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往事》第10章 薑是老的辣 鄰家小妹就是美
上午九點，謝天牛帶著沐蝶衣和二嬸來到興誠園建築有限公司。剛進大廳就迎過來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姑娘，很有禮貌地兩手握著按在胸腹間向他們行禮問道:“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幫助?”
謝天牛答道:“我們要見你們老總。”
“不好意思，我們張總正在開會。”姑娘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和笑容，說話也很悅耳。謝天牛忙說沒關系，我們可以等他。
姑娘就笑著說:“那好，隨我來！”說完便帶著他們走進電梯。一直上了十二樓電梯停下，帶著他們一起走出電梯穿過走廊，進入一間很大的會客廳。廳裡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正在修理盆栽，看見有人進來急忙站起身，摘下老光鏡打量天牛。老人頭髮都白了，臉色卻很好紅撲撲的。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純棉布的衣裳，腳上穿著布鞋。
帶路的姑娘急忙走到跟前說道:“來了三個客人，要見張總。”“好好，那就請客人先坐吧。小易快去泡茶！”姑娘爽快地去拿茶葉。老人請謝天牛和沐蝶衣坐到沙發上，二嬸卻站在原地發呆，口中喃喃地說道:“怎麽是你?”叫張伯的老人也注意到了二嬸，隨即也愣住了，吃驚地說道:“原來是你，慧姑?”原來二嬸的名字叫慧姑。
天牛哥也驚異地看了老人一眼，對二嬸問道:“娘，你們認識啊?”
二嬸終於回過神來，拉過謝天牛對老人說道:“這是我兒子。”又對謝天牛說道:“天牛，快叫.....叫.....”
二嬸支吾了下，不自然地對老人說道:“我這都老糊塗了，都不知道讓孩子該叫舅舅還是叫叔叔。”沐蝶衣看見二嬸的臉上由於激動出現了少有的紅暈，二嬸平時是個極其精明幹練的女人，竟然為了一個稱謂倒糾結起來。
謝天牛站在二嬸和老人面前有點不知所措，二嬸忙告訴兒子說道:“我們是多年的同學和朋友，去東北一起下過鄉插過隊。”天牛哥笑呵呵地說道:“那是該叫舅舅的。”天牛哥比老人整整高過一頭，老人正眯著眼睛仔仔細細打量天牛哥，嘴裡不住地說道:“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然後看了沐蝶衣一眼問二嬸:“這是兒媳婦?”二嬸趕緊說道:“不是，這是我侄媳婦，叫沐蝶衣。”
老人好像想起來什麽，向沐蝶衣問道:“你就是沐蝶衣?那江洲.....”沐蝶衣趕緊說道:“大伯，江洲是我愛人。”
老人讓大家坐下，這時叫小易的姑娘泡完茶送了過來，給大家每個人倒了一杯，然後笑盈盈地退了出去。老人端著茶杯笑呵呵地告訴沐蝶衣:“江洲是我小朋友，都認識十多年了，算是老交情啦。”老人還挺風趣的，不知道是因為江洲的關系還是老人的風趣，沐蝶衣對他感到很有親近感。
老人問謝天牛現在做什麽工作，謝天牛如實地說道:“原來在深圳開了一家電子公司，因為經營不善破產了。沒辦法回來開了一家風味小吃。”
老人饒有興趣地問謝天牛店名和地點，謝天牛仔細地如實相告。老人說有時間一定去看看品嘗品嘗。老人又問沐蝶衣江洲忙啥去了，半個多月沒見到。沐蝶衣就笑眯眯地問:“大伯，你還想他了呀?”
