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往前推移,在車隊遠遠看到樹林間大量的黑影時。
居中的二號車內,路斯看著監視屏幕上實時捕捉的前方畫面,他實在是有些困惑和不解,按照班尼迪克所描述的可以明確推斷,這些黑影們具有強大恐怖的感知力,在樹林這種複雜的地形環境下,百米左右的范圍內就能夠發現小心隱蔽著的王侍,然而他們現在的反應卻是大相徑庭,轟轟前進的裝甲車像是不存在一樣,毫無警惕性的舉動甚至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這些黑影們也有區別?路斯心想,隨即他仔細的觀察黑影身上的細節,以便能發現什麽,不過很快他便放棄了,屏幕裡大范圍的黑影,整體身高的差異並不太大,體型方面看不出男女,擁有著近乎完美的比例,最明顯的不同,就是他們身體縫隙間發出的藍色光芒,在位置和數量上有很大的區別,這也表明組成他們身體的黑色碎片沒有任何規律。
就像是觀察一堆赤裸的人,從他們的不同的膚色、身高、體型和五官等特征方面,去斷定他們的職業,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當突圍的序幕隨著一聲爆炸拉開的時候,路斯和兩名王侍也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也就在這時,黑影們終於有所行動了,路斯不斷切換著屏幕上的畫面,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車外情況。
慢慢的,路斯有了新的發現,他隱隱的覺得,黑影們的攻擊目標是夾在中間的二號車,四面八方來的攻勢全被其他車輛阻擋在外,才讓人覺得黑影是在攻擊車隊。
但為什麽隻攻擊二號車內?路斯皺了皺眉,以黑影們表現出來的智商,不足以二號車是作為被保護的對象,不然車隊的出現早就讓他們有所行動了,而不是在挨了一發導彈後。
是本能嗎?不排除這種可能,雖然黑影們和路斯所認知的動物完全不在一個概念下,但在這個未知的異世界裡,傳統的認知已經不完全適用了。
難道是二號車有什麽不同之處?從外表看,五輛車沒有明顯的區別,二號車也沒有什麽明顯異於其他四輛車的東西。
那麽,會是什麽原因讓二號車成為黑影攻擊目標的呢。在來到異世界後,疑問也隨著未知變的多了起來,路斯有些煩躁的搖了搖頭,眼角忽然閃過兩道藍光,然後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在他腦海裡轟的一聲爆炸開來。
本能,不同,不同,本能......
路斯的腦海裡不斷的回響這兩個詞,他將班尼迪克所講述的細節回想一遍,在串聯上親眼所觀察到的,疑問就像是狂風吹散平原上的濃霧,一下子明朗起來。
克裡斯托之光!
這是瑞布國皇室嫡系天生就能使用以及被賜予王權之劍的王侍所能借用的力量,是路斯和兩名王侍與其他人最大的不同,是二號車與其他車輛最大的不同,也是能夠使用類似力量的黑影本能所感受到的東西。
羅斯和班尼迪克潛伏時釋放了王權之劍,於是黑影的攻擊隨之而來,路斯和他倆人進入警備狀態的時候,黑影們也一反常態向車隊進攻。
種種情況都在表明是克裡斯托之光引起了黑影的注意,但這都是路斯的猜測,即便他心中已經肯定了這個猜測,不過依然需要去印證它。
於是,在面對車隊突圍至半程而遇到的不利情況,路斯發出了最為合理同時也能順便印證他猜測的命令。
看著監視屏幕上羅斯和班尼迪克所遭到的不利情形,路斯的猜測變成了事實,
緣由就是出在克裡斯托之光上。 路斯將事實告訴了所有人,除了羅斯和班尼迪克,一方面是他兩人面對的情況不允許有半點分心,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兩人作為軍人也是作為王侍的職責和觀念,在知道緣由後,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吸引黑影遠離車隊。
可以想象,羅斯和班尼迪克選擇的最後會是怎麽樣的一個結果,路斯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在他的心中,具體來說是在溫妮絲特皇妃去世後,路斯的心中潛意識裡並不希望任何人為了他死去,也盡力的想去保護身邊的人,這或許是對溫情的追求,對缺失的填補,亦或是對心痛的反省,就連路斯自己都說不清,可能他自己都沒細想過,隻是單純的不想再看到死亡而已。
他把自己去吸引黑影的計劃說了出來,這猶如石塊落入水面,將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更加激蕩,各種反對聲充斥著路斯的耳朵,尤其是芬裡,他激烈的反對情緒仿佛從通訊器裡傳了過來。
面對此起彼伏的聲音,路斯淡淡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羅斯兩人所能使用的力量遠遠低於我,他兩人去隻能是送死,隻有我才有機會擺脫黑影。”
芬裡的話迅速接了下去:“可是路斯王,您還沒試過將力量完全收回,那樣黑影感知不到的話不就安全了嗎。”
“我想過這種情況,但我們誰也不知道,即便是收斂後,黑影們在近距離的情況下還能不能感知到,尤其在前方這多麽的黑影,我們不可能拉開距離。”
這時,亞娜突然開口說:“我們不能保持現在的情形突圍出去嗎?”
