反而揮刀砍向了風希聲,哼……天真,想要以傷換傷,想法不錯,但你的刀有我的劍快嗎?
毫不遲疑的點進了對方的眉心,就在風希聲想要後退避開此人臨死一擊時,突然發現身周有三個敵人同時揮出了一刀。刹那間風希聲陷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
來不及懊惱自己的粗心,風希聲猛然間的一個側身前撲,躲掉了來自身後的刀鋒,身體貼在剛才還沒來得及倒下的屍體上。一個轉身,將屍體讓在了身後,緊接著一個前滾,避開了隨後的刀槍。這時才感覺到右肩後一陣火辣辣的疼,明白是剛才中了一刀。隨後咬咬牙,又一次鑽入了人群中,展開新的殺戮。
尹志平不知道自己已經揮了多久的劍,又殺了多少人,只知道機械般的出劍。不同於風希聲戰鬥時的靈活,尹志平在剛才一直充當著靶子的作用,雖然守得滴水不漏,沒有受傷,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正面衝擊,壓力實在太大,大腦一度空白,全憑堅定的意志強撐著。
在已經全部消滅敵人的時候,還在下意識的反擊揮劍,直到風希聲大喊了三次才回過神來,之後兩人便在周圍一地的屍體中,放肆的大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