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繚繞著泛起黃金般霞光的祥雲煙霧自楊府中升起,如一柄利劍一般直插天際,轉瞬間消失不見。
孫悟空走了,但他的聲音卻盤旋在楊府的上空:
“三隻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告訴你,老孫業已成佛,那些個暴戾邪氣除便除了,以後休要在我面前提起這些勞什子的話,否則——哼!”
孫悟空的聲音極其響亮,然而可惜的是,楊戩已經聽不清他的話了——他此刻正在忍受著五內俱焚的煎熬!
表面上看,楊戩以他苦練多年卻從未示人的秘法:“萬象森羅天眼域”將孫悟空全面壓製,但實際上……楊戩傷得更重!
古語有雲,“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句話在楊戩的這招秘法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招,到了最後關頭玉石俱焚的求死之術。
眾所周知,修真者是靠采納天地間的靈氣來修煉自身的。而這些天地靈氣在本質上就是有利於宇宙中的各種時空能量。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為宙。宇宙本身就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時空能量聚合體。
這一秘法,乃是楊戩利用自身的神目天眼再結合時空秘法來強行在虛空中布置下類似裂縫或者蟲洞的時空節點(那一隻隻血紅色的眼睛),引時空亂流前來絞殺范圍內的一切目標!可以說,這是一招“地圖炮”式的殺招。身處其中的目標,根本避無可避,只能以術法撐起護體屏障硬抗下這時空亂流的衝擊。而屏障一旦被攻破,目標的身體甚至魂魄都會在瞬間被絞為齏粉,他們的身體,會被還原為最基本的粒子形態!
倘若敵人的神識強悍到能夠在此等情形下依舊能夠保持清醒,又有“生死人而肉白骨”秘術可以使斷體生殘補缺,那也無濟於事,因為,目標的“粉末”會被暴動的亂流裹挾著送往不同的時空。而當這一切都完結之後,無數的時空節點(楊戩將其命名為“影目”)都將消失,混亂的虛空將恢復平靜,這樣一來,目標的每一個粒子就將萬世相隔,萬劫不複!神識強大的存在,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每一個部分孤獨流浪在異時空中,無可奈何。
在這時,灰飛煙面才是最好的下場。
但是,此法雖強悍到令敵人難以匹敵,可卻也消耗巨大。
在原本穩定的虛空中設下結界,將敵人困在其中,再布下影目,強行開啟時空節點,引亂流入內,這無異於將天捅出窟窿!
更何況,窟窿還不止一個。
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啟節點的楊戩將首當其衝,成為第一個承受亂流衝擊的人!與此同時,他還要面對敵人的掙扎,哪怕敵人不掙扎,維持結界的開啟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而一旦結界崩壞——哪怕只是裂開一個小口,都有可能使得敵人脫困,甚至是亂流衝出結界控制,向外界蔓延的危險局面。
更何況,讓原本穩定的虛空面臨崩潰,讓正常運行的天道法則受到破壞,必將遭受天譴!
自亙古以來,能夠自如干涉天道規則而又不不擔心遭受天罰的,除了傳說中開天辟地的盤古上尊、教化萬物的鴻鈞老祖之外,就只有“與道同體”的天道聖人(注①)才能做到。
證得混元道果,就是聖人。統治乾坤寰宇,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與天常在,與道同存。聖人在整個萬物架構中佔據最重要的部分,是維持整個架構的根本。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聖人即是“道”。
聖人通晰萬事萬物,大千世界,眼中觀過去、現在、未來,掌中演時空、生滅、輪回。意念一動,自有天道變化,無極無量,無生無滅,歸寂虛空,可聚可散,不生不滅,萬劫不磨,超脫時空,因果不沾其身,遊於物外,不以時空輪回為本,永恆永存。
可楊戩並不是聖人,哪怕他是被譽為“最強大羅金仙”甚至是“半聖”的存在,也終究不是聖人。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若不能成聖,即便無限接近聖人,也終為螻蟻,不能永恆不滅。對聖人而言不費吹灰之力即可消滅。再多也是無用,聖人與道合真,和非聖之間根本不存在由量變而引發的質變問題。就連傳說中最為強大的天地浩劫:“無量量劫”,對聖人而言,縱是關鍵,亦不過一局棋盤矣,任是如何宇宙輪回重劫,也不能奈何分毫。
在聖人的眼裡,楊戩不過是隻螻蟻,充其量也不過是一隻強壯點的螻蟻。
即使如此,身為螻蟻的楊戩想要以非聖之名行那聖人之事,勢必要采取非凡手段。
這個手段便是“燃燭”。
這是一種將自己當做是蠟燭的禁忌之法。
正是因為有了這一禁忌的秘法為引,萬象森羅天眼域才會成為求死之術!