老人就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不是，這些年每天和他聊聊天，都成習慣了，時間長見不著就覺著心裡空嘮嘮的。”沐蝶衣就把江洲開店的事兒和老人簡單介紹了下。
老人點頭笑著說道，挺好。你們這幾個年輕人都是腳踏實地做事兒的人，
以後準不會差。又說現在社會上年輕人都眼高手低，浮躁、自私、輕浮，實實在在做人做事的太少。 聊了一會兒，老人就問慧姑來這有啥事。慧姑看了一眼張伯，說沐蝶衣說話簡潔明白，表達能力好。就讓沐蝶衣說，沐蝶衣就把來意和老人說了。
老人找出一張台城市的城區地圖來，問謝天牛家的位置，又問小吃店的位置。謝天牛一一指點給老人看，老人邊看邊皺著眉思考著什麽。
這時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天牛他們在說話，就問老人道:“爹，是誰找我?”老人向他招了招手說道:“這幾個都是我的朋友。”然後告訴大家這是他兒子叫張朗。
指著慧姑給張朗介紹說:“這位叫姑姑。”然後又指著謝天牛和沐蝶衣對他分別介紹說道:“這位叫天牛哥，這位是江洲嫂子叫沐蝶衣。”張朗幾乎沒撩眼皮兒點了點頭。張朗長得還算俊朗，隻是不夠穩重。眼角眉梢帶著一絲輕浮，感覺怪怪的。
老人淡淡地對兒子說道:“你去忙吧，這裡用不著你。”張朗答應一聲退了出去。謝天牛恍然大悟，看著老人驚喜地說道:“原來，您就是張仲書呀?”慧姑狠狠地瞪了謝天牛一眼說道:“這孩子，怎說話呢?”謝天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張仲書灑脫地問道:“怎麽，聽說過我?”謝天牛趕緊說道:“我們哥幾個都知道您的傳奇故事，都當您做崇拜的偶像呢。”
張仲書呵呵地說道:“什麽偶像?不過是七分勤奮加三分運氣而已。來吧，說說你們對回遷這件事有什麽要求。”謝天牛看了沐蝶衣一眼，沐蝶衣向他點點頭。
謝天牛就對張仲書說道:“我們沒什麽過分要求，隻要按政策規定收取應得的就行。”
張仲書想了想說道:“我看不行。”謝天牛和沐蝶衣詫異地對視了一下，慧姑也吃驚地看了張仲書一眼要說話。張仲書向慧姑示意了一下，然後對謝天牛和沐蝶衣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房屋增值問題和商業價值問題?你們看這裡的地理位置。”張仲書指著動遷的位置說道:“你們的北側是新建的客運站，後面是商業城。城區改造之後，前面的街道會拓寬變成主街，和商業城之間的這條街道會取消，這樣就會把你們這裡和商業城連在一起，變成商業城的一部分。所以我建議你們不要回遷住宅，要原地兩個門市，這樣的增值空間有多大你們自己算。”還沒等謝天牛說話，沐蝶衣就說道:“張伯，我懂了，可是第一，我們拿不出來那麽多錢來;第二，我們也不想佔你老的便宜。”慧姑也說道:“是啊，仲書。我們這麽做不是佔你便宜嗎?”
張仲書笑著擺手說道:“我可沒說給你們便宜，在商言商。首先，你們所說的佔地補償費和臨時安置費，我就不給你們了。在差價裡面扣除，剩余的差價算我在你生意中入股。你味千尋的用房是自己的還是租用的?”謝天牛知道張仲書又要指點自己生意經，連忙興奮地說道:“是自己的，我已經買下來了。”
張仲書又指著城區圖對他說道:“現在城區改造項目已經接近尾聲，只剩下味千尋所在的興工區和市政區，再有就是公園以東的老市場在內的曉東區。人口是不斷增長的，居住用房和商業用房的需求也不斷增長。但是，耕地是不會增長的，建築用地也是不會增長的。所以，我建議你把味千尋附近的民房買下來，能買多少買多少。可能在資金上要有困難，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春節之後，你們這兩間門市就可以交付到業主手裡，你們可以用它們抵押貸款。不要在乎那點利息，和你味千尋那塊土地增值利潤比九牛一毛都不到。另外，味千尋屬於商業用途，掛牌投標以後，不論是我們公司中標還是其他公司中標，補償費也是很可觀的，你的資金還可以盤活。”
謝天牛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張仲書的眼光和商業頭腦，感激地握著他的手說道:“太謝謝您了，您這不是給我們解決回遷樓啊，您這明明是送我們一個聚寶盆呀。”
*
水秀兒為陳湘的母親做完按摩，額頭上已經浸出細小的汗珠。老太太有些困意，溫柔滴說道:“水秀兒，我睡一會兒，你去樓上陪勝男玩一會吧，趁她沒開學你還有個伴兒！”水秀拉過一條毛毯蓋在老太太的腿上，然後悄悄地上樓。
