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溫泉與尋常溫泉不同,它很大,蔓延甚廣,就好像溪流一般從遠方蔓延過來。
天空中魚肚白還在翻滾,太陽也還沒有出來,天氣還有些涼,是以去看那道溫泉時,隱隱間還可以看到一絲絲熱氣冒出。
天還未亮,日也未出,天氣微涼,泉水清澈,熱氣蒸騰而出。
這一幕,對於兩個衣衫帶血,風塵仆仆的趕路人來說,是多麽大的誘惑!
林婉約的心中被滿滿的幸福填滿,她覺得,她一定是來到了天堂。
“太好了,終於可以洗洗這一身的汙穢了。”
她歡呼一聲,歡快的衝向溫泉,也不避諱,衣服也不脫,毫無形象的“噗通”一聲就跳了進去。
“哎,你先別急著跳下去。”
陳奇一臉無奈的看著不顧形象跳進溫泉的林婉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以這裡的地勢,斷然不可能誕生天然溫泉,又是荒郊野嶺,人煙罕至,只怕也不會有哪個傻大富跑到這種地方來修建人工溫泉。”
“而偏偏的,這裡恰好就有這麽一道溫泉,品質也還不錯。”
他看了眼浸泡在水下的林婉約,好奇道,“你就不覺得奇怪?”
“當然奇怪呀。”
林婉約從水中探出一個小腦袋,她微微歪著頭,思索了片刻,“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本姑娘是一個女子,並且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對一個美麗的女子來說,有什麽危險可以超過她對於乾淨與美麗的熱愛呢?”
“對我來說,哪怕是告訴我下一刻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義無反顧的跳下來!”
陳奇頓時一噎,無言以對的住了嘴。
他忽然覺得,會與一個女人討論這種問題的男人,他一定是個傻子。
他搖了搖頭,四處看了起來,他要查看一番這附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嘩啦啦……”
他的身後傳來撩撥水的聲音,以及悉悉索索的一些異聲。
“該不會是……”
他的心臟不爭氣的跳動起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旖旎的畫面。
他強忍著轉頭看的欲望,快步遠離這個地方。
可是身後傳來的異聲不斷,在這空曠的山腰上顯得尤其突出,婉轉而動人心旌,充滿了旖旎風情。
他快步走遠一些,可還是能聽到。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是,似乎效果不大。
“呼……”
他又深呼吸一次,幾乎沒有什麽效果。
“要不……我偷偷看一眼?”
他安慰自己道,“天沒亮,還很暗,我只是偷偷看一眼,一眼就好,她應該注意不到吧?”
於是,他偷偷轉身瞄了過去,這一眼,他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景色,而是迎上了一雙美麗生動的眼眸。
那雙眸子在黎明中顯得尤其明亮與燦爛,它盛著笑意,溫柔如水一般,與他的目光相遇,他看到那雙眸子對著他微微眨了眨,帶著俏皮之色。
他的心跳猛然間漏了一拍,緊接著不爭氣地瘋狂跳動起來。
“噗通!噗通!噗通!”
它似乎是要跳出胸腔了。
他慌忙轉身,慌慌張張的向前走去,甚至還磕絆了一下,險些摔倒,很多年不曾有的慌亂與悸動再次浮上心頭。
有人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也有人說,看不到的才最美妙。
陳奇讚同這種說法,
他想,若是方才看到了,他也許會產生一時的興奮,但一定不會再次體會到那種許多年都不曾再有的緊張與悸動吧? “這麽慌張,是要去哪裡呀?”
身後傳來動人的聲音,那聲音帶著揶揄與得意。
陳奇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那一定是他以前調戲小女生時經常會露出的揶揄之色。
“我的一世英明!”
他心頭哀歎一聲,深吸口氣,盡量撫平心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很怪。
“我去看看這附近有什麽異常。”
他淡然的說出這句話,再淡然的邁步向前。
“哦,那你一會兒來告訴我呀?”
“好……嗯嗯……”
他胡亂的應答了一句,就要邁步離去。
他這一步,磕在一塊大石頭上,差點又要絆倒。
他向絆自己的那塊大石頭望去,目光微微一凝,難言的心緒散去了許多。
這是一塊早已廢棄的石碑,碑上刻著五個大字:
浮玉山溫泉
“難道是我想多了。”
他沉吟道,“莫非這裡真的是一處早已荒廢的人工溫泉?”
“應該沒有問題?”
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了,我也得去泡個澡。”
本來還沒什麽感覺,這個想法一出,他立刻覺得身上有些瘙癢了起來。
他看向身上滿是血汙的衣服,暗暗道,“再不去洗個澡,只怕就要發臭了。”
“婉約師姐,這座山叫做浮玉山,這道溫泉是一道人工溫泉,並且早已被前人廢棄,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我先去那邊看看。”
他說完,也不待林婉約回答,抬步前進,走向另一個方向。
這道人工溫泉很大,蔓延很遠,他繞了一圈,走到了一處林婉約看不到的地方, 有些疲乏的褪去衣裳,躺了下去。
當然,他沒敢走遠,只是勘勘讓兩人無法互相看到罷了。
泉水溫熱,天氣微涼,周圍有樹木環繞,隱隱有鳥鳴聲,天也還未亮,顯得極為寂靜,這幅畫面,對陳奇來說,很是愜意,享受。
這愜意與享受,讓他的疲憊感大增,幾乎就要睡著了。
“嘶……”
他的傷口處不小心碰到了一塊石頭,隻輕輕一劃,一股劇痛襲來,在這極為溫暖舒服的環境中,這痛感被放大了很多倍,讓他也忍不住嘶了一聲,當場去了困意。
說到底,他的傷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麽重,但也不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體還遠沒有恢復如初呢。
他浸泡了一會兒,緩解了身心的疲乏,一股倦意再次襲來,但他卻不敢再困,更不敢睡。
因為這地方,雖然看似沒有什麽問題,溫泉好似也沒有問題,但卻總是帶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
對,就是因為一切都太正常了,太寂靜了,他望向天際,魚肚白還在翻滾,日也還未出。
這種正常與平靜和他預料的不符,讓他感到不安。
他又泡了一會兒,這不安的思緒越來越重,攪的他心煩意亂。
他索性坐起了身。
他決定四處走走看看。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令他頭痛的問題,他看向褪下的滿是血汙,到處破損的衣服,這種衣服,對於一個剛剛泡過澡的人來說,是決計不願再穿的。
於是,他陷入了沉思:
“沒有衣服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