路斯搖搖頭說:“不能,這一點芬裡你也應該很清楚吧。”他的後一句話是對著通訊器說的。
通訊器的那頭有片刻的沉默,芬裡歎了口氣說:“是的,我們突圍不出去。”
這下子,連亞娜在內的科研人員們都沉默了,滿臉愁容。
路斯沒有再說什麽,擺在眼前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通訊器裡,芬裡急切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路斯王,五號車搭載的一挺裝輪機槍炸膛了,波及到了一旁的一名王侍,可能傷得很重。”
路斯的心中猛地一驚,這時候受傷可不是什麽好事,尤其還是被當成移動靶子的情況下,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芬裡,讓士兵們協助他倆,按我的計劃去做。”
在性命攸關的時刻下,芬裡隻得答應,他和幾名士兵爬上車頂,將心中的憤怒朝著黑影發泄出去。
......
芬裡把所有過程完完全全的告訴了羅斯和在一邊接受治療的班尼迪克,羅斯臉上複雜的表情變換著,班尼迪克因為是趴著,所以看不清正臉,不過他的雙拳緊握著,身體一陣一陣的搐動,不知是藥物刺激傷口產生了疼痛,還是他內心的不平靜,或者是兩者都有。
芬裡歎了口氣,拍了拍羅斯的肩膀,說:“路斯王還讓我給你們帶句話,他說讓你們不要多想,在未知的世界裡,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探索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隻是做出了最合適的選擇。”說完,芬裡走到位置上坐下,他心裡清楚,路斯的話不僅是對兩名王侍說的,同時也是對他說的,一種奇異的感覺微微刺中心髒。
樹林深處。
路斯身上散發出無數道絲線般的藍色光芒,圍繞著他緩緩飄動,然後逐漸變得暗淡,最後破碎成無數星點飄落,很快消失不見。
在他的腳下,是密密麻麻的黑影,升騰起的黑霧快連成一片,隨著他的瞬移不斷的翻滾著,大量粘稠的黑光不斷射來,等待著他被擊中掉落,那一刻,黑霧將化為最可怕的沼澤,淹沒吞噬掉他。
如果將畫面定格,那此景和各個教堂的最常見的壁畫所描繪的如出一轍――空中的天神身上閃耀著神聖的光輝, 聖潔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目光依舊俯視著一切,他的手裡握著閃電化成的長矛,呈投擲狀,矛尖對準著身下翻滾的黑暗混沌邪靈。
充滿著視線范圍內的黑影,感受到路斯身上強大的克裡斯托之光,展現出了越來越暴躁的行為,他們不斷的跳躍著,離地面有著三四米的高度,伸出手想抓住空中的路斯。
然而距地面十米的路斯,讓黑影們的跳躍變成無用功,但就像海面泛起洶湧的浪花一般,黑影們展現出來的狂暴讓路斯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路斯也不是天神,面對著無數襲來的能量光芒,他隻能使用瞬移躲避,在連續使用十二次後,他在心中默算了距離,這裡已經遠離車隊大概有四百米,車隊也應該出了黑影的包圍圈,一切都在按計劃順利進行。
不同於羅斯和班尼迪克兩人使用十幾次瞬移後變得蒼白的臉色和變得虛弱的克裡斯托之光,路斯的臉上沒有任何異色,呼吸也沒有一絲的紊亂,克裡斯托之光並沒有消耗多少,這種差異在任何一位皇室嫡系對比任何一名王侍身上都是這樣明顯,作為隻有瑞布國皇室嫡系才擁有的獨一無二的力量,克裡斯托之光賜予王侍本就是一種雙刃劍的舉措,而這種差異就是皇室的製衡措施。
路斯一藍一黑的雙眼眯了眯,他再一次使用瞬移,在極小范圍內躲開了襲來的光芒彈幕,在借助一棵樹木後,他的身體如一顆彗星衝向了地面,雖然很危險,但他決定試試黑影的戰力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