陳湘兄妹倆正在複習和準備畢業論文，陳勝男看見水秀兒進來急忙招呼她過去。水秀兒遲疑地說道:“你們看書吧，我一會再過來！”陳湘放下筆說道:“我們也累了，正好歇一歇。怎麽，我娘睡啦?”水秀兒走到桌前，羨慕地看著滿桌子的書，用手輕輕地撫摸。陳勝男讓水秀兒坐下問道:“水秀兒，你讀過幾年書?”水秀兒酸楚地說道:“我隻讀到初三，成績一直都是班裡第一名。後來嫂子撇下孩子和我哥離婚離開了山裡，家裡缺勞力又沒人照顧孩子，我就隻好輟學了，要是我娘還活著，我也能和妹妹一樣考上大學。”陳勝男看著水秀兒淚珠在眼圈裡轉，自己鼻子也酸酸的。忙安慰說道:“水秀兒，你要是喜歡看書，我這裡有很多，你可以隨時拿去看。”水秀兒搖了搖頭，“你那些外文書我看不懂，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語文歷史和地理。”陳勝男急忙說道:“我哥還有很多書呢，他學文史的，你要有不懂的正好讓他給你當老師。”
陳湘一副樂得效命的表情說道:“正好高中的課本還在呢，都在書架上，你願意看什麽自己拿，我們不在家你也可以隨意看，有不懂的盡管問我。”水秀兒眼睛流露出欣喜卻擔心地說道:“我怕耽誤你們學習，陳叔叔知道了會生氣的。”陳勝男忙站起來說道:“不會的，我們馬上就畢業了。你有時間就過來，和我們在一起。就這樣說定了，走，咱們先出去玩會。”
陳勝男拉著水秀兒走到門前回頭叫道:“哥，你一起去不?”陳湘爽快地說道:“好吧，我約翟勇出來，請他一塊去吃冷飲，別總讓他請咱們，顯得咱們太小氣。”陳勝男嬌聲嬌氣地笑著說道:“翟勇哥才不會那樣小心眼兒！”
三個人剛出樓口，遇到一個矮胖子和陳湘打招呼，這個人圓嘟嘟的臉，嘴巴碩大無朋，一笑起來臉上只剩下一張嘴。陳湘冷淡地應了一聲，矮胖子和陳湘說話，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在陳勝男臉上亂轉。“這麽熱的天氣，你們還出去呀?”矮胖子和陳湘繼續搭訕。陳湘隨口說道:“我們就是想出去吃點冷飲，涼快涼快！”矮胖子馬上熱情地說道:“正巧，一起去吧，我請你們！”還沒等陳湘說話，陳勝男忙決絕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約了別人！”矮胖子乾笑了兩聲自我解嘲地說道:“真不巧，那下次吧！”
陳勝男也不說話，一手拉著陳湘一手拉著水秀兒徑直走出小區。水秀兒悄悄地問道:“這個人是誰呀?”陳勝男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咱們對面樓的，田富春副市長家的田衙內叫田淮水。原來和我是初中同學，不學無術高中都沒考上，他老爹給他送去讀技校，跟富遊是狐朋狗友！”田勝男恨屋及烏，因為討厭田淮水，連同父異母的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叫了富遊的名字。
田淮水望著陳勝男的背影垂涎欲滴，沒想到半年不見，這個鄰家小妹越發漂亮可愛，出調得亭亭玉立嬌豔動人。他砸了砸嘴。打開車庫開自己那輛尼桑來直奔泰峰公司，泰峰公司在台城市黃金地段興隆街。田淮水哼著歌腦子裡還滿是陳勝男甜甜的笑靨，轉過市政路來到泰峰，田淮水把車停到樓下，搖搖擺擺地直奔富遊的辦公室。富遊的辦公室裝修得富麗堂皇，一進門空調的冷氣讓人倍感清爽。田淮水咧開大嘴巴叫道:“富總，這麽個大熱天，你忙三火四的找我來有啥急事啊?”富遊滿臉賠笑站起來讓田淮水坐下，拿出兩罐冰綠茶打開遞給他一支說道:“我聽說你和興誠園的張朗關系不錯，是真的?”田淮水吱嘍嘍地喝了一大口涼茶說道:“關系嘛，還不錯，富總怎麽問起這個?”富遊乾笑了兩聲，“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嘛，聽說這個張朗一畢業就接手了興誠園，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早想結識一下。”
田淮水盯了富遊一眼，咧開碩大無朋的嘴說道:“結識一下?不會這麽簡單吧，富總做事從來都是有的放矢，哪有望山跑馬的時候。”富遊尷尬一笑:“心照不宣，心照不宣！麻煩老弟找個機會。”田淮水把半罐涼茶放在茶幾上爽快地說道:“好說好說，這兩次來怎麽沒見你的副總裁池語菲池小姐呀?是不是被你金屋藏嬌啦?”富遊站起來說道:“我怎麽敢碰她，泰峰還指望著她發展呢。那可是一支帶著刺的玫瑰，除了她心甘情願誰能勉強她?這階段出差了，估計一周後才能回來。”
田淮水也跟著站了起來，“富總跟兄弟從來都是虛的多，實話少。身邊放著個全台城市第一美女，我就不信你能不動心。”富遊攤攤手說道:“兄弟也太小瞧富某了，事業和女人，孰輕孰重我還是能分得清的。不然，我會有今天?”
