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蝶衣抓住英娥欣喜若狂地問道:“你一直在這裡?怪不得這麽久沒有你一點消息。”
英娥點了點頭說道:“我出院後,偶然來到這裡,就一直沒離開過。你也了解我當時的心情,主動和死神接觸過的人,還能有什麽盼望。
可是,到了這裡以後,我才知道,有了信仰是多麽快樂和幸福。所以,我在這裡做了專職的侍奉。”
“你不覺得枯燥啊?”沐蝶衣疑惑地問道。
英娥笑了笑說道:“你們誤解我們了。其實,這裡並不是宗教,是信仰;並不是修行,是關系!”
沐蝶衣聽得雲裡霧裡,問道:“關系?什麽關系?”
英娥拉著她的手,親切地說道:“人和神之間的關系;人和人之間的關系——這裡有真正的博愛和純潔的友誼。在這裡,我才找能到自己的價值。
想到以前所做所為,真的感到羞愧!為了名利和地位,把自己的尊嚴都變得那麽下賤,那是何等的罪惡,所以我想到了死。
可是我並不知道人的盡頭,才是神的開頭。因為經上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英娥臉上神采奕奕,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沐蝶衣看著幾乎走盡的人們,焦急地說道:“我們快走吧,可以邊吃飯邊聊!”
英娥脫下聖服,交給教堂的姐妹,然後拉著沐蝶衣一起跑出大門。
兩人在富源春門口遇到了扎魯,他正在門口招呼客人。
英娥急忙走過去,親切地問道:“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麽樣?”扎魯憨厚地笑著說道:“已經完全好了,要不是葉修攔著我,我早去上班了!”
英娥感激地望著他,眼神中的情感非常複雜。
她沉吟了一下說道:“給你買了套衣服,今天沒帶過來,明天再給你送去!”扎魯既沒客套也沒說啥,只剩下憨憨地傻笑。
沐蝶衣看了看他倆,扎魯是英娥的救命恩人,一定有太多交集,若非如此,扎魯也不會這樣自然。
扎魯催促她們說道:“快進餐廳吧,外邊太冷!我安排好客人就去找你倆!”
來富源春的都是興誠園的客人,大家本來就非常熟悉,自然也不必拘束。
酒店服務生剛剛擺上酒菜,扎魯就過來了,公司新來的現金小芳,也與她們同桌,跟扎魯並不熟悉,沐蝶衣便為他們做了介紹。
小芳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性格開朗活潑。握著扎魯的手說道:“你就是大哥扎魯呀?天牛哥和我提過你!”
“哦?他提我什麽呀?”扎魯不解地問道。
小芳臉一紅,非常不自然地笑笑說道:“沒什麽,就說他有個大哥叫扎魯。”
沐蝶衣看得出來,覺得事情並非小芳說的那麽簡單。而且在吃飯的時候,小芳總是有意無意之間多看扎魯幾眼,多聊幾句。
英娥本來有好多話要說,但是見到小芳對扎魯很熱情,也就勉強笑笑,安靜地吃飯不再言語。沐蝶衣發現,如今的英娥,跟以前那個爭強好勝的英娥判若兩人。
味千尋觥籌交錯,氣氛熱烈火爆,葉修三姐妹已經換下婚紗穿得花枝招展,陪同牛他們,頻頻向大家敬酒。
江洲陪著張仲書、慧姑和葉家溝來的長輩們坐滿一大桌,張仲書今天特別精神。
不知底細的人,根本看不出老人家是帶病的身子,小婉是這張桌上唯一的一個小孩兒。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來回張望都不夠用了。
老支書笑呵呵地捋著山羊胡問道:“江洲啊,啥時候再到葉家溝做客?幫我們村父老鄉親出出點子,也讓我們山裡人富裕起來!”
江洲為難地說道:“老支書,可能近期是沒有時間了。開春解凍之後,有項目要破土動工。而且,我還要在三四月份去一趟R本。”
“哦?去R本做什麽呀?”老書記立刻興趣盎然地詢問。
江洲對老支書實話實說:“其實,我這個想法還真和你們葉家溝有關系。招弟兒不是有親屬在R本,經營食品公司嗎?我打算去考察,學習人家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
上次去你們那裡我也發現了,滿山可都是寶貝呀!將來綠色食品一定是食品市場的走俏商品。
可是,以我們現在的技術,還不能達到無添加保鮮。”
老支書和招弟兒的二叔陳木水聽了,立刻來了精神,紛紛催江洲接著說,張仲書看著江洲滿臉欣慰,笑得合不攏嘴。
江洲和他透露過這個想法,張仲書是非常讚同和支持的。
江洲就笑著繼續說道:“如果能學習借鑒他們的技術,讓咱們大山深處的寶貝,走向市場就容易多了。如果能說服他們,來咱們葉家溝合資辦廠,那就更好了!”
