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全真教內門弟子武學總教習。
同賈河一起,是丹陽子馬鈺入道之前的家仆。不同於賈河,本身沒什麽天賦,與馬鈺同一時間習武,到現在也才通了兩條筋脈。其也算知足,能強身健體就好,不去強求。加之本來便是馬府的管家,處理雜事頗有心得,故領了外門大執事的職務,也算物盡其用。
與賈河不同,劉清本身是馬鈺的書童,比馬鈺還要小七八歲。習武近二十年,《全真心法》已經邁入第八層,全身十二條正經也早已貫通,內家真氣通徹滋養於全身。離江湖二流高手也只差臨門一腳,目前是內門的總教習,其本人猶善劍法。
“劉師叔,弟子風希聲前來求教基礎劍法。”不大的院落中,風希聲恭敬的向一身著黑袍的中年人行禮,並道明來意。
抬頭微瞄,這是風希聲第一次見劉清,其雖然擔任著內門弟子的總教習,但卻很少在終南山露面,上次終南山上,晨鍾九響其都沒有出現。長期閉關苦修,醉心於劍道。就連居所,也是特意在後山開辟了一座院子。
面目如刀削,凌厲稟然,依稀中好似透著一絲清秀。黑色的長衫更顯肅殺,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叫做生人勿近的氣息。
“我知道,掌教之前跟我提過此事。你對劍了解多少,或者說你之前有沒有接觸過劍法之類的東西?”
“回師叔,弟子對劍一無所知,此次前來求教,隻是因為喜歡劍。”
“很好,你很不錯。沒關系,白紙也有白紙的好處。既然是基礎劍法,那也沒有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如果硬要說一點的話。唯用心堅持,千錘百煉耳。”
“我先示范一遍,你在一旁看著,有不明白的直接提出來。”
“嗆……”,伴隨著劉清拔劍出鞘,微風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聲。白亮的劍身,於空中霎時一閃,定睛細看,三尺青鋒於劉清手中泛著令人森寒的光芒。劍不是當世神兵,或名劍。很普通,每一個全真內門弟子都有一把,成製式的青鋒劍。
楊柳下,劉清輕撫劍身,透著種說不出的溫柔,好似還帶著一絲眷戀。整個畫面好似有種震懾心靈的淒美。
“看好了。”
隨風而擺的柳枝下,劉清肅穆莊重的舞著劍。沒有想象中的寒光四射,劍影重重。亦或者快若閃電,精準狠辣。整個動作中帶給風希聲最大的感覺就是一個字,穩,無可阻擋的穩。甚至穩得有點刻板,猶如機械一般。
不可否認,此時的風希聲是有點失落的。他不斷的否認安慰自己,真正的劍法不是這樣的。之所以會出現這個樣子,也隻是因為劉師叔的劍法不到家罷了。就好像第一次去見網友,腦海裡想像過他(她)千百種模樣,然而現實總會讓我們想起那句很經典的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怎麽樣,有什麽問題嗎?”劉清一貫面無表情的問到。
“弟子有一事不明,弟子曾聽聞,我全真劍法講究飄逸、靈動、自然,為何師叔剛才的演練中,沒有體現出來,甚至還有點給人死板的感覺。”風希聲猶豫了下,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提出了疑問。
“不錯,你能注意到這點,並且敢於提出來,至少證明你初步有了成為劍客的資格。你說的沒錯,我剛剛的演練確實很死板。不過你記住,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劍,全在個人。記得我剛剛說過,劍法沒有訣竅,唯有千錘百煉。基礎劍法,你現在只需要讓自己做的標準,沒有偏差。剩下的得失,就看你自己在平時的體悟了。”這次劉清第一次看著風希聲的眼神不再淡漠了。
接下來,劉清又手把手的一招一式的給風希聲演練了一遍。自從真正的開始習武,風希聲就覺得小說中那種看一遍就會的主角模式真的很扯淡。在教授的期間,劉清還夾雜著將每一招劍法的要素,都給風希聲分析了一遍。
刺、挑、削、劈、封、砍、平、抽、崩、斬……
可以說任何劍法都離不開這些簡單的原理,不同的是高級的劍法對這其中的開發度有多少。而基礎劍法,就是用來練習這些要素的,也是最簡單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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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依然是林間那處空地,尹志平還沒有出關。風希聲拿著製式的青鋒劍,獨自在林間舞動。
或許是真的有緣,從第一次提起劍,舞動它,風希聲便喜歡上了那種感覺。從一開始的僵硬陌生,到慢慢的熟悉自然。一點點的斧正著自己的動作,猶如在斧正著自己的人生。每一次的舞動,帶來的觸動,都如同是心跳的樂章,強勁而有力。
提起劍,便好似忘記了全世界,腦海裡都是劍的世界。點刺,橫削,斜劈,豎斬……一遍又一遍,從沒有感到枯燥。
有時累了,歇息的時候也會盯著手中的劍發呆,不可否認,簡單的長劍,充滿了典雅的美。從劍尖,到劍柄。從劍脊,到劍身,最後再到劍刃,簡單和諧。對稱,細窄,筆直的外形,看著它,風希聲就猶如看到了一位孤傲的劍客。
高處不勝寒,因為我享受著孤獨,所以我從未懼怕過它。並不是我喜歡孤傲,而是因為曲高和寡。
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並非是不懂得變通,死腦筋,而是於我來說那是一種信念。
縱使千萬人,吾,獨往矣。不是愚蠢的不懂取舍。而是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無畏,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不是求死,而是有些時候,在我看來,生命並不是最重要的。
東方丹丘西太華,朝遊北海暮蒼梧。朝聞道,夕死可矣。
突然間好像有點懂得了劍,在現在的風希聲看來,劍的世界,就如同它的外表一樣。簡單,沉默,一直不言不語,但卻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