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狄斯城。
這是一座死寂的城池,暗色系,是這裡的主旋律。
灰蒙蒙的天空上,懸掛著一個慘綠色的星體,散發著瘮人的微光——這就是,地獄的白晝。
空氣裡,彌漫著腐朽的氣息。花是枯萎的,河是乾涸的……四周的一切,都是死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暴虐、殺戮、殘忍……一切使人心生狂念的負面情緒在城中彌漫。
狄斯城是地獄的第五獄,在這裡關押的和在第六獄關押的亡者之魂處於前四獄“無節製之獄”向第七獄“暴力之獄”過度的地段。關在第五獄的,都是犯下易怒罪者,他們白天,要在城中乾著大量的重活兒,沒有任何安全保護——反正他們早已死去——夜幕降臨,他們便被趕入城外的斯提克
斯沼澤,去感受那蝕骨銷魂的痛苦,亡魂們的腿上拴著對罪惡有著天然腐蝕性的銀質鎖鏈,天國在此地收服的衛兵(並非天使,甚至連信仰光明的生物都算不上,他們只是地獄的原住民,後被天使軍團征服)在沼澤邊上監視這他們,手中握著銀鏈的另一端,一旦發現誰有魂飛魄散的前兆就立馬將其從沼澤中拉出,為其治療傷勢,之後又再將其投入沼澤中,直到天亮再隨全部亡魂進入城中乾活。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城中的亡魂就這麽重複著單調而無盡的懲罰。
衛兵猥靠在城牆上,眼神麻木的看著空中那輪緩緩下降的“冥日”。
要換崗了吧。
猥在自己的心中自語著。看起來,只要等同僚壓著城中的那批被稱作“贖罪者”的靈魂來城門口與自己完成交接意識,自己今天的工作便要從看“門”變成看“魂”了。
說起來,他們這些原住民其實也比贖罪者好不到哪裡去。
就算他們能輪值,但他們也只能在地獄中生活,永遠無法離開“上頭”為他們劃定的“活動范圍”。
沒辦法,誰讓他們是戰敗者呢?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在猥的身旁響起,打斷了他猥的沉思。
“哎呀哎呀,是誰在念叨我呢?”
“什麽……”正當猥有些不耐煩地開口斥責之時,卻驚訝地發現,他的舌頭似乎有些不聽使喚了。
為什麽,今天的天空格外的黑……
這是他在這無聊的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身著黑袍的年輕人看了一眼手中剛剛形成的黑色晶石,頗為滿意地感歎道:“這真是多麽純粹的怨念啊!”
忽然,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
這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
這就好比是——在紅白機的《魂鬥羅》界面中突然刷出了“曙光女神”。
她也的確可以算是曙光女神,金色的長發,高挑的身材,精致而溫和的綿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面對著她,就像在海灘上享受著和煦的陽光。
在這樣一個死而冷寂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女人。
年輕人也像是在享受著陽光的溫暖般深深地伸了一個懶腰。
“你呀,為什麽又到處亂跑?你不在,我在家裡都享受不到日光浴了!”
“我不喜歡你那個所謂的‘家’,”年輕的女人癟了癟嘴,“那裡一切都是假的。”
“但那裡至少是安全的。”
“安全?”女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我們被發現了?”
“是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我剛剛打了個噴嚏。”
“……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哎呀呀,看來你還是沒有適應,”年輕人有些無語地撓了撓頭,“我們現在可是神啊!”
“神明,可是不會無緣無故打噴嚏的啊!”
此言一出口,女人明顯有些慌了:“那,我們該怎麽辦啊?”
“別急,”年輕人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女人的頭,“不要忘了,是誰創造了我們。”
年輕人轉身,看著遠方那向著地平線緩緩墜落的冥日,輕聲吟唱:
“它又叫眾人,無論大小貧富,自主的,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額上,受一個印記。除了那受印記,有了獸名或有獸名數目的,都不得作買賣。在這裡有智慧。凡有聰明的,可以算計獸的數目,因為這是人的數目,它的數目是……(注①)”
但忽然,年輕人的臉色變得無比的慘白,就像是,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物。
“呵呵,”他無奈地苦笑。
“看來就算是我們,也不敢輕易地說出主上的大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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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注②)。
在一間條件簡陋的廉租房裡,一個看上去就蔫了吧唧的宅男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最終無奈地在鍵盤上敲下了這兩個字母。
“嘿嘿嘿!”
對方發來了一條極度猥瑣的消息,並且還恬不知恥地說道:“哥的操作溜不溜——快誇我快誇我!!!”
宅男咬牙切齒地盯著這行字,最終他以一副便秘的表情回復了對方:
666(注③)。
當將這條信息送出去之後,宅男忽然忍不住了,只見他仿佛窮盡畢生之力一般,仰天怒吼:
“你大爺!!!!!我去你的666啊啊啊啊啊啊!!!!!!!!!!!!!!!!!!”
注釋:
注①:《聖經》啟示錄13:16-18。
注②:“GG”,指“GoodGame”,在競技類遊戲中稱讚對方玩得好,也是認負的意思。
注③:“666”,在網絡用語中,666即“溜溜溜”,用來形容某人或某物很厲害、令人折服(大多是指遊戲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