老支書笑得滿臉皺紋,激動地說道:“如果真能那樣,你可是為葉家溝,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你放開手腳去做,有啥困難葉家溝的父老鄉親都支持你。”
招弟兒的二叔陳木水也興奮地說道:“有用得著我們陳家的地方盡管說,我娘要是知道你去R本,說不定多高興呢。她若不是年紀太大,說不定會親自陪你去!”
江洲急忙說道:”那倒不必,有招弟兒陪我去也一樣!二叔還是不放心地說道:“要不然你去之前,我讓我娘親自寫一封信給她侄女,你一塊帶去!”
江洲滿口應承,小婉看桌上逐漸擺滿豐盛的菜肴,就著急喊餓了。大家都對這個小女孩喜歡得不得了,幾個人輪番抱她。
三對新人來到桌前敬酒,立刻把氣氛推~向~高~潮。幾個年輕員工紛紛過來起哄,說要看看給多大的紅包。
葉家溝有婚禮上改口稱對方父母為爹娘的時候,老人要給紅包的習俗。
張仲書和老支書等幾個老人看著兒女都結婚成家,過上美滿的日子,都欣喜得熱淚盈眶。
再聽到兒媳女婿呼爹喚娘,叫得親親熱熱,更是激動萬分,紛紛拿出紅包,即使是招弟兒的二叔三叔也包了大大的紅包。
招弟兒剛把小朱父母送的紅包接在手裡,小婉就尖聲叫道:“姐姐,我要紅包,包包給我,給我!”
招弟兒當真把紅包遞給了小妹妹,小婉剛眉開眼笑地接在手裡,就被招弟兒三叔劈手奪了過去,還給招弟兒說道:“這可不能慣著孩子!”
小婉嘴巴撅的老高,大眼睛裡含著淚珠,堪堪要落下來,最後還是招弟兒二叔又包了個小紅包交給她,小姑娘才破涕為笑!
大家看她又哭又笑,可愛逗人的樣子也哄堂大笑,味千尋滿堂皆是濃濃的春意。
江洲回到家,一進門就說頭暈。
池語菲看他臉漲得通紅,就知道一定沒少喝酒。立刻給他去做醒酒湯,她剛把鱅魚頭煮到鍋裡,江洲又叫口渴,還好池語菲早泡了一壺茶準備自己喝,剛剛不涼不熱正可口。
池語菲把水杯遞給他埋怨道:“就不能少喝一杯呀,自己難受還要人家陪著你擔心。”
江洲一口氣把溫茶喝了個精光,笑著說道:“我沒想到招弟兒的兩個叔叔酒量這麽好,大家都在興頭上,又是天牛哥他們的好日子,我怎好意思掃興?”
池語菲把靠墊塞在他腦後說道:“你先歇會,等喝了醒酒湯再睡,免得傷身子!”池語菲起身要去廚房,卻被他一把拉回到身邊。
江洲眼圈紅紅地攥著她的手說道:“菲兒,你待我太好了!讓我這輩子怎麽報答你?”
池語菲心裡一甜,卻冷冷地說道:“誰信你酒後的話是真是假?”
江洲信誓旦旦地說道:“你怎還這樣不信任我了?我騙過你一句謊話嗎?”
池語菲看他額頭上,青筋都暴了起來,連忙把他頭摟在懷裡,輕輕地揉著頭髮說道:“一句笑話都說不得,我可不要你報答什麽,你要你心裡有我,我心甘情願照顧你,為你做任何事!”
幸福美滿的婚姻會讓一個男人更自信,會讓一個女人更溫柔。
新娘子結婚三日內,是不準出門的,這是台城市的風俗。婚後的葉修少了一點潑辣任性,多了許多溫柔勤快,把家裡整理得整潔清爽,充滿溫馨與浪漫。
體育節目是張天牛最熱衷的,他和江洲都樂此不疲。
晚飯後,天牛靠在沙發裡對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葉修端上洗好的水果笑著問道:“二哥,今天公司忙不忙啊?”
