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直在光屏上整理錄像資料,那些視頻拍攝的角度很好,非常清晰,完整的記錄了海盜進入二層客艙後的所有行為。
他們提著收割者突擊步槍,收繳著每一個乘客身上的錢財,他們肆無忌憚的大笑,或者將某一個反抗者抓起來踹上兩腳。
作為一名未來偉大的新聞工作者,周末在視頻下發表了簡短卻絕對能夠引導民眾思考的一段話:
新紀元1125年12月23日,這裡是從地球未央城第三空港飛往伊甸園第六空港的天梭380號,你們現在看見的,就是在10.35分開始發生在天梭號內的劫機事件。
你們沒有看錯,劫匪手裡拿著的正是收割者突擊步槍,這種槍大量的裝備於聯邦野戰部隊,但是今天,它們就在劫匪的手裡,並順利的帶上了飛船。
劫匪完全控制了飛船,飛船上1180名乘客和若乾機組人員的生命就這樣暴露在收割者的槍口之下。
我此刻很想問問聯邦政府,問問聯邦國防部,問問總統府的總統大人!你們就是這樣對女媧授權的?你們為了那些難以見人的目的,遮掩了聯邦憲法的光輝,踐踏著聯邦公民的生命,無所顧忌,冷血而殘忍!
假如聯邦憲法能夠說話,它一定會代表上帝……審判你們!
隨後,周末又截取了一段劫匪殺人的視頻,視頻中有乘客的哀嚎,有求饒聲,有尖叫聲,最後是清脆的槍聲。
畫面是一朵飛濺的血花,血花的後面是劫匪囂張恐怖放肆的大笑。
她又在這一段視頻下寫道:
女媧無錯,錯在於人。
大家所見的是劫匪持槍殺人,但我所見的,卻是此刻正坐在議會山最高的聯邦行政大樓裡的某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端著一杯咖啡,手裡握著一份聯邦日報的道貌岸然的官員,他喝一口咖啡,劫匪殺一個人。
他領著納稅人的薪水,毫不手軟的殺著納稅人!
我一直在深思,這究竟是誰的悲哀?
周末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內心澎湃的心情,又放上了最後一段視頻。
這段視頻很長,從北忘川衝入第二層殺人開始,一直到解除空氣感應炸彈結束。
她看著北忘川在船艙中迎著彈雨奔跑,看著他頂著能量盾前進,看著他從地上走到天空,也看著他每一次揮手,手上那個不知道名字的東西擊落了子彈,也收割了劫匪的生命。
這就是一個英雄少年,他為了拯救天梭號上一千多聯邦公民的生命,而致自己的安危於不顧。
可她很快又癟了癟嘴,那家夥看自己的模樣真的色眯眯的很是猥瑣,哪裡像個聯邦英雄的樣子!
她想起北忘川,於是笑了起來。
那家夥現在在哪裡呢?等這篇新聞傳輸到網絡上去找找他,也不知道他屁股上的傷好了沒有。
我幹嘛關心他?
周末聳聳肩,心裡想道:“無論如何,是他救了大家,瑕不掩瑜,就是這個意思吧。”
她思考了十分鍾,開始在這段視頻下留言:
聯邦戰神楚元帥曾經說過一句話:正義終將戰勝邪惡,聯邦永遠會有英雄!
今天,就在天梭號上,我們親眼見到了正義,也見證了一名英雄的誕生!
他是聯邦億萬公民中普普通通的一員,他的身上有聯邦傳承數千年最優秀的品質,他捍衛了聯邦憲法的光輝,他挽救了天梭號一千多人的生命,他代表上帝……宣判了那些萬惡的海盜的死刑!
他叫北忘川,
我懇求聯邦記住他的名字,一個平凡而偉大的名字! 他代表了一種精神,聯邦需要這種精神。
隻要這種精神能夠在聯邦弘揚,那樣的聯邦,才會更加美麗,也才會充滿希望。
周末敲下了最後一行字,想了很久,將所有視頻文件上傳到了女媧網絡她的個人主頁上,主頁的名字叫周末說法,她叫周末,她想要一個說法。
然而很快她就瞪大了眼睛,嘴裡大罵了一句,一巴掌排在了光屏上。
她的周末說法被鎖定,上面顯示著一行字:聯邦絕密檔案,非一級授權不得開啟。
她沒有要到一個說法,就這樣被女媧將所有發生在天梭號上的信息屏蔽。
……
……
北忘川對這一切當然不知道,他此刻在巡邏艦上,笑眯眯的看著被反綁的聯邦少校。
“首先我要對你說的是,我沒有犯罪,正好相反,是我救了天梭號上所有人的性命,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反而會抓我……”北忘川皺起了眉頭,雙手一攤,偏著腦袋想了想,又說道:“這沒有道理,天梭號劫機事件你們知不知道?”
