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路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計劃已經成功了嗎?”
弗丁裡奧將路斯的表現看在眼裡,沉重的開口說道:“很抱歉,孩子。”
“這不是你的責任,弗丁拉曼叔叔,你不用對我說抱歉。三年過去了,這一天終於來了,我原本以為它會更快,”路斯嗤笑了一聲,“我那個父親想讓我做什麽?”
“他要你進入裂縫。”弗丁裡奧走上前將手放在路斯的肩膀上。
一時間氣氛沉默了起來,良久,路斯抬頭看著弗丁裡奧,說道:“叔叔,這對我來說要比困在這巨大的牢籠裡要好得多,而且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不是嗎?”
弗丁裡奧看著路斯,面對曾經瑞布國最耀眼的王,即便看著他長大,這時候卻數次張開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麽,三年前極其少數人知情的事情,讓這道光淹蓋在厚厚的灰塵裡,淡出了所有人都視野。
“我知道了。”弗丁裡奧用力拍了拍路斯的肩膀,像是要把這層灰給拍掉,然後轉身離去。
...
房門關上的聲音已經過去了很久,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路斯,打開房門離開屋子。還沒走幾步,身後就突然間出現了一個穿著和佛丁裡奧相同衣服,隻是前胸少了金色裝飾的男人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路斯毫不在意身後的人,直到他來到了位於皮斯姆宮最深處的一座獨立的城堡後,身後的男人才消失不見。
路斯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這裡和三年前沒有任何改變,他徑直走了進去,這座城堡的管家拉圖走上前,行禮說道:“好久不見,路斯王。”
“好久不見,拉圖叔叔,”路斯打著招呼,“祖父在哪裡?”
“先皇正在後花園裡散步,他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拉圖領著路斯向後花園走去,“自從你不再來以後,先皇就養成了經常在後花園散步的習慣。”
路斯不知道該說什麽,一路上有些沉默,來到後花園後,拉圖默默離開,路斯走向花園裡的一位老人,他沒有打擾正在賞花的老人,安靜的站在身後。
老人沒有回頭,他指著花叢旁的一棵樹說道:“那棵樹是你小時候種的,如今已經長到了這麽高了,”老人轉過身,看著好久未見的孫子,“三年不見,你也長高了不少。”
路斯低下頭說:“很抱歉,祖父。”
“我理解你的心情,”老人擺擺手,“你一直都很聰明,也清楚當你的母親窺探到那個秘密的時候,她的命運就已經注定,即便我出面阻止,結果仍不會有任何改變。”
老人歎了口氣:“在你四兄妹中我是最看重和疼愛你的,所以你還抱有一絲希望,但直到最後我都無動於衷,這三年裡你不再來看我,我知道你是怨恨我的。”
“當母親準備把這個秘密公布於眾的時候,我知道是她自己將這最後的一絲希望放棄了,”路斯看著老人,“一開始我怨恨過你,可後來不再了,我知道真正該怨恨的是誰。這三年來我一直不甘心,不甘心母親的死,也...”
“也不甘心看著你母親盡力去保護的這個世界一點一點的重蹈戰火的覆轍,是嗎?”老人接下了路斯的話。
“是的,是你把這個世界從紛爭中解放出來,我不明白又為什麽看著父親慢慢的將你的努力