天牛眼睛盯著電視說道:“綠源那邊工作多一些,興誠園沒啥要緊的,還沒有到繁忙的季節呢,泰峰那邊上午過來人,談合作開發東城區的細節。”
葉修和天牛相處太久,都已經稱呼習慣了,以至於婚後一直也沒能改過來,還像以前那麽稱呼著。
“聽三哥說,合作協議不是早在張朗做總裁的時候,就簽過了嗎?還談什麽呀?”葉修疑惑地問道。
“江洲的意思要和他們劃清楚一些,所以要把協議細化做修改。”天牛眼睛仍然盯著電視說道,連葉修遞過來削了皮的蘋果,天牛都渾然不覺。
葉修把蘋果重重地放回果盤,嘟起嘴說道:“才結婚兩天,就這樣不願理睬我!”
天牛後知後覺,拿過遙控器關掉電視說道:“怎麽了?我張天牛的老婆,可不像那些小肚雞腸愛生氣的女人!”
葉修橫了他一眼說道:“油嘴滑舌!人家和你說話你都不理不睬,連一眼都不願意看我!怪不得別人說男人都這個德性,戀愛的時候像團火,結婚後像塊冰!”
張天牛嬉皮笑臉地把葉修抱在懷裡,說道:“我這不是和你說話嘛,咱倆一起吃蘋果好不好?”他拿起蘋果喂給葉修,葉修咬了一小口問道:“那泰峰同意修改協議啦?”
天牛跟著吃了一口說道:“當然同意了,雖然他們有自己的小算盤,但是拖不過咱們;他們看江洲的態度這麽強硬,堅持不松口,也隻好同意了。”
葉修軟在天牛的懷裡肯定地說道:“三哥和泰峰以前沒有太多的接觸,只不過就是為他們做過一檔廣告而已。
依我看,這不是三哥的主意,一定是池語菲的意見,她以前在泰峰做過副總,對泰峰了若指掌。這個女人論才乾是沒的說,就是不知道對三哥是不是真心!”
天牛撫摸著葉修的頭髮,淡然地說道:“這個還真用不著咱倆操心,江洲在生意上精明著呢,不用擔心他;連咱爹都說他是百年不遇的商業奇才!”
葉修立刻說道:“咱倆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工作上三哥當然不用我們瞎操心。
我是說感情上,也不知道他和蝶衣嫂子是怎麽想的,說分開就分開了!”
天牛聽葉修這麽一說,也為江洲有些擔憂。如今自己和葉青都修成正果,可是扎魯和江洲仍是孤家寡人。
他扶起葉修說道:“感情上的事兒,局外人怎說得清,但是聽老三酒後隻言片語,感覺好像是蝶衣為了工作不肯懷孩子,也不顧江家盼救星似的盼著呢。
你也知道,江洲的老爸就是為這個去世的。另外,我聽到些風言風語,好像沐蝶衣和張朗有點關系,不知道真假虛實而已。”
葉修立刻接過話題說道:“你要不提起來,我還真沒敢和你說。我也早聽到些風言風語;要是事實如此,也真不怪三哥傷心,但願池語菲能真心實意對待三哥!”
張天牛幽幽地說道:“但願如此吧,江洲經歷的苦難太多了!但願老天能眷顧他,多補償些好運氣!”
葉修喃喃地說道:“我就不信好人沒有好報,大哥也這麽說,他也很惦念三哥的事兒!”葉修提起扎魯,讓天牛立刻想起了新來公司的小芳。
天牛一臉興奮地說道:“大哥和你關系最好,過兩天你抽空和大哥聊聊,公司新來個現金挺漂亮的,給大哥介紹介紹。”
葉修立刻來了興趣,問天牛怎回事,天牛就把小芳的來歷,仔仔細細說了一遍。葉修眉開眼笑地說道:“咱爹看中的人準沒差,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天牛從懷裡掏出一張卡,遞給葉修說道:“小妹,這是深圳那邊的房產,我委托做律師的朋友處理完了,一共三百八十萬。”葉修接在手裡,驚異地說道:“這麽多呀?”
張天牛笑著說道:“買的時候花了不到兩百萬,這麽多年增值了不少!
你收著隨意花吧,別忘了給大哥添幾件衣服,你不惦記他,就沒人惦記他了!”