田淮水擺了擺手，“不和你閑聊了，我得回去，我家老爺子還等我陪他去回老家一趟祭祖呢！”富遊趕忙叮囑了一句:“我請老弟幫忙的事，你可放在心上！”田淮水搖搖擺擺地走出辦公室說道:“等電話吧！”
謝天牛激動得像個孩子，慧姑也激動不已，眼中有淚光一閃即逝。
張仲書站得太久說話太多，有些累了，鬢角滲出些細碎的汗珠。沐蝶衣急忙把他扶坐到沙發上，續上杯新茶遞到他手裡。張仲書笑著對沐蝶衣說道:“江洲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很喜歡他。論人品和吃苦的精神，以及靈活的頭腦和好學的那種勤奮勁，絕非池中之物，隻是以前時運不濟而已。”
沐蝶衣聽到張仲書對江洲評價，心裡感覺甜滋滋的。
張仲書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前一陣子江洲和我說過你要找份工作，我看你也很聰明，就到公司的售樓部吧。咱們公司售樓部的底薪雖不高，但是績效工資和提成是比較高的。因為咱們公司的信譽好，樓盤賣的也好，他們平均每人年收入在二十萬左右，最高的可達三十萬以上，你在那歷練歷練應該不會差。等回遷門市交付使用時，你也早把差價賺回來了。”
沐蝶衣聽得心裡砰砰跳的厲害，連連向張仲書致謝。
張仲書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敲門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長得極其標志。一雙眼睛閃爍不定，透著機靈和心計，隻是化妝過濃了一些。走到張仲書跟前行了個禮，然後帶著標準的禮儀式的笑容問道:“張伯，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張仲書指著沐蝶衣說道:“這是我朋友的家屬，叫沐蝶衣。明天到你那裡上班，她沒有什麽工作經驗，你帶帶她，邊學邊做，工資按中等標準吧。”
張仲書又對沐蝶衣囑咐道:“她是售樓部主管叫英娥，你明天就直接找她報到吧，有什麽不懂的就直接問她，記著帶好證件和簡歷，公司給你登記辦理五險一金。”
沐蝶衣急忙連連點頭答應，然後不解地向張仲書問道:“張伯，您的員工怎麽都叫你張伯，不叫您董事長呀?”。
還未等張仲書說話，英娥就脆生生地說道:“這是咱們公司的規定，張伯說這麽稱呼聽著舒服，有溫馨的氛圍，可以增加企業的凝聚力。”謝天牛心中歎服，張仲書管理企業的方式果然與眾不同。
張仲書要留大家一起吃午飯，謝天牛慌忙起身告辭。張仲書隻好起來送他們，慧姑笑著說道:“仲書，你就歇著吧，還當自己年輕呀?”張仲書有些無奈地說道:“是啊，不年輕啦，年輕多好.....”英娥很會來事不失時機地說道:“張伯，您休息。我代替您送客不是一樣嘛?”張仲書點頭說好。
已經走出房間，張仲書站在門口大聲對謝天牛說道:“天牛，有時間我去你的味千尋看看，你可得好好請我品嘗品嘗。”
謝天牛大聲答應道:“一定....”