燃燭之法能燃燒骨血、燃燒真元、燃燒靈魂、燃燒施術者的一切!
之後,便如蠟燭燃燒散發光明一般,施術者的一切將化作力量之光使得施術者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得到幾何倍數的增長,楊戩在燃燭之後變勉強觸摸到了聖人境界的邊緣這雖然不足以令他成聖,但已經可以讓他勉強凝結出一絲聖人之力開辟節點了。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對擁有著世間最強肉身的孫悟空造成重創!
但代價就是,楊戩的一切正在瘋狂的燃燒,此時此刻,他已瀕臨熄滅的邊緣!
熄滅之後,便是徹底的虛無。
魂飛魄散!
“啊!”
臉色已經無限接近透明的楊戩仰天發出了一聲痛苦的長嘯!
“嗖!”
數道身影瞬間來到了楊戩身邊,將其圍在了中間。
“該死!二哥怎會如此拚命!”
“五爺息怒,你也知道,不這樣根本壓製不了那隻猴子。”
“混蛋!都怪那隻遭瘟的猴子!我非宰了他!”
“四爺莫衝動!”
“夠了!快救主人!”
“對!對!對!”
“快動手!”
數道性質不同、顏色各異,但都同樣如太陽般耀眼的真力寶光籠罩在了楊戩的身上。
然而,死神的鐮刀落下之後,便很難收回。
楊戩本身便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是想,將這一切燃燒之後所形成的火海,該是何等的恐怖!
“啊!!!!!”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法力枯竭的痛苦,更有甚者,楊戩體內的“燃燭之焰”竟然在接觸到他們的法力時就猶如遇到燃油一般不但沒有被抑製, 反而愈燃愈烈,轉瞬間便將眾人的全部法力盡數引燃!
眾人都發出了如同楊戩般的痛苦嘶吼,響徹雲霄。
正在這時,一聲平和的道詠傳入了眾人的耳力。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裡逃生的解脫!
“無上道尊!”
注釋:
注①:天道聖人,又稱天地聖人、天道聖人。即混元大羅金仙,太上無極混元教主。乃是傳說中證得“混元道果”與道同體的至高存在。一共有六位,合稱“諸天六聖”。他們分別為:
太清聖人——太上老君(太清道德天尊、道祖,傳道人間);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玉清道尊、元始天王、闡教之主、道教最高神);
上清聖人——通天教主(上清靈寶天尊、截教之主、天下劍仙之祖);
大地之母——女媧娘娘(本為與聖人並肩的太古源神,補天后失去神體得證大道成聖);
菩提祖師——準提佛母(準提道人,聖人實乃混沌,無陰陽性別之分,故可化雌雄表象);
接引聖人——阿彌陀佛(佛教前身西方教教主,如來之師)。
諸天六聖均為先天聖人,即開天辟地之前已然成聖(或等同於聖),故又被稱為:先天六聖。
此六人皆是以道祖鴻鈞為尊,鴻鈞是六大天道聖人的監督者,大道之顯化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