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彩霞掃了一眼下面的諸多弟子,內心輕歎,原本按照她的性子,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這麽多,已經十分不容易,可現在終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沉吟片刻,再次開口道:“大道迢迢,上下求索,可無數修士求道一生,又有幾人能夠真正得道?
我在此講法,卻不敢輕言道,然而,道法、道法,不得道,又如何能真正懂法?無法深入,又如何淺出?
所以,我所言所述,只會僅止於此。這裡不會有太過高深的奧義,也無法就此得見道之真意,權是我個人的一些見解,所有言論,你們可聽可信,亦可不聽不信。”
頓了一下,她又繼續說道:“人類自遠古出現修行者,傳承至今,那麽何謂傳承?便是代代相傳相授,如流水源源不斷。那麽傳承的是什麽?是真正的道意,還是有形的言論文字?或許都不是,而是薪火,是種子!
一顆種子,只要時機條件到了,自然能夠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一點薪火亦可越燒越旺,形成燎原之勢。
道,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為什麽總會有人常說這句話?如果道可輕傳,這世上只怕早已人人得道,我們此時又何必在這裡苦苦追求呢?
很多話,我都不敢輕言,很多法,我亦不敢輕傳,我為你們講法,是為你們做拋磚引玉,而非其他!”
整個大殿陷入久久沉默之中,所有人都在思索。
特別是曾遊,林彩霞的一番話對他的衝擊很大!這段日子,他先是得到黑老魔的元神傳法,之後又發現了冰彈咆哮術中的秘密,讓他的修行一下子變得太過簡單,難免生出一些別樣的心思。
而此時此刻,此番言論,卻如當頭一棒,把他驚醒。
修行之人,問法求道,強大自我,如果不能悟得自己的法,走出自己的道,這漫漫修行之路又憑什麽一步步走下去?
這條路很難,需要很多條件,但關鍵的終究是自我。
黑老魔的傳承是他所需,那門冰系法術亦是他所需,卻不能因此動搖了心志,修行路上絕對容不下那麽多的投機取巧,可得一時便捷,卻無法得到一世便捷。
所以,必須踏實的走下去,讓自己從根基之上變得強大,而不是一種虛浮的強大,無根的強大。
曾遊想到了很多,也愈發感到修行不易,卻沒有一絲氣餒,反而愈發的鬥志昂揚。
大道爭鋒,誰能稱雄?這條路上,大概並沒有什麽正魔邪,那只是存在於人心之中。
如果自己能夠踏上巔峰,便可真正的從心所欲,我說自己是魔便是魔,我說自己是正便是正,我所言便是法,我所行便是理,試問,誰敢置喙?
想到這裡,曾遊忽然覺得,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管曾遊心中想法是對是錯,就本質而言,這便是真正的修士,這便是真正的修行,不問善惡,隻問本心。
“繼續吧,誰還有修行上的疑問便繼續提問,若是沒有,此次講法便到此結束。”林彩霞忽然再次開口。
幾名親傳弟子立刻站了起來,逐一提問,說出心中的一些疑惑之處。
林彩霞一一解答,依然是較為籠統的一些答案。
不過,接下來的一名弟子在提完問題之後,卻又補充了一句:“弟子資質雖然勉勉強強,但悟性有些差,還望師父能為我詳細解答一番。”
林彩霞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便開始分析對方的問題,剖析的細致入微,深入淺出,整個論法堪稱精妙絕倫,不少弟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聽得如癡如醉。
這一次講得時間比較長,待林彩霞講完之後,那名親傳弟子顯得十分激動,連忙行了一禮,道:“弟子愚劣,自知修行之路太過艱難,危機重重,如履薄冰,所以弟子隻想循規蹈矩一步步走下去,還望師父不要怪罪。”
他自言愚劣,倒也不是完全的謙虛之言,當初選擇留在青霞峰的這些弟子,資質都不是十分的出色,那些自覺天資不俗的弟子大多都會考慮改換門庭,因為他們自認無論到哪裡都會受到重視。
“無妨。”林彩霞沒什麽表情,平靜地說道。
有人帶頭,之後自然而然便有效仿之人,請求林彩霞做詳細解答。
這些人都是被黑老魔殺死師父的親傳弟子,不過在林彩霞心中,既然這些弟子選擇了留在青霞峰,而自己又把他們全都納入門下,那麽她自然會認真對待,把這些弟子視作自己的親傳,平等視之。
所以,她沒有顯出絲毫不耐,但凡有弟子提出如此請求,她都會極為詳致地為其解惑。
不管林彩霞脾氣如何,或者說秉性如何,作為一個師父,她已經是非常合格的,曾遊如此想到。
幾十名親傳幾乎人人都問出了自己的問題,畢竟這種機會不是天天有,青霞峰的狀況更是讓這種機會變得彌足珍貴。
終於,提問結束,林彩霞遣散了所有入室弟子,對著剩下的親傳弟子開口道:“你們都是青霞峰的親傳,相互之間應該不會陌生,不過為師前段時間又收了兩名弟子,一是淑月,二是曾遊,以後就是你們的師妹師弟,平時可以相互親近一下。”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曾遊身上,大都顯得十分和善。
林彩霞又道:“此次講法,想必你們多多少少都能有些收獲,之後努力修行,切莫懈怠,一個月後再來此地,為師將帶你們學文識字。”說完便閃身離去。
“學文識字?”曾遊稍稍愣了一下,便立刻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
師父一走,這裡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曾遊和這些個師兄師姐都相互認識了一下,當然,重點是認了認關玉風。
回去之後曾遊立刻開始閉關,準備暫且放下其他事情,用這一個月時間把修為提升到煉氣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