他說著就啃了一口從巡邏艦上找來的單兵乾糧,牛肉味的,但味道很不好,一吃就知道是合成食品,哪裡有破廟後山的野牛肉來的爽口。
他咯嘣咯嘣的嚼著,曲一多一直皺著眉頭在思考,他們是在接到抓捕這個少年的命令時才知道天梭號發生了劫機事件。
司長大人並沒有解釋劫機事件的經過,僅僅是說了結果,結果就是天梭號已經安全,但裡面那個少年是個危險人物。
他剛才見識過了北忘川的能力,這混帳如果放在特種大隊,絕對是一把好手,對付那些來自混沌星域的海盜……還是有幾分希望。
但是他想的最多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女媧丟失過天梭號的影像,但星際巡警隊並沒有接到女媧的預警信息。
在文明高度發達的聯邦,人們對女媧智能的依賴度非常之高,以至於聯邦流傳著一個說法:假如哪天女媧生病死了,聯邦社會會在一瞬間崩潰,並成為女媧的陪葬品。
整個聯邦社會構建的基礎有兩點,其一是聯邦憲法,其二就是最高智能女媧。
聯邦憲法是人們必須遵從的規則,而女媧是聯邦社會正常運轉的大腦,聯邦的一切都是在女媧的指令下運行,這種依賴已經存在了上千年,並根植於聯邦公民的信念中――女媧永遠不會犯錯,隻要沒有違背三大定律,它都會正確的去執行。
那幫海盜不但成功通過了女媧掃描登上了天梭號,還獲取了天梭號執行本次飛行臨時產生的應答信息。
這個問題很嚴重,這充分說明了此次劫機事件有聯邦軍方高層的參與。
隻有聯邦軍方高層才擁有對攜帶軍用武器登客船的權限,同時,也隻有聯邦航空公司的高層,才擁有獲得臨時密碼信息的權限。
動用了這麽大的能量,曲一多絕對不相信那幫海盜就是為了搶錢。
“松開我,我相信你沒有犯罪,我也相信你救了天梭號上所有人的命。”
北忘川笑了起來,你丫想的挺美的,把少爺我綁了,現在還想讓少爺我給你松綁?
做夢去吧你!
曲一多似乎看出了北忘川心裡的想法,又說道:“我打不過你,我隻是想查查資料,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誰下的命令抓你嗎?其實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梭號為什麽會被劫持,而且是成功的劫持。”
北忘川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於是他解開了曲一多手腕上的加強帶。
曲一多沒有廢話,點開了光屏,輸入了查詢信息,然而他沒有查看關於天梭號的權限。
光屏上顯示的是絕密,也就是說關於天梭號上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被掩蓋,當天梭號抵達第六空港時,將會被隔離,聯邦特勤局將會派人對天梭號上的所有人下達封口令,聯邦公民們就算知道天梭號曾經被劫持,卻不會有任何的證據。
聯邦是法制社會,任何事所講的都是證據。
曲一多關閉光屏,看著北忘川,“很抱歉,此次劫機事件已經被歸入絕密檔案,你恐怕永遠也無法得到答案,另外我也勸你一句,不要去尋找答案。”
北忘川沒有抬頭,他還在啃著合成牛肉,實在太餓。但他的腦子卻在飛快的轉著,說了一句:“詳細給我說說你的想法。”
曲一多將剛才所想說了出來, 北忘川才明白其中還有這麽多的貓膩。
他不知道那些授權權限,他一直以為就是那幫劫匪登機,然後想要對楚楚動手。
此刻聽曲一多一分析,才知道這裡面的水比破廟後面的桃花潭還要深,一不小心可真的會淹死在裡面,難怪這個少校會勸自己不要去尋找答案,這特麽想找也找不著啊。
“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北忘川問。
“當然,不過他們的親屬會得到聯邦政府的一大筆賠償,畢竟聯邦政府既然要掩蓋這件事就必須得付出足夠的誠意。”
北忘川沒有再問,他想的是楚楚,這丫頭究竟是什麽身份?
她的身上有什麽秘密值得聯邦的那些大人物花費這麽大的代價對她動手?
這次沒有成功,她會不會再面臨下次的危險?
不行,到了第六空港得等到楚楚,必須給她講明白,並且真的要貼身保護她,聯邦機器如此強大,就算這丫頭的背景深厚,可暗殺這種事情卻不是背景深厚就能夠躲得過去的。
“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天梭號上發生了什麽?”曲一多問道。
“也沒什麽,就是幾個混混想搶點錢。”
“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天梭號上有某個大門閥或者大政客,或者是某個涉及到聯邦安危的什麽東西。”
北忘川這才抬頭看了曲一多一眼,“你叫我不要去尋找答案,你就別問。”
曲一多忍住了心裡的疑問,也看著北忘川,很認真的說道:“我提醒你一句,你破壞了他們此次的行動,他們肯定不會罷休,你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