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回頭的時候,問了我一句,因為耳朵還鳴著,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唇形,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麽,但是隱約應該是關心我的話。
我說了一句沒事。
看來,李猛是跟小光待在一起時間長了,連炸藥的分量都有些搞不清了,給我炸成了這個樣子,小的時候家裡過年的時候會放鞭炮,記得有一次就是離的太近了,整個耳朵都聾了,過了很多天之後才緩過來,現在的感覺跟之前一樣。
我剛想站起來往出走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副畫面,我原本還有些轟鳴的耳朵一下子就清醒了,甚至連他們說些什麽,我都能夠聽的一清二楚,有人說,這是因為受到了刺激!
我一身的冷汗,剛剛本來是挺冷的了,在地下待了那麽長的時間,但是我想到的畫面讓我整個人都燃起來了,我看了看陸遙,剛打算開口,李猛已經過來叫我了。
“齊先生,你還好嗎?沒事吧?”
我一直以為他是九爺身邊的人,應該不會對我有太多的關系,甚至上一次在徐寅才的墓中,我還懷疑過李猛的舉動,可是這一刻,我卻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關心,他整個人弄的也是有些狼狽的,之前他是我們隊伍中除了何左之外,整個人最為乾淨整潔的了,現在衣服都是土灰也不知道經歷過了什麽。
“放心吧,我沒事,我還想問問你呢,你怎麽知道我們在裡面的?”
我輕咳了一聲,扯動了肝的位置,有點頭疼,但是能夠接受,身體估計沒有什麽大礙了,小光過去翻動了一下李猛的背包,他那邊帶著吃的,看到小光吃,我也忍不住了,走過去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就喝下去了,相較而言,我們更加狼狽。
“剛剛應該是齊先生觸動了機關,我們本來是在另外一邊的,但是機關開啟之後我們就過來了,我聽到你劃刀子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們是被堵在裡面了。”
我心中犯了嘀咕,為什麽李猛一口咬定是我觸動了機關呢?
“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做的?難道不會是荀先生或者是陸遙嗎?”
我只是覺得,我沒有那個本事罷了,我是這個隊伍中最弱的一個,什麽都不會,拿東西沒有力氣,打頭陣還沒有勇氣,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讓李猛認定了是我找到了機關呢。
“齊先生是不是想起來什麽東西了?”
這一次,是李猛突變的眼神讓我捉摸不透了,說實話,這個人很奇怪,每次在我很懷疑他的時候,他都會突然說出來一些讓我很詫異的話,直接叩到我的心底,我總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些什麽的?但是一想到九爺那個權比天高的人,我就覺得他們似乎都不是很簡單,我應該謹慎。
“李先生說笑了,我能想起來什麽,只不過是想起來小時候淘氣出去玩被家人發現關到小黑屋的事情罷了,至於你說的機關,我怎麽可能發現,都是巧合罷了。”
在我沒想清楚我腦袋裡為什麽會出現那個畫面的時候,我的確是亂化然後才觸發的機關,我不算是不告訴,只是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靈子,你吃點這個麵包,哇,竟然還有這麽多的好吃的,李猛你沒少帶啊!”
我看小光吃的起勁也跟著坐過去,相反,陸遙只是喝了一小口水,然後一點東西都沒吃,我將手中的麵包遞給他,他也沒要,只是搖了搖頭,不食煙火的樣子像極了世外高人,可惜,我們三個都是肉身,禁不起折騰的。
“其實這些東西都不是我帶來的,
你們猜我見到誰了?” 李猛什麽時候學會了這種神神秘秘的說話,我撲哧一笑,能見到誰,難不成看到八子顯靈了,然後告訴他我們幾個人在那個小暗道裡憋著呢。
“何左,我找到何左了,這些東西都是他帶來的,但是他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好,大家吃完之後趕緊過去看看吧。”
當李猛說完了之後我還哪裡有心情吃飯啊,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麽?你見到何左了?”
我覺得我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的,在外人聽起來可能是激動的,但是只有我知道,我是生氣恨的,如果不是為了找他,我們幾個差點都死在這鬼樓裡面了,他還沒死嗎?
其實問完之後我心中還是有些小竊喜的,我雖然是討厭那個紈絝子弟,不過他也沒有做什麽壞事,當然,這是我當時的想法,我後來知道何家做過的事情,我真後悔當時沒有給他扔到鬼樓裡自生自滅!
“何左在哪裡?”
“他在那邊,應該是中了屍毒,不知道能不能挨過去。”
小光跟何左關系沒那麽熟絡,依舊是自顧自的吃東西,按照他的話來說,那種男孩子就是作,跟女的一樣,女的如果那個樣子就是公主病,加上蠻橫不講道理,換做男人,就是紈絝子弟,所以他不待見他。
我是覺得,無論如何,何左畢竟都是我們一起團隊裡的人,本來我們下來就會為了找他的,現在知道他的消息了,無論是死是活,都要帶出去的。
我跟陸遙過去的時候,看到地上的何左有些不敢認,整個臉都是浮腫的,像是積水了很多天的感覺,身形也是很腫大,整個人窩在一側的牆上,如果不是有一口氣吊著的話,這會兒已經是死人了吧。
李猛走到我的跟前,然後跟我說,“他當時從上面下來的時候是無意間發現何左的,當時在一口大缸裡,他發現的時候不知道跟屍體泡在缸裡多久了,整個人都臭了,我差點沒認出來以為是個水鬼,如果他不是一直叫你的名字我是不會發現的。”
李猛說完了之後看了我一眼,我深吸一口氣,按照道理來說,我跟何左的交情一點都不深,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叫我,本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身邊的的人在逗我們,說只有我才能夠救他,現在看來,當時他說的並不是假話嘛,只是我不能理解,我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他這麽信任的。
“陸遙,你能救他嗎?他到底是怎麽了?”
