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比試已過,四十九名學生,算上輪空一名學生還剩下十三人。談不上什麽投機取巧,此時的十三人自然都是這屆新生中的佼佼者。
陸飛鳶看著百家也身在其中,心中不免百感交集。這個學生著實是讓她有些頭疼,從方才的比試來看,對子衿劍法的領悟不比任何人差,昏迷了近一月竟然也能如此當真也算是奇才了,可是這個學生總是搞出一些么蛾子事兒來,讓她氣憤不已。
“孔尚語,百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第三輪的第一場比試陸飛鳶就讓這兩人對上了。
聽到這句話的百家自然是眼前一亮,其他的學生聽到不是自己與孔尚語比試,也是暗自松了口氣。
孔尚語,百家入場站定。
這兩個從入學來,就最引人矚目的新生,此時終於是對上了。
從方才的表現來看,就說兩人皆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也不過分。不過,孰優孰劣,在眾人心中都要偏向孔尚語一些。
聖劍之名,威震天下。
孔尚語都還沒施展過自己的特性就將對手輕松擊敗,更別說面對的還是百家這個看起來毫無作用的長劍特性了,任誰也不會覺得百家會勝,就是包括一旁的陸飛鳶也是如此想的。
之所以安排兩人比試,也是想看看百家的實力具體如何。
“百家兄,請多指教。”對於眼前這個人,孔尚語還是有些無奈的,那日他扶著百家下去,自以為百家是領悟力非凡的天才,沒想到他竟是昏迷了一個月,完全推翻了他的定論。不過此時的他倒也未顯露出什麽,還是如往日那般謙謙有禮。
孔尚語拔出長劍,繼續開口說道:“此劍名聖裁,可裁定所有殺傷之術,換言之,就是對敵手攻擊進行判定,有一定幾率使攻擊無效。”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眼睛看著百家又說道:“另外,特性不使用儒氣也可催動,所以百家兄請注意,消耗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太大作用。”
“嘶”一旁的學生吸了口涼涼的空氣,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
這等特性,仿佛聽上去不像那些長劍可放火放冰那般絢爛多彩,聲勢浩大。但細思極恐,不消耗儒氣,可無時無刻的催動,就算隻有一成的幾率攻擊無效,那麽就代表著可能雙方對拚十劍中有一劍你就會被動挨打,攻擊無效。
那麽,對拚數百招呢?
數千招呢?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可以分辨出這個特性的恐怖之處。陸飛鳶聽得此聞臉色卻無太多驚喜,想來是早就知道此事了。
孔尚語將特性說出來,分明是將百家視作對手,要全力以赴對待。那些在一旁觀看的學生,對百家都露出一副“你多保重”的表情,仿佛百家已經輸定了一般。
不過百家可未曾這麽看,眼裡的戰意越來越盛,嘴上說道:“別廢話了,來戰!”
說著,持著手中的浮生劍就衝了上去。
“鏘”的一聲,孔尚語提劍而上,兩劍相接,試探攻擊。
百家此時才切切實實感覺到聖之劍的恐怖之處,手腕被劍柄傳來的力量震得抖了抖。聖之劍的儒生天生就要比其他儒生具有優勢,這種優勢是最基礎,最單純的優勢。
無論何種劍法、或者心決都有加成,這種加成越到後期越恐怖。
一個儒生出劍狀態最好使出十分力,聖劍儒生出劍天生就比你多兩分力,天然的優勢,毫無破解之法。
而百家現在感受到的,
就是這種最簡單,最強大的壓製力。 真是好強的沙包!
百家後退一步,眼裡又爆發出濃濃的戰意,毫不畏懼的提劍而上。
悠悠我心!
悠悠我思!
挑兮達兮!
.....
浮生劍與聖裁劍拚殺在一起,子衿劍法在兩人手中演練得隨心所欲,光論劍法來說,這個班上無一人及得上此時場中的兩人。
隻是百家持著浮生劍卻連連被孔尚語擊退,那天然的優勢無法化解,此時他的握著長劍的右手虎口已經開始震裂,鮮血滴落在地。
“鏘”的一聲,劍招又是相接,此時百家持浮生劍斬出竟如毫無力度的羽毛般,整個人被孔尚語劈飛了出去。
聖裁發動!
百家接連在地上翻滾了幾下,隨即杵著劍穩住身形。
孔尚語沒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有些擔心的開口說道:“百家兄,要不...今日就到此處,來日再戰?”
百家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被擦破了幾處皮肉,他不耐煩地說道:“廢話怎麽那麽多,戰!”
“戰”字還未落音,他又衝了上去。
聖之劍又如何?
攻擊免疫又如何?
免疫一劍,我就出十劍!
免疫十劍,我就出一千劍!
手中長劍直出,劍法――挑兮達兮。
縱敵千裡,一劍達之!
長劍速度極快,若是說百家方才的出劍速度像急流的小溪,此時就如同一條湍流的大河,氣勢勇猛,急不可耐!
孔尚語隻覺眼前一閃,百家就攻到了眼前。
聖裁!
