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闖緊緊地盯著歆瑤,眼中欲火難以掩飾。
歆瑤聞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捋了下垂落額頭的發絲,轉身走到洛宸身後。
呂闖盯著歆瑤搖曳的身姿,臉色陰沉。舔了舔乾澀的雙唇,心裡重重哼了一聲。不就是一個末流世家的小丫鬟嗎,給臉不要臉,如此漠視我呂家的橄欖枝,等我滅了洛家,我看你會不會在我胯下搖尾乞憐!呂闖越想越生氣,心裡不知道罵了多少遍,最後竟脫口而出:“婊子,乾!”
呂家眾人一聽,皆是以為呂闖命令自己等人出手,於是紛紛拔出武器,大聲咆哮著衝向洛家洛宸等人。
洛宸原本聽到呂闖的罵聲,眼神一沉,隨後見到呂家眾人的動作有點目瞪口呆。有些無語地望著衝過來的鐵甲衛,嘴角揚起,說了一句讓洛家眾人險些摔倒的話:“真是豬!”
手一揮,洛家精銳衛士龍衛傾巢出動,從四周湧過來,將呂家眾人以及呂家鐵甲衛隊盡數包圍。喊殺聲不絕於耳。
鐵甲衛隊,呂家最精銳的、自組成以來一直是用來護衛呂家安全的衛隊,分為甲、乙兩隊共一百人,兵士各個驍勇善戰。當洛宸得到影子的消息稱,呂家鐵甲衛有一隊跟隨呂闖而出,便想著通過這次機會,讓呂家斷一隻手,讓這一支鐵甲衛隊消失在洛州城外。
洛宸沒想到,呂闖實在是蠢,竟被歆瑤影響心智,發出這種很傻卻又正中洛宸下懷的命令,實在是蠢得可以,讓正在苦思如何讓呂家動手的洛宸暢快無比。
單純的一個仆從攻擊洛宸,那可以解釋為為主報仇心切,但是整隊鐵甲衛發起攻擊,這明顯是要開戰了,而目前兩家還不至於,最起碼明面上不至於撕破臉皮,那洛宸在面對鐵甲衛攻擊時,作出的反擊也自然能被理解。
呂家就算有心報仇,卻也無法明面開戰。至於暗中會怎麽樣,洛宸會怕嗎?
洛宸搖了搖頭,說了聲回家,洛芊蕁和歆瑤便推著洛宸向洛府走去。
洛府,初元殿。
“宸兒,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如今等於與呂家徹底撕破臉了,父親大人尋找傳說中的金烏草已經三年未歸,這時候莫說呂、王兩家聯合,就是單一個呂家大舉來犯,我洛家也恐怕難以支撐啊!雖然廢了呂家一隻手臂,但是似乎有點得不償失啊!”於初元殿上方坐著的一位美婦望著輪椅中的少年,搖頭歎息道。
柳如冰,洛家現任主母,洛芊蕁的生母,洛雲天的二房太太。在如今的洛家,洛雲天與冷琳成為活死人,老爺子洛戰尋找奇藥三年未歸,柳如冰便是洛家明面上的掌舵人。
洛芊蕁撇了撇嘴,心笑母親太膽小了,說道:“娘,怕什麽,我洛家又怕過誰,區區呂、王兩個暴發戶世家有什麽能耐,哼,本小姐一個人就打得他們落花流水!”說著皺了皺瓊鼻,揚了揚手中配劍。
“你還敢說話,要不是你闖的禍,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從今天起,一個月內給我閉門思過,不得外出!”柳如冰看到自己女兒闖了禍還不自知,依然大言不慚,頓時火氣上湧。
洛家大小姐聞言,頓時苦了臉,眼神瞟著輪椅少年不斷眨眼睛。柳如冰的怒火,洛芊蕁還是不敢輕易觸碰的。
洛宸看著妹妹的鬼臉,不禁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抬頭看著柳如冰說道:“柳姨無需擔心,這次呂家搞這一出戲,目的無非是想抓了我或者妹妹,趁機試探爺爺是否還在洛州。他們早就懷疑爺爺如今不在洛家,
但卻又拿捏不準,所以才出此下策。” 頓了頓,洛宸繼續道:“爺爺三年前就已經步入陰陽境四重天,實力深不可測,他們還沒有那個膽量敢直接向我們宣戰。所以這個虧,他們吃了也就白吃了,而且我們還不必給他們任何補償。這擅自帶兵入境,我們不找他們要說法就已經不錯了!”
接過歆瑤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後,洛宸嘴角微微掀了下,說道:“這次的事不怪妹妹,柳姨也無需責罰她。呂家想通過妹妹逼我出面,於混亂中將我打傷,以此來看爺爺的反應。若是讓他們知道爺爺不在洛家,恐怕明日就是我們與呂家決戰之日了。不過,這卻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削弱呂家實力的機會。”
少了一半的鐵甲衛士,呂家應該是要肉痛很久吧!
