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希聲走了,心無旁騖的走了。
但卻苦了韓小瑩,看著風希聲的背影,眼神充滿複雜。想要出聲挽留,只是風希聲離去的身影如此堅決若鐵,一時竟怎麽也開不了口,以致陷入進退維谷之境。
更甚者,這一刻看著風希聲背影的韓小瑩,突然間有了一種感覺,即使自己松口讓風希聲留下,傳他《越女劍》,也不見得他會轉過身來。
韓小瑩想不明白,前一秒還對《越女劍》熱切異常的風希聲,表現出充滿了勢在必得的樣子。下一刻卻突然淡漠視之,甚至避若蛇蠍。
動時如天真爛漫的幼童,靜時若久經市井的老狐,時而淡漠素雅如溫玉,時而冷然傲骨若寒梅。簡單又充滿著矛盾,神秘的迷霧在這個當今還不滿十三的少年人身上始終籠罩,實在是讓人看不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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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就這樣回來了,放棄了?”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風希聲翻了翻白眼。
“為什麽?”
“沒什麽,其實同郭兄弟比試過之後,就已經不需要了。只是對傳說中阿青越女神劍的迷戀,讓我一時情難自製了。”
“所以說,這就是你反轉之間,如此任性的理由。”
“對,其實在昨天的比試中,我就已經找到了答案。”
“你是說,你同郭靖比試了一翻,就已經學會了那套《越女劍》嗎?”
尹志平吃驚的看向了風希聲,眼神裡卻透著肯定的神色。
“噗……,師兄我發現我實在是小看了你,真的。”
“我就知道你是個變態,你這個妖孽離我遠點。”尹志平一副生無可戀,別來打擾我,我想靜靜的樣子。
“唉!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快還我曾經不苟言笑,鎮靜如妖的尹師兄。你還真敢想,你不去做個說書先生,真的是這個世界的損失。你告訴我江湖上有哪套獨門劍法,沒有其獨特的運功路線,深藏體內的穴道。這是從外表能看出來的嗎?”
“那你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樣子。”尹志平小聲嘀咕道。
“我想說的是,我雖然還不會這套劍法,但我已經得到了我需要的東西,也是現在這門《越女劍法》最重要的成分,劍意。”
“劍最重意,法次之。最初,我對劍的疑惑,讓我在看到越女劍後,形成了共鳴,隱約間看到了劍道的前路。可是因為對傳說中神劍的迷戀,讓我舍本逐末,拋去了帶給我靈感的意,致使劍心蒙塵。或許當日我學會越女劍法之時,便是我跌落劍心通明之時。從此真正的與劍背道而馳了,劍也就不在是道,而只是一把武器了吧!”
“聽你這麽一說,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現在的江湖,沒有曾經能蓋壓當世的劍客了。”
“所以這才是我急身而退的原因,突然驚醒,造成前後反轉才會如此之大。現在的我,真正需要的是靜下心來,好好的想想,而不是一本絕世的劍法。不知道柳大叔他們什麽時候能又回來這裡,真想馬上回到終南山啊。”
“請問尹道長和風道長在嗎?”風希聲二人暫居的營帳外,突兀的響起了一聲呼喊。
“閣下是?”走出帳外,便看到一體型彪悍的蒙古士兵正抬眼看來。
“兩位就是來自中原《全真教》的道長嗎?”那人又客氣的問了一句。
“正是,在下尹志平,這是師弟風希聲。有什麽事嗎?”
“我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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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的大帳內,鐵木真正靜坐沉思。
隨著統一了大部分草原,鐵木真便明白,他和他的蒙古部族的崛起,便已經無可阻擋了。
人生來便是寂寞的,所以在這幾十上百年中,如果沒能找到一件有趣的事,實在是太無聊了。幸運的是,我找到了。
“拜見大汗”微一彎腰,風希聲二人抱拳行了一禮。
風希聲看著大帳中主座上的男人。
並不見壯的體型,自有一股威嚴,居移氣,養移體。帶有上位者少有的豪邁感,雙目好似隨時都透著神光,全沒有一般中年人普遍的深沉。臉上些許溫和的笑容,散發著濃烈的自信,讓人不自覺得注目。
風希聲實在難以想象,有朝一日,自己能與這位太祖筆下的一代天驕,面對面的對望著。這個麾下鐵蹄曾經差點踏遍了整個歐洲的男人,實可謂真正的天驕。
其實這次來送信,風希聲對鐵木真的興趣,更大於對郭靖的。可惜部族的王並不是什麽人,都能隨隨便便想見就能見到的。之前還引以為憾,不想這位成吉思汗竟然讓親衛傳召自己。
“二位道長多禮了,不知貴教馬真人近日可好?”
“勞大汗掛念,家師一切都好。”風希聲不知這位時世梟雄心裡打的什麽心思,只能見招拆招。
“二位道長這次遠來漠北,是有什麽事嗎?若有難處,盡管提出來,自上次一別,我與馬真人言談甚歡,互生相見恨晚之感。所以在這不需見外。”
“大汗費心了,只是一樁小事,如今已經辦妥了。”
“那就好!這幾日我不在王庭,怠慢了兩位道長。來人,快上酒肉,我要宴請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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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屬下有一事不明,您為何如此看重那兩個宋人小子?”
“博爾忽, 你覺得宋人和金人如何?”
“金人,雖然曾經弛聘在廣闊的草原,算是一個狼群,但如今他們已經失去了狼的天性,不足為慮。至於宋人,一群牛羊,隨時等待著主人的宰割。”博爾忽答道。
“那你知道,草原上的狼,為什麽會變成看家護院的犬嗎?”
“失去目標,失去競爭,再強大的族群也終有逝去的一天。如今的宋人雖然弱小,但幾千年來,在這片大地上,又有多少族群消失在歷史中,唯有他們,應該叫做漢人,始終隨時代沉浮。縱使偶有跌落低谷,也終有一天會重回鼎峰。”
“中原人和我們最大的不同,並不是我們生活在草原,以遊牧為生,他們以農耕為生。而是千百年來,他們的前人在不同時代,所迸發出的不同的精神文明。這是一種類似於我們草原人對長生天的信仰。不同的是,那是一種切入生活的文明。而我們則缺少了這種文明。所以過去雖然中原人數次被外族征服,但最後這些曾經的征服者卻都被同化了,甚至連自己的族群都遺失了。雖然我想要的僅僅是不斷的征服,但我不希望日後我們的族群也同他們一樣下場。”
“大汗,那我們如今應該怎麽做?”
“很簡單,沒有什麽,我們就去搶,永遠不要忘記我們的優勢,我們的勇士是這片大地上最勇猛的。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幾百上千年後,又有誰會知道真相呢。這同樣是一場戰爭,是屬於種族文明的,而我們就是歷史的創造者。這萬丈紅塵,淘的可不僅僅是英雄,同樣也有文明。唯強者方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