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瞬間,刹那永恆。
整個羅馬在天空中那神秘的烏雲出現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永恆的停頓,一如一幅精美而華麗的油畫。
“主上!”一位身穿著與路西法同款黑西裝的男子在烏雲中來到了他的面前,單膝跪地,恭敬地低頭示意道。
“阿薩,你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麽看法?”路西法點頭回禮後,有些隨意地問道。
“……”青年聞言陷入了沉思。
“主上,根據我的推測,米迦勒應該會同意與我們結盟。”
“哦?”路西法聞言,如暗夜般漆黑的雙眼隱隱浮現了兩簇幽藍色的火苗,正隨著他的心情起伏而不斷跳動著。
“你真的覺得,像米迦勒這樣信奉善惡截然對立,腦袋一根筋的家夥會與我們這些他眼中最純粹、最無可救藥的罪惡同流合汙?”
“若是以前的米迦勒當然不會,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主上。”面對著主上的質疑,青年的聲音依舊十分平穩、自信,仿佛他已然看到了事態在未來的發展。
“現如今……”說到此處,雖然明知道周遭的一切都已陷入了時間法陣中凝成了永恆,但他還是有些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自從天上的那位隕落之後,米迦勒這位天使之王就是無可爭議的天國之主。東方人曾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樣一來,守護整個天堂的重任便落在了米迦勒的身上。
“而現如今,各大神話勢力都還尚未從當年的那場被稱作‘最終神戰’的‘審判之戰’中恢復過來,而現在華夏天庭方面與奧林匹斯聖域方面又有了結盟的跡象,如此一來,再加上原本就站在天庭一邊的佛門極樂世界,在解決了與奧林匹斯多年矛盾之後的天庭勢必坐大,倘若在這樣的大背景中,米迦勒還要在於我們拚個你死我活的話,那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不管怎麽說……就算我們不願意承認,畢竟我們惡魔、墮落天使以及天使三方同出一源,在目前的情形下,我們三方不論是誰佔上風都應該拋棄前嫌共禦外敵才對。”
“很好。”路西法讚許地鼓起了掌,“你分析得很對,阿薩。看來這些年,你成長了不少。”
“主上您過獎了,從您以惡魔之身重掌地獄之後便力排眾議提拔我為墮天使總督命我管理墮落天使那一日算起,也已經過來五百多年了。屬下若是連您的想法都領會不到,豈非辜負了您的厚愛?”
“哎呀呀,阿薩!”聞聽此言,路西法眼中的火苗變得愈發旺盛、活躍了起來,“真是的,你怎麽就這麽把我心裡想的東西給點破了,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主上,恕屬下冒昧,向兩大勢力結盟這種事情在還未完全談妥之前應該是極其隱晦的,可您是怎麽得知這個消息的呢?”
“這還不簡單,任何堅固的城堡都無法抵禦內部的不和諧因素。”
“這……那您能告訴我,您的同盟是誰嗎?”
“哎呦,你這個人真是的,怎麽這麽猴急?!”
“……好吧,只是米迦勒似乎知道了您的真實身份,屬下恐怕他會對我們有所提防,另外主上,您為何要參與那個‘惡作劇’者的行動——這一點,屬下實在想不通。”
“阿薩,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能領悟墮落與自由的精髓啊——為了找樂子。”
“什、什麽?”這一次,阿薩是徹底懵了。
“你難道不覺得,現在這個世界太無聊了嗎?”
說到這裡,路西法無比神情、無比莊重的仰望天空:
“快樂,無憂、隨心所欲——這才是我等墮天並為之奮鬥一生的最高理想啊!”
“……”
“對了阿薩,我覺得動漫了對你的翻譯挺好的,我以後就這麽叫你了。”
“……”
半小時後,羅馬又恢復到了正常,陽光照耀,微風習習,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路西法看著阿薩謝爾遠去的身影,突然開口道:
“我又看見一個新天新地,因為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海也不再有了(注①)。”
說完這一句,路西法像是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腦袋。
“果然,身為惡魔卻吟唱聖言的確有些不妥啊!”路西法一邊無奈地說著一邊打開了車門,不經意間,他的眼神瞄向了某一處。
是他多心了嗎?
路西法心想。
當路西法坐上跑車絕塵而去之後,就在他剛剛眼睛看向的某處,一顆樹微微抖動了幾下,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有著東方人面孔的年輕人。
年輕人剛一恢復原形, 就一臉痛苦地揉著自己的肚子。
“我滴媽啊,亞瑟老兄,我好羨慕你啊!!!”說完他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路西法離去的方向。
“蒼天保佑,這隻烏鴉可算是走了,他再不走我可就撐不住了,話說他剛剛貌似是看來我一眼,難道被發現了?”
想到此處,年輕人臉色一凝,開始自我安慰道:“應該……沒有……吧,要是發現了,憑他的個性可早就應該出手了,我可打不過他啊!”
說完,年輕人一拍大腿,“這次還真讓大師兄說對了,想不到我們之中真有內鬼!不行不行,我得按照大師兄的安排找幾個人。”
年輕人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名片,“幸虧這幾個貨在羅馬搞巡演不然我又要跑一趟了,什麽?‘鋼蛋兒’?!噗——!”
“哇卡卡卡這真是笑死大爹爹了這是什麽坑爹的組合,哎喲喲喲不行了不行了。”
突然,年輕人猶如見了鬼一般臉色大變,“我去肚子又痛了,廁所!!!”
注釋:
注①:出自《聖經·新約·啟示錄》。
就像一個人不可能經過兩次同樣的河流,雖然萬物看似沒多大變化,即空間感官沒變,但在時間的維度裡,剛才它已不是現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