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說老張小張，二張張開架式，箭撥弩張，可也難免緊張。老張練拳之初和一些拳友玩過推手，雖自覺還行。可看小張好像是得自真傳。心裡也發怵。小張確是知道老張是國家五段，又是高價請來的拳師自然手下有點東西。至於對打的套路教的似是而非，隻以為老張保守不願講出其中變化。這也是綿拳小張氣不過的原因。認為人家花錢來學不到真東西。倒沒想過老張自己今天都是第一次聽說。

　　眼看兩人拉開架式，旁邊叫好聲一片，郝老板隻當是普通的推手，場子裡空手道，跆拳道每天的對抗練習不少。可傳統武術之間的較量到是少有。他看老張自信滿滿，隻以為老張能打出個發人丈外，之類的。傳出去也好為他的形意班招點人氣。也就沒去製止。

　　王虎確是一眼就看出了，老張隻怕是虛有其表。他對小張的綿拳確是十足好奇。綿拳他聽師父，和原來縣城裡的形意宋世光提過。知道和形意一樣都是貼身短打的功夫。也講打法定要先上身，打人如親嘴打人如吃奶，雖然聽起來粗俗，但一寸短一寸險。確是凶險萬分。不過在他看來隻怕老張接手就敗了，倒也不會真打出事來。

　　不過他在學校雖稱神算，確不知綿拳張確沒有他那樣的眼光。不知老張其實是隻紙老虎。二張拉開架式，老張伸出一手，等小張過來搭手他就好用整勁把他放出去。小張確是步步小心，抱起拳架滑步向前，慢慢接近，中間左右滑步，換式側身調膀。想觀察老張的身法弱點。老張平時玩的都是推手那裡知道他這些。自巋然不動。

　　王虎看到這裡也是暗自搖頭。大失所望。知道這老張根本算不上練家。今天自也看不到什麽綿拳絕招了。這種情況也是如今武術界常見的現象。那就是那些家傳苦練從小打出來的打家。和那些所謂名師教出來的學院派沒法交流。原來武術打家們傳的還是古時的交手法春典。所謂寧傳十錠金，不傳一口春。各家都視若珍寶。其實說穿了無非是些江湖門道。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交手歌訣雖各家不同。但說到底就是謹慎觀察四個字。比如大家都知道小偷下手之前要踩點。其實古人交手前也要踩點。場地大小地面情況，風向，光照。這是為了防止對手在交手中揚沙，下毒，兵氣反光照眼等等。交手前左右換式，身形起落來看通過對手的應變來觀察對手的身形弱點。說到底現在所謂的搭手比以前的師兄弟練功尚有不如。以前師兄弟對練也是後手盡出。以讓對方防不住為目的。而現在的搭手既不出後手，也不變化身形速度。打個比方古人搭手就好比正式的羽毛球比賽，抽拉調扣專攻死角，而現在的搭手，則是公園裡老頭和老太打羽毛球鍛煉身體。你來我往專往順手處打。一個球能打的時間越長越好。

　　綿拳張學的確是家傳打法。如今面對老張的形意也是小心謹慎，想試試老張的反應沒想到是給瞎子拋眉眼。這也是綿拳張雖自小讓父親打出來的。確和現在的大師們沒有過交流，要不一看老張這種情形也就明白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如今看老張不為所動確是更加小心。以為老張自持武功不屑於應對。確不知老張也一頭霧水。只等他過來搭手見他扭扭捏捏終於近了隻當他害怕了。心裡確是一松想原來你也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心裡膽氣一壯，一個進步右劈拳向小張的左肩打去，力從腳起隻以為這一下小張就會跌飛丈外。綿拳張本來抱個左式子見老張突然向他左邊攻來，

大吃一驚，當下不敢硬接左手一個抱裹手，同時已經側身換膀右手拜進往老張左肘彎處一引，一個元光手已經打在老張臉上。綿拳張雖打住了老張反而更驚，後邊的迎面肘，反手鐵面金等都沒敢使出來連忙一個高躍退了出去。　　說來話長可在旁觀者眼裡只見兩人一接觸，老張打中了小張肩頭，小張打了老張臉啪的一聲已經分開了。這其中看出點門道的也就王虎一人。可他也沒看懂綿拳張明明還有後手確為何沒有使出來。隻以為綿拳小張給老張留了面子怕反手一個貼面金打的老張鼻血長流不好收場。他確不知綿拳張把老張當成了不世高手，小時候常聽老父親說以前一些老拳家用輕傷換重拳。確是怕老張挨他一個元光手，來給他一下重的。這就是當下好多人不看好傳統武術的原因。現在好多人對武術的映象大都來自影視作品。以為武術就是你來我往你打我防一打就是幾百個回合。其實真正的打家一個照面一死一傷才是真實的武林。這其中誰死誰傷就要看誰的技藝高超了。講到這裡可能大家都聽過一些武術家對別人拳術的評價說這個人拳架子嚴密。這裡的嚴密就是保命的絕活。 手不離心肘不離肋這句話乃是武術先輩用生命留下的真理。

　　這裡武行裡的殘酷確是王虎都不了解了。老張就更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了。隻覺得自己一掌也中了對手肩頭。可小張並沒有像他平日裡打徒弟一樣飛出去。反而自己臉上著了一下。當下隻絕的丟了臉面，今天要不能把這毛手小子打個幾米遠都沒臉見人了。確不知自己和人家更本不在一個層次。他那下雖打中了綿拳小張的肩頭。但隻是一滑而過。這就是側身換膀虛實變化的妙用了。就這一下可是小張三伏三九在老爹的木棍下打熬出來的。正是手快打不了腳快。腳快打不了身活。所以各為拳友如要有所成就要多在腰膀上下功夫。

　　確說老張大動肝火，小張確也是認起真來。老張隻想挽回臉面，當下合身一撲力從地起手對口發一個虎撲。倒也暗合虎形要義，要撲在人身上倒也能發人幾米，可惜力量雖重，身法確是死的，腰裡沒有變化。要知道拳乃轉腰練。隻有身法上有了虛實變化才能怎打怎有。不然出手之後沒了變化對手不是死物如何能中。

　　果然綿拳小張確是貼身一迎。到著體時確是腰如螺絲，提膀一按。拜掌添拳奔心而去，總算最後關頭想起不是生死搏命，往下一滑打在脾髒位置。這下出拳確是切齒提肛，閉五行發內勁。只見老張身體一抖。如爛泥破布軟軟堆在了地上。這下正是綿拳三十六死手之一。透勁如錐直入體內。

　　王虎眼看要糟，確是已來不急相救。旁邊的人更是只見兩人一擠老張已經癱倒在地。臉白如紙只剩下噝噝的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