葉修盯著天牛認真地說道:“咱們接的禮金都夠花一陣子的了,這個存起來吧,日子好過了,也不能亂花錢呀!”
天牛心中暗自感慨,“還是農村姑娘實在。這就是找村姑做老婆的好處啊,知道日子過!”
天牛站起來準備去洗漱,隨口說道:“以後咱家財政都歸你管,你自己說了算,不用和我說。”葉修抓住他說道:“你忙什麽呀,陪我說說話!”
“還不忙,都啥時候了?我還要工作呢!”天牛認真地說道。
“這麽晚還有啥工作呀?”葉修一臉迷茫。
天牛低頭在葉修的唇上吻了一下,貼著她耳邊說道:“小妹,就是咱倆合作造人的工作呀!”葉修在他前胸狠狠捶了一下說道:“沒正經!”
張天牛一下把她橫抱起來,走向臥室說道:“這麽要緊的工作還不夠正經?”
由於小唯工作認真肯吃苦,富總很滿意。
把她升職做了富遊的助理,又加了很高的薪水。雖然蝦米依舊我行我素,跟田淮水一塊在外面胡作非為,但小唯已經習慣了。
每天她忙她的工作,蝦米忙蝦米的交際,已經和陌路人沒有什麽分別。
小唯的希望也只剩下一個,就是賺錢在城裡買所樓房,把父母從山裡接過來過好日子。
今天,小唯陪富遊去興誠園修改協議細節。
盡管富遊對興誠園的這個做法很氣憤,但也沒耗過江洲的堅持,最終讓步重新做了修改。
時隔幾個月再次見到江洲,發現他更加幹練了。舉手投足都帶著滿滿的自信,皮膚還像以前那樣微黑,泛著健康的光澤。眼神篤定而睿智,多了幾分書卷氣。
這個令小唯曾經崇拜過的男人,令小唯曾經暗戀過的男人,依然有種令女人不可抗拒的風采。也是造化弄人,怎奈他已經有家室,對小唯來說可望而不可及。
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追求小朱,可是小朱滿心都在招弟兒身上,弄得小唯顏面掃地。爭強好勝和虛榮讓小唯誤把蝦米當成了白馬王子,而蝦米卻隻把她當做一個玩偶而已,讓小唯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一時走神,竟沒有發覺富遊遞過來的協議書。富遊本來就窩著一口氣,就更加惱火地咳嗽了一聲。
小唯立刻驚覺,接過協議書,富遊說道:“我已經看過了,你再看一遍,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
小唯不敢再走神,從頭到尾一字一句看得非常認真。然後還給富遊說道:“沒問題,跟我們談的細節完全一致!”
最後,江洲和富遊都在協議上簽了字。盡管富遊對江洲恨之入骨,但他是個城府極深的人,絲毫沒有表現出來。而後熱情地和江洲握手道別,江洲把他們送到客廳門外。
富遊跟小唯來到樓下,正準備離開,迎面遇到沐蝶衣過來。
沐蝶衣還像以前那樣熱情,拉住小唯問道:“小唯,你怎麽過來了?好久沒見你啦!”
小唯心裡也有幾分悸動,沐蝶衣心地善良,對她們幾個葉家溝出來的農村姑娘都很好。小唯也拉住沐蝶衣問道:“嫂子,你近來也很好吧,這些日子很想你!”
沐蝶衣就挽留說道:“要不忙的話,一塊坐坐再走,好好聊聊!”小唯向富遊問道:“富遊,我可以晚些回公司嗎?”
富遊沉吟了一下說道:“下午也沒什麽要緊的工作,你就不用回公司上班了,有事電話聯系吧。”
沐蝶衣把小唯讓到她的辦公室,熱情地為她泡茶倒水。
小唯拉住沐蝶衣問道:“嫂子,你怎麽還在銷售部呀?如今三哥已經是老總了,也沒給你安排個清閑一點的工作?”
沐蝶衣苦澀地笑道:“他管不到我的事,我們都已經分手很久了!”
小唯聞言一愣,怪不得發覺沐蝶衣憔悴了些,還以為她工作勞累所致,竟是感情上出了問題。
沐蝶衣拉小唯坐下說道:“就別提我這些不開心的事兒了,你現在怎麽樣?”小唯鼻子一陣酸楚,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就如同見了葉家溝的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