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北面山脈開了一片扶桑花,等師傅講完課了我們去看好嗎?”碧衣少女嬉笑著牽著他師兄的手說。
少年卻有些無奈,歎了口氣,揉揉少女的頭,頗有些寵溺地說:“好,但是蔦蘿一定要好好聽師傅的課。”
蔦蘿吐吐粉嫩的小舌,“知道了,師兄你就是個嘮叨鬼!”詡S自小便與蔦蘿處於一處,也算是她的半個親人了,對她自然是要多寵就有多寵。
望著蔦蘿蹦跳的背影,詡S歎了口氣,真不知這丫頭什麽時候能長大。
但讓他在意卻是那北山的扶桑,他自小熟讀百家之學,自然知道扶桑喜愛生長在溫暖的地方,但在北面山脈這種極寒之地竟然長了出來。
但轉念一想大概是某個長老,閑來無事好奇種上的,畢竟這天下自洪荒時期以來便太平了許久。
詡S望了望無極山脈的方向,便搖了搖頭,怪自己多想了。他自己都沒發現,眼底快速閃過了一些東西,令人措不及防。
兩柱香的時間飛逝,蔦蘿拉著他的手落在這片浮翠流丹的花海中。
他不知怎麽了竟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他呆呆的望著,一股馥鬱的香氣彌漫在心頭,他有些無措,有些慌張,甚至有些害怕。不知為何有股心酸湧了上來,淚不受控制的從臉頰滑落,滴落在腳下的紅土地中。
蔦蘿有些擔心看著他,問到:“師兄你怎麽了?”
詡S這才反應過來,不留痕跡的擦去淚痕:“隻是這兒寒風大了些。”
蔦蘿總覺得又些古怪,但見自己的師兄怎麽說了也並未多想,隻有歉意的說:“師兄不喜歡便以後不來了。”
詡S微微一愣,習慣的揉揉蔦蘿的頭說:“怎麽會,蔦蘿喜歡的地方師兄自然喜歡。”
少女嘻嘻一笑:“那師兄以後都要陪蔦蘿來。”
“自然。”詡S看著自己永遠活潑爛漫的師妹,感歎如若父母不拋棄自己,他是否也會這般不理會人情世故的爾虞我詐,獨留一顆赤子之心。
殷紅的扶桑花在風中飛揚,經歷了千年依舊徘徊在原地,等待著命中注定的相逢。
清淡醉人的花香縈繞在他們身邊,詡S忽的覺得頭有些暈,他有些艱難的睜開眼。隱隱看到了一個女子,看不清背影,卻帶著強烈的熟悉感。
血色紅衣在風中飛舞,那是種他今生都不曾有過的迷戀,他多想多想再看看那張臉,即使隻是一眼。
詡S的眼神漸漸迷失,亦不理會身後的蔦蘿,獨自向著那花海走了過去,很快離開在盡頭。
“師兄!你去哪,等等我!”蔦蘿跌跌撞撞地朝著詡S消失的地方跑去,卻不知怎麽的,她一過去,那塊地方就憑空消失了,任她使用法術都無可奈何。
沒事的,師兄法力那麽強,不會出事的。蔦蘿隻能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但臉上的層層冷汗暴露了她的慌張與無措。
對了,回去找師傅!他一定有辦法救師兄!蔦蘿一掃先前的陰霾,三步並作兩步回了青城派。
“什麽!你說詡S那孩子消失在了北面山脈的扶桑花中?”元清長老,正是蔦蘿和詡S的師傅正在錚菰殿中央站著,聽了蔦蘿的話,正負手沉思著。
只見著元清長老上百歲的年紀了,臉上卻毫無皺紋,頂多像個三十歲的小夥子罷了。那出塵的氣質,便是這清源派上上下下誰也找不出來的,聽派中人說,元清長老修煉已到達了一個極高的境界,差不多是一腳臨仙的地步了。
也難怪,這清源派長老之中,他長得最年輕,但輩分卻最高。 而詡S便是他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位列第三,人稱懷玉公子,都說他最像師傅年輕的時候。
“師傅,求你救救師兄啊,都怪我,要不是我拉著他去看扶桑花,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死不明了。”蔦蘿跪在殿前哭的傷心,說話便有些含含糊糊的。
元清看著自己這個平日中驕縱的徒弟哭成這般不由有些心疼。
但這次這丫頭闖的禍到不小,先不說詡S的失蹤,光是那北面山脈深處便是禁地。
以前那些事倒是可以壓下來,但北面山脈深處畢竟是洪荒時期的遺跡,封印著上古凶器誅仙墜,饒是他這個掌門也沒進去過。
裡面的凶險自是沒人可知,但那守護誅仙墜的仙澤自古便無人可破。
這小子倒是有機緣,隻是苦了他這個師傅。
元清有些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吩咐弟子們叫上各個長老們去北面山脈。
在撇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蔦蘿,哭腫的眼睛自是沒了往日的精神,元清看的不舍,便差人把她送回了房間,並囑咐了些讓她放寬心的話。畢竟在如何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不比一般的弟子。
看著她睡熟了,元清悄悄的合上了門。他一路迎風飛去,隻想著快些看見自己的寶貝弟子,在整個青城派他的門下,也隻有詡S和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二弟子天賦好些,其他小一輩的隻是資質平平,碌碌一生終無所獲。
北面山脈的風還是寒的直逼人骨,元清雖是半步登仙,但這靈魂之寒亦是實力越強便愈發寒其心魄,元清捂了下心口,那醜陋的傷疤在隱隱作痛,他仰望著萬壑千岩,顯得有些落寞。
她,是否也會心疼呢。元清有些自嘲的勾起嘴角。什麽四大皆空,什麽紅粉骷髏,從來都是修仙者的自喻清高罷了。
百余年了,即使時間磨去了屬於她的記憶,但每當寒季風輕刮過自己的傷口,鑽心之痛都告誡自己,曾有那一個人。
白駒過隙間,元清便落在了扶桑花叢的深處,一個女子有些沒好氣的說:“元大掌門,真讓本長老好等啊。”元清望著自己這個徜徉恣肆的三師姐,自是無話可說。畢竟自己的確來的有些遲。
女子身後的男子,一把打斷了女子的話:“好了溢清別鬧了,都幾百歲的人了還這樣。元清好歹是掌門,在小輩面前少說兩句。”溢清似乎怕了那男子,別過頭去不說話了。元清笑著望著兩人道:“這世上也隻有無業師傅和虛清大師兄治的了她。”
溢清撇了撇嘴,率先飛到扶桑花盡頭前邊,對元清二人說:“事不宜遲,我三人趕快開始吧!”話落,就開始準備陣法。
虛清搖搖頭,暗想:這丫頭,還是改不了心急這毛病。他雖這麽想,卻未停住手上的動作,屏息凝視,將全身的意志集中於大腦。元清和溢清也盤腿坐下,三人將法力集中於扶桑花叢間,慢慢匯聚成了一個金色的法陣。
但法陣維持了一段時間就轟然消失,爆發出一聲巨響,三人被這股強大的氣息轟落在地上,三人中法力稍弱的溢清嘴角邊還溢出了鮮血。
“這扶桑花中究竟蘊含了多大的力量!我們三清聯手竟也無法闖入!”虛清一臉不可置信。
“不行,再來!我就不信攻不破!”溢清的倔脾氣一發不可收拾。
“罷了,今天就算再試多少次,怕是也無用,我剛剛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是我們三人合力都無法抵擋的!詡S那小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