謝天牛答道:“我們要見你們老總。”
“不好意思，我們張總正在開會。”姑娘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和笑容，說話也很悅耳。謝天牛忙說沒關系，我們可以等他。
姑娘就笑著說:“那好，隨我來！”說完便帶著他們走進電梯。一直上了十二樓電梯停下，帶著他們一起走出電梯穿過走廊，進入一間很大的會客廳。廳裡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正在修理盆栽，看見有人進來急忙站起身，摘下老光鏡打量天牛。老人頭髮都白了，臉色卻很好紅撲撲的。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純棉布的衣裳，腳上穿著布鞋。
帶路的姑娘急忙走到跟前說道:“來了三個客人，要見張總。”“好好，那就請客人先坐吧。小易快去泡茶！”姑娘爽快地去拿茶葉。老人請謝天牛和沐蝶衣坐到沙發上，二嬸卻站在原地發呆，口中喃喃地說道:“怎麽是你?”叫張伯的老人也注意到了二嬸，隨即也愣住了，吃驚地說道:“原來是你，慧姑?”原來二嬸的名字叫慧姑。
天牛哥也驚異地看了老人一眼，對二嬸問道:“娘，你們認識啊?”
二嬸終於回過神來，拉過謝天牛對老人說道:“這是我兒子。”又對謝天牛說道:“天牛，快叫.....叫.....”
二嬸支吾了下，不自然地對老人說道:“我這都老糊塗了，都不知道讓孩子該叫舅舅還是叫叔叔。”沐蝶衣看見二嬸的臉上由於激動出現了少有的紅暈，二嬸平時是個極其精明幹練的女人，竟然為了一個稱謂倒糾結起來。
謝天牛站在二嬸和老人面前有點不知所措，二嬸忙告訴兒子說道:“我們是多年的同學和朋友，去東北一起下過鄉插過隊。”天牛哥笑呵呵地說道:“那是該叫舅舅的。”天牛哥比老人整整高過一頭，老人正眯著眼睛仔仔細細打量天牛哥，嘴裡不住地說道:“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然後看了沐蝶衣一眼問二嬸:“這是兒媳婦?”二嬸趕緊說道:“不是，這是我侄媳婦，叫沐蝶衣。”
老人好像想起來什麽，向沐蝶衣問道:“你就是沐蝶衣?那江洲.....”沐蝶衣趕緊說道:“大伯，江洲是我愛人。”
老人讓大家坐下，這時叫小易的姑娘泡完茶送了過來，給大家每個人倒了一杯，然後笑盈盈地退了出去。老人端著茶杯笑呵呵地告訴沐蝶衣:“江洲是我小朋友，都認識十多年了，算是老交情啦。”老人還挺風趣的，不知道是因為江洲的關系還是老人的風趣，沐蝶衣對他感到很有親近感。
老人問謝天牛現在做什麽工作，謝天牛如實地說道:“原來在深圳開了一家電子公司，因為經營不善破產了。沒辦法回來開了一家風味小吃。”
老人饒有興趣地問謝天牛店名和地點，謝天牛仔細地如實相告。老人說有時間一定去看看品嘗品嘗。老人又問沐蝶衣江洲忙啥去了，半個多月沒見到。沐蝶衣就笑眯眯地問:“大伯，你還想他了呀?”