陸遙走到何左的身邊,他兩隻眼睛幾乎都沒有瞳孔了,伸長了嘴巴,能夠呼吸一口是一口,陸遙讓我們離他遠點,盡量不要圍著他,拿出匕首在他的手腕上劃了一刀,一股子腥臭味瞬間彌漫開來,我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從何左的手腕中大概放出來有小半盆這種黑色的淤血,我真擔心他會失血過多死了。
小光跑過來的時候大喊大叫的,“臥槽,靈子你們在做什麽,拉屎呢?臭死了!”
我埋怨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指了指癱在牆邊的何左,小光驚訝的長大了嘴巴,“臥槽,這是……這不是那個小何嗎?”
看來,他也是一時間沒有認出來,老荀頭過來的時候,也是一臉不理解,看到陸遙給他放血點了點頭,不得不說,放過血之後,何左的臉色起碼沒有一開始看到的那樣黑灰了,似乎是恢復了點血色,但是依舊半睜著眼睛。
他這個樣子,我們是沒有辦法走的,老荀頭給他把了脈之後,說了一句沒什麽大礙,大概的意思就是,沒有生命危險,小光雖然是嫌棄何左,但是還是把他給背到了乾爽的地方,老荀頭給他吃了點東西,說大概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就能夠醒過來了,他是中了屍毒,加上在毒藥缸裡泡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好在的是何左從小就是泡在藥罐子裡的,雖然不至於百毒不侵,但是身體本身已經是有抗性了,沒多大問題,只是看起來嚇人罷了。
我簡單的給他換了一下衣服,還好背包裡有衣服,其實當時是為了禦寒用的,但是現在何左已經是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就簡單的給他換了一下,在換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臂上盡是傷口,像是被樹枝給刮到的,但是要知道,在鬼樓裡面怎麽可能會有樹呢?
“可能是下來的時候被刀片給劃傷的吧?”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就是當時我下來的時候,塔周圍的那些刀片嗎,我的媽呀,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何左被傷成了這個樣子算是輕傷了,換做我,這個時候可能白骨上面都沒有多少肉了。
“也可能是想要逃出去的時候傷的?”陸遙走過來直接撩起來他的衣袖,傷口雖然多,但是的確都不深,“如果是下來的時候被傷的,肯定沒法活的,他應該是想要上去的時候被劃到的。”
我仔細想了一下,似乎的確是那麽回事,否則,不可能會被傷的這麽蹊蹺,我不得不佩服陸遙的推理能力。
小光跟老荀頭都已經很累了,之前在上面第二層塔內打鬥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都精疲力盡了,現在知道何左跟李猛了,他們心中的石頭都放下了,加上何左還沒有醒過來,兩個人休息了。
我讓陸遙也過去休息一會兒,我暫時不想是睡覺,他讓我過去休息,說自己沒事的,李猛也說,他在外面的時候已經休息過了,讓我歇著,但是他們不懂我剛剛想到了什麽東西,現在腦子裡都是可怕的念頭,我雖然也很累,但是我是沒有心情。
我打算看看,我們現在在哪一層了,除非何左能夠清醒到會說話,否則,我們連出去都是一個問題。
我走出去之後,這裡的環境跟我當時下來的時候幾乎是一樣的,周圍還是那種刀片,原來,八層鬼樓到底都是這種構造,這個八子,不愧是絕才!
“我感覺到齊先生現在已經改變了許多呢?”
冷不防的後面有人說話,差點嚇到我了,本來,剛剛我想了點事情,這鬼樓外面盡是懸崖峭壁,剛剛還聽到了幾聲飛禽走獸的聲音,聽到人聲著實是有些不舒服。
我用手電照了一下,我看到是李猛,不知道為什麽,剛剛看到他來關心我,我對他的戒備明顯減少了。
我聽到他說了,只是冷哼了一聲,回復道,“是啊,如果說我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沒心沒肺的話,恐怕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死的了,我為人很簡單,不知道為何就卷入九爺的大業之中,實在是不敢懈怠啊, 你說是不是啊,李先生?”
我權當是開個玩笑,畢竟,這樣的玩笑我想他也是開得起的,就算他是覺得我在抱怨也是抱怨的九爺,跟他是沒有任何關系。
“齊先生,我們這一次談話不涉及到旁人,只是說你自己,是否一路上感覺到自己認知有些顛覆,有些事情超出了你的想象?”
我想了一下一路上遇到的奇怪事情,我雖然之前是不相信鬼神之類的,但是起碼敬畏,大千世界,我沒接觸到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認為是不存在的,現在經歷了這麽多,只能說,我平時接觸到的,只是大部分正常人所接觸到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某個位置還是有我這樣做事的人。
“超出了我的想象又如何,倘若不是拜九爺所賜,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參與到盜墓的事情當中,我以後上去之後是不是可以吹牛B說自己曾經是一個盜墓賊,哈哈……”
直到現在,我對盜墓賊這個詞依舊是沒有任何貶義的想法。
“看來齊先生的性格還是很好的,從容不迫,隨遇而安,甚好甚好。”
“你別這麽陰陽怪氣的同我講話,我有些不舒服。”
我直覺李猛不會那種咬文嚼字的人,他楞了一會,然後才說,“你應該知道四大家族的事情吧?”
本來我就是跟他閑聊一下,沒想說其他的事情,更加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到我四大家族,本來,我以為這是何左跟我之間才能夠知道的,但是現在李猛這麽跟我說,我有些不知所措,倘若他是受九爺所托,那這個事情恐怕就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