長劍相接。
聖裁判定失效。
孔尚語急忙的阻擋劍法並未完全施展出來,被百家如此快捷攻擊一時之間阻擋不住,竟是後退好幾步。
百家乘勝追擊,接連刺出數劍,孔尚語尚未調整過來,匆忙抵擋間竟是處於了劣勢。
優勢劣勢頃刻之間完全轉換!
一旁的學生看得驚訝連連,就連陸飛鳶此時眼中也露出讚賞的神色。
身處下風也毫不懼戰,勇往直前才是吾等儒生該奉之風!
此時她對百家所有的不滿卻是已經完全消除乾淨了。
不過場中的百家卻毫不知情,依舊固執的施展著長劍。
長劍越出越快,他感覺子衿劍法在他手中越來越來順,那些領悟劍法之義,在手下越來越快的長劍中漸漸施展出來,越發嫻熟起來。
這點最先感受到的是孔尚語,他感覺手中聖之劍的加持好像越來越弱了,好像從百家吹起反攻的號角開始就如此了。
漸漸地他才明悟過來,原來不是聖劍的加持弱了,而是對手的劍法變強了。
昏迷了一月,竟然還能劍法領悟到如此?
果真是天縱之資!
孔尚語此時是徹底明確了他當日的判斷,不過手下卻不敢絲毫怠慢。
長劍繼續拚殺在一起,孔尚語不斷地發動聖裁,打斷百家的攻擊節奏,百家不斷地出劍,身上受的傷卻越來越多。
隨著比試越演越激烈,陸飛鳶表情就越來凝重。
快到終盤了!
此時兩人的體力也是不支了,明心境最注重的是養劍明心,到了空體境才會開始將鍛煉體質放在第一修煉重點,這種程度的戰鬥已經快到明心初鏡的極限了。
來了。
陸飛鳶眼神一凝,看著場間心中暗道。
悠悠我心!
挑兮達兮!
孔尚語與百家分別選擇了這兩式他們領悟最深的劍法,“心”與“達”究竟哪方能獲取最終勝利,此時就是以陸飛鳶的眼力也判斷不出來。
百家雙眼戰意達到了極點,手中的劍也快到了極點。
“鏘”的一聲,長劍再次相接在一起。
聖裁劍被彈開,孔尚語後退兩步!
是百家勝了!
在這一瞬間,這幾乎是每個人心中的想法。
接連三戰,百家終於是將夢境之中所學的劍法淋漓盡致的施展了出來。
此時他氣勢凶猛,長劍再出,無絲毫停頓。
挑兮達兮!
還是這一招!
孔尚語身形不穩,晃了晃身子還未穩定就見百家又攻了過來,他伸出劍想施展劍法,可是浮生劍轉眼又攻到眼前。
來不及了!
聖裁。
他抽劍刺了出去,未施展出任何劍法,意在抵擋。
長劍相接。
聖裁判定生效!
長劍很輕松的就破開了百家的浮生劍,一劍狠狠的刺在了百家的肩上,鮮血飛綻!
百家應劍而倒。
孔尚語勝!
陸飛鳶是場上最先反應過來的,腳下一踏,就出現在兩人身前,百家還未倒地就被她扶住了。
此時她看著百家心中有些複雜,就如一月剛上課那日一般,百家昏倒被她及時扶住,不過此時此刻,心中的感受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孔尚語也是急忙收劍,穩定身形。
陸飛鳶伸出手按在百家傷口之處,輸送儒氣,幫助百家緊急止血。
百家此時雙眼緊閉,陸飛鳶眉頭皺起。
不應該啊,也沒有出太多血,受太重的傷啊。
雖然剛才比試激烈,但切磋比試又不是生死搏鬥, 雙方出劍自然是不會下死手,所以百家受得都是些皮外傷,隻是看上去有些狼狽凌亂罷了。
“百家兄如何了?”一旁的孔尚語還以為自己出劍重了,將百家傷重,急忙湊過來問。
陸飛鳶手指點在百家脖頸處,指尖微微亮起,查看起他的身體狀況。
並無內傷,生命氣息也是正常,這是何故?
“吸~~呼~~”此時躺在陸飛鳶的懷裡的百家竟是打起呼嚕聲。
醒過來之後三日不眠不休的沉迷在劍法之中,此時又接連三場大戰,百家竟是累極睡著了。
陸飛鳶臉色頓時一黑,隨即將手中的百家往地上一摔。
“噗通”一聲百家摔倒在地,他體質已非凡人,這種力度的摔自然是對他沒太大影響,他並未醒過來,隻是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哼。”陸飛鳶此時已經是不想理百家了,隻是語氣不善的吩咐一旁的孔尚語“將他送回去。”
孔尚語也是無奈,扛百家的力氣他倒還是有的,一面搖了搖頭將長劍收起,一面將百家背在肩上。
此戰的結果雖然對於一旁觀戰的學生是意料之中的,但過程卻跌宕起伏出乎所有人意料。
如果最後孔尚語聖裁劍判定失效,那麽......
這個答案自然每個人都能想清楚,百家失敗,就是差那麽一點點的運氣。
此時大家看著孔尚語背著百家一步步的走下山,臉上已經沒有上學初日那般的嘲笑神色,有的隻是敬畏,對強者的敬畏。
世間的規則便是如此,強者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