老人就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不是，這些年每天和他聊聊天，都成習慣了，時間長見不著就覺著心裡空嘮嘮的。”沐蝶衣就把江洲開店的事兒和老人簡單介紹了下。
老人點頭笑著說道，挺好。你們這幾個年輕人都是腳踏實地做事兒的人，
以後準不會差。又說現在社會上年輕人都眼高手低，浮躁、自私、輕浮，實實在在做人做事的太少。 聊了一會兒，老人就問慧姑來這有啥事。慧姑看了一眼張伯，說沐蝶衣說話簡潔明白，表達能力好。就讓沐蝶衣說，沐蝶衣就把來意和老人說了。
老人找出一張台城市的城區地圖來，問謝天牛家的位置，又問小吃店的位置。謝天牛一一指點給老人看，老人邊看邊皺著眉思考著什麽。
這時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天牛他們在說話，就問老人道:“爹，是誰找我?”老人向他招了招手說道:“這幾個都是我的朋友。”然後告訴大家這是他兒子叫張朗。
指著慧姑給張朗介紹說:“這位叫姑姑。”然後又指著謝天牛和沐蝶衣對他分別介紹說道:“這位叫天牛哥，這位是江洲嫂子叫沐蝶衣。”張朗幾乎沒撩眼皮兒點了點頭。張朗長得還算俊朗，隻是不夠穩重。眼角眉梢帶著一絲輕浮，感覺怪怪的。
老人淡淡地對兒子說道:“你去忙吧，這裡用不著你。”張朗答應一聲退了出去。謝天牛恍然大悟，看著老人驚喜地說道:“原來，您就是張仲書呀?”慧姑狠狠地瞪了謝天牛一眼說道:“這孩子，怎說話呢?”謝天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張仲書灑脫地問道:“怎麽，聽說過我?”謝天牛趕緊說道:“我們哥幾個都知道您的傳奇故事，都當您做崇拜的偶像呢。”
張仲書呵呵地說道:“什麽偶像?不過是七分勤奮加三分運氣而已。來吧，說說你們對回遷這件事有什麽要求。”謝天牛看了沐蝶衣一眼，沐蝶衣向他點點頭。
謝天牛就對張仲書說道:“我們沒什麽過分要求，隻要按政策規定收取應得的就行。”
張仲書想了想說道:“我看不行。”謝天牛和沐蝶衣詫異地對視了一下，慧姑也吃驚地看了張仲書一眼要說話。張仲書向慧姑示意了一下，然後對謝天牛和沐蝶衣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房屋增值問題和商業價值問題?你們看這裡的地理位置。”張仲書指著動遷的位置說道:“你們的北側是新建的客運站，後面是商業城。城區改造之後，前面的街道會拓寬變成主街，和商業城之間的這條街道會取消，這樣就會把你們這裡和商業城連在一起，變成商業城的一部分。所以我建議你們不要回遷住宅，要原地兩個門市，這樣的增值空間有多大你們自己算。”還沒等謝天牛說話，沐蝶衣就說道:“張伯，我懂了，可是第一，我們拿不出來那麽多錢來;第二，我們也不想佔你老的便宜。”慧姑也說道:“是啊，仲書。我們這麽做不是佔你便宜嗎?”
張仲書笑著擺手說道:“我可沒說給你們便宜，在商言商。首先，你們所說的佔地補償費和臨時安置費，我就不給你們了。在差價裡面扣除，剩余的差價算我在你生意中入股。你味千尋的用房是自己的還是租用的?”謝天牛知道張仲書又要指點自己生意經，連忙興奮地說道:“是自己的，我已經買下來了。”
張仲書又指著城區圖對他說道:“現在城區改造項目已經接近尾聲，只剩下味千尋所在的興工區和市政區，再有就是公園以東的老市場在內的曉東區。人口是不斷增長的，居住用房和商業用房的需求也不斷增長。但是，耕地是不會增長的，建築用地也是不會增長的。所以，我建議你把味千尋附近的民房買下來，能買多少買多少。可能在資金上要有困難，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春節之後，你們這兩間門市就可以交付到業主手裡，你們可以用它們抵押貸款。不要在乎那點利息，和你味千尋那塊土地增值利潤比九牛一毛都不到。另外，味千尋屬於商業用途，掛牌投標以後，不論是我們公司中標還是其他公司中標，補償費也是很可觀的，你的資金還可以盤活。”
謝天牛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張仲書的眼光和商業頭腦，感激地握著他的手說道:“太謝謝您了，您這不是給我們解決回遷樓啊，您這明明是送我們一個聚寶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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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兒為陳湘的母親做完按摩，額頭上已經浸出細小的汗珠。老太太有些困意，溫柔滴說道:“水秀兒，我睡一會兒，你去樓上陪勝男玩一會吧，趁她沒開學你還有個伴兒！”水秀拉過一條毛毯蓋在老太太的腿上，然後悄悄地上樓。