這時候龍衛首領洛龍來到初元殿,朝眾人拱手一拜,道:“夫人,公子,龍衛已將鐵甲衛士五十人全數殲滅,仆從大都為降者,此外呂家闖、蕩二兄弟也已被活捉,請夫人、公子處置決斷。”
柳如冰望向洛宸,洛宸放下茶水,點了點頭道:“將呂家二兄弟與那些仆從放了吧,至於鐵甲衛士的屍體,即刻全數送往呂家境內,不必耽擱。另外請柳姨手書一封交於呂闖帶回,信中就說,嗯……呂家鐵甲衛士擅自入境,向洛家發動攻擊,但洛家相信此乃鐵甲衛士自作主張,無意宣戰。因此為了維護洛、呂兩家友好關系,洛家不欲追究擅自出兵作亂的事,隻將作亂者斬殺送回,望呂家嚴懲敢於破壞和平、作亂的元凶。”
在場眾人嘴角抽了抽,這位公子顛倒黑白的能力果然不凡。
待洛龍領命而出,洛宸也向柳如冰告辭。
柳如冰看著坐在輪椅上緩緩離去的少年,不禁輕歎了口氣,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竟妄圖謀害這個少年。“宸兒,當年……柳姨被利益蒙蔽了雙眼,真的,對不起!”
洛宸頓住,轉過頭露出一個非常溫和的笑容,這個笑容讓柳如冰如沐春風,渾身舒暢不已。“柳姨,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您不必掛懷。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您,從來都沒有,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柳如冰怔住,輕輕點了點頭。
當年洛宸十歲時,柳如冰因受洛州世家王家蠱惑,欲為女兒奪得洛家繼承人地位,針對洛宸前後共策劃了三起刺殺事件,前兩次都被洛宸險之又險躲過,最後一次剛好洛戰老爺子閉關而出,親手斬殺十名殺手。最後查出,乃是柳如冰策劃的,洛戰當場就要格殺柳如冰,被洛宸阻止。
了解緣由後,洛宸不禁苦笑,然後在洛家眾人目瞪口呆注視下,走下了輪椅,正色道:“正值多事之秋,洛家處境極為凶險,父母之仇未報,當年洛家懸案未查,我們當團結一致,而不是自相殘殺!”
洛戰老爺子先是驚訝失神,隨後狂喜之色一湧而出,老淚縱橫,洛宸竟然痊愈了!毫無疑問,洛家高層今夜恐怕都難以入眠。
柳氏最終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懲罰,反而被委以重任,由她暫時掌管洛家大小事務,這讓醒悟過來的柳氏更加愧疚不已。
……
洛州呂方城,呂家。
“你看你做的好事!”呂家家主呂不為怒發衝冠,指著呂闖鼻子罵道,“我讓你試探洛戰那個老東西還在不在洛州,你卻給我整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廢物!誰讓你給鐵甲衛士下令攻擊洛家的?你也不看看在什麽地方,那是人家的地界,你以為就靠這五十鐵甲衛就能打下洛州城?你知道培養一隊鐵甲衛士要花費多少資源嗎?整整五十個鐵甲衛士就這麽給你葬送了,這是多麽大的損失,你知道嗎?真真是氣死我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看到呂不為真的拿起刀砍向自己的兒子,呂闖的母親韋氏連忙阻攔。
“父親,孩兒並沒有下令,不知怎的鐵甲衛士就發起了攻擊!”呂闖也很氣苦,自己就是不自禁說了個“乾”字,這些蠢豬就拿出武器打起來了,自己冤不冤啊!
“廢物東西,鐵甲衛隊紀律嚴明,令行禁止,你不下令,他們怎麽會主動攻擊?還敢狡辯!”呂不為被韋氏拉住,順勢扔了佩刀,又指著呂闖罵了起來。
“老爺,我們何必如此試探呢,洛戰老匹夫已經三年沒出現了,或許都已經死了也未可知,我們為何不直接滅了洛家呢,這樣一個末流世家,剿滅他們對我們呂家來說不就是跟拍死蒼蠅般容易嗎?”韋氏不解道。
呂不為看了一眼韋氏,搖頭哼道:“婦人之見,若是洛戰老匹夫還活著,還在洛家,那我們攻打洛州城即使有勝算,恐怕也會元氣大傷,這樣就會讓其他世家有機可乘,這個我們可賭不起。”
“父親,依孩兒之見,我們大可以聯合王家共同攻打洛州城,我們與王家本就是聯姻之親,而且王家與洛家也本就勢同水火,隻要到時候許一些利益給王家,我們便不會傷筋動骨了。況且洛家瘦死駱駝比馬大,資源豐富,我們拿下洛州城也會得到極大的發展,這樣就不懼其他世家的黑手了!”
呂闖陰測測地說道,“此外,我們與幽州雨家也是交往頗深,二弟不是娶了雨家的人嗎?雖非直系,但也是雨家的人,而且我們長年與雨家經濟往來,怎麽說也是有些交情的,我們可以向雨家求兵,並承諾與之分享洛家資源,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啊!”
呂不為沉思片刻,眼中光芒漸盛,撫須哈哈大笑:“闖兒,為父果然沒有看錯你,此計甚妙,待為父修書一封給王家,約王家家主商談。至於雨家這邊,就由你二弟蕩兒去遊說求兵吧。正好,最近雨家在選一個糧倉建造材料的運輸管理者,你二弟這方面有些能力,要是能攀上雨家,洛州肯定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
呂府中大笑聲經久不散。
隻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呂府院中一棵樹晃動了下,一條黑影一閃即逝,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