陳湘兄妹倆正在複習和準備畢業論文，陳勝男看見水秀兒進來急忙招呼她過去。水秀兒遲疑地說道:“你們看書吧，我一會再過來！”陳湘放下筆說道:“我們也累了，正好歇一歇。怎麽，我娘睡啦?”水秀兒走到桌前，羨慕地看著滿桌子的書，用手輕輕地撫摸。陳勝男讓水秀兒坐下問道:“水秀兒，你讀過幾年書?”水秀兒酸楚地說道:“我隻讀到初三，成績一直都是班裡第一名。後來嫂子撇下孩子和我哥離婚離開了山裡，家裡缺勞力又沒人照顧孩子，我就隻好輟學了，要是我娘還活著，我也能和妹妹一樣考上大學。”陳勝男看著水秀兒淚珠在眼圈裡轉，自己鼻子也酸酸的。忙安慰說道:“水秀兒，你要是喜歡看書，我這裡有很多，你可以隨時拿去看。”水秀兒搖了搖頭，“你那些外文書我看不懂，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語文歷史和地理。”陳勝男急忙說道:“我哥還有很多書呢，他學文史的，你要有不懂的正好讓他給你當老師。”
陳湘一副樂得效命的表情說道:“正好高中的課本還在呢，都在書架上，你願意看什麽自己拿，我們不在家你也可以隨意看，有不懂的盡管問我。”水秀兒眼睛流露出欣喜卻擔心地說道:“我怕耽誤你們學習，陳叔叔知道了會生氣的。”陳勝男忙站起來說道:“不會的，我們馬上就畢業了。你有時間就過來，和我們在一起。就這樣說定了，走，咱們先出去玩會。”
陳勝男拉著水秀兒走到門前回頭叫道:“哥，你一起去不?”陳湘爽快地說道:“好吧，我約翟勇出來，請他一塊去吃冷飲，別總讓他請咱們，顯得咱們太小氣。”陳勝男嬌聲嬌氣地笑著說道:“翟勇哥才不會那樣小心眼兒！”
三個人剛出樓口，遇到一個矮胖子和陳湘打招呼，這個人圓嘟嘟的臉，嘴巴碩大無朋，一笑起來臉上只剩下一張嘴。陳湘冷淡地應了一聲，矮胖子和陳湘說話，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在陳勝男臉上亂轉。“這麽熱的天氣，你們還出去呀?”矮胖子和陳湘繼續搭訕。陳湘隨口說道:“我們就是想出去吃點冷飲，涼快涼快！”矮胖子馬上熱情地說道:“正巧，一起去吧，我請你們！”還沒等陳湘說話，陳勝男忙決絕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約了別人！”矮胖子乾笑了兩聲自我解嘲地說道:“真不巧，那下次吧！”
陳勝男也不說話，一手拉著陳湘一手拉著水秀兒徑直走出小區。水秀兒悄悄地問道:“這個人是誰呀?”陳勝男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咱們對面樓的，田富春副市長家的田衙內叫田淮水。原來和我是初中同學，不學無術高中都沒考上，他老爹給他送去讀技校，跟富遊是狐朋狗友！”田勝男恨屋及烏，因為討厭田淮水，連同父異母的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叫了富遊的名字。
田淮水望著陳勝男的背影垂涎欲滴，沒想到半年不見，這個鄰家小妹越發漂亮可愛，出調得亭亭玉立嬌豔動人。他砸了砸嘴。打開車庫開自己那輛尼桑來直奔泰峰公司，泰峰公司在台城市黃金地段興隆街。田淮水哼著歌腦子裡還滿是陳勝男甜甜的笑靨，轉過市政路來到泰峰，田淮水把車停到樓下，搖搖擺擺地直奔富遊的辦公室。富遊的辦公室裝修得富麗堂皇，一進門空調的冷氣讓人倍感清爽。田淮水咧開大嘴巴叫道:“富總，這麽個大熱天，你忙三火四的找我來有啥急事啊?”富遊滿臉賠笑站起來讓田淮水坐下，拿出兩罐冰綠茶打開遞給他一支說道:“我聽說你和興誠園的張朗關系不錯，是真的?”田淮水吱嘍嘍地喝了一大口涼茶說道:“關系嘛，還不錯，富總怎麽問起這個?”富遊乾笑了兩聲，“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嘛，聽說這個張朗一畢業就接手了興誠園，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早想結識一下。”
田淮水盯了富遊一眼，咧開碩大無朋的嘴說道:“結識一下?不會這麽簡單吧，富總做事從來都是有的放矢，哪有望山跑馬的時候。”富遊尷尬一笑:“心照不宣，心照不宣！麻煩老弟找個機會。”田淮水把半罐涼茶放在茶幾上爽快地說道:“好說好說，這兩次來怎麽沒見你的副總裁池語菲池小姐呀?是不是被你金屋藏嬌啦?”富遊站起來說道:“我怎麽敢碰她，泰峰還指望著她發展呢。那可是一支帶著刺的玫瑰，除了她心甘情願誰能勉強她?這階段出差了，估計一周後才能回來。”
田淮水也跟著站了起來，“富總跟兄弟從來都是虛的多，實話少。身邊放著個全台城市第一美女，我就不信你能不動心。”富遊攤攤手說道:“兄弟也太小瞧富某了，事業和女人，孰輕孰重我還是能分得清的。不然，我會有今天?”
田淮水擺了擺手，“不和你閑聊了，我得回去，我家老爺子還等我陪他去回老家一趟祭祖呢！”富遊趕忙叮囑了一句:“我請老弟幫忙的事，你可放在心上！”田淮水搖搖擺擺地走出辦公室說道:“等電話吧！”
謝天牛激動得像個孩子，慧姑也激動不已，眼中有淚光一閃即逝。
張仲書站得太久說話太多，有些累了，鬢角滲出些細碎的汗珠。沐蝶衣急忙把他扶坐到沙發上，續上杯新茶遞到他手裡。張仲書笑著對沐蝶衣說道:“江洲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很喜歡他。論人品和吃苦的精神，以及靈活的頭腦和好學的那種勤奮勁，絕非池中之物，隻是以前時運不濟而已。”
沐蝶衣聽到張仲書對江洲評價，心裡感覺甜滋滋的。
張仲書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前一陣子江洲和我說過你要找份工作，我看你也很聰明，就到公司的售樓部吧。咱們公司售樓部的底薪雖不高，但是績效工資和提成是比較高的。因為咱們公司的信譽好，樓盤賣的也好，他們平均每人年收入在二十萬左右，最高的可達三十萬以上，你在那歷練歷練應該不會差。等回遷門市交付使用時，你也早把差價賺回來了。”
沐蝶衣聽得心裡砰砰跳的厲害，連連向張仲書致謝。
張仲書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敲門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長得極其標志。一雙眼睛閃爍不定，透著機靈和心計，隻是化妝過濃了一些。走到張仲書跟前行了個禮，然後帶著標準的禮儀式的笑容問道:“張伯，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張仲書指著沐蝶衣說道:“這是我朋友的家屬，叫沐蝶衣。明天到你那裡上班，她沒有什麽工作經驗，你帶帶她，邊學邊做，工資按中等標準吧。”
張仲書又對沐蝶衣囑咐道:“她是售樓部主管叫英娥，你明天就直接找她報到吧，有什麽不懂的就直接問她，記著帶好證件和簡歷，公司給你登記辦理五險一金。”
沐蝶衣急忙連連點頭答應，然後不解地向張仲書問道:“張伯，您的員工怎麽都叫你張伯，不叫您董事長呀?”。
還未等張仲書說話，英娥就脆生生地說道:“這是咱們公司的規定，張伯說這麽稱呼聽著舒服，有溫馨的氛圍，可以增加企業的凝聚力。”謝天牛心中歎服，張仲書管理企業的方式果然與眾不同。
張仲書要留大家一起吃午飯，謝天牛慌忙起身告辭。張仲書隻好起來送他們，慧姑笑著說道:“仲書，你就歇著吧，還當自己年輕呀?”張仲書有些無奈地說道:“是啊，不年輕啦，年輕多好.....”英娥很會來事不失時機地說道:“張伯，您休息。我代替您送客不是一樣嘛?”張仲書點頭說好。
已經走出房間，張仲書站在門口大聲對謝天牛說道:“天牛，有時間我去你的味千尋看看，你可得好好請我品嘗品嘗。”
謝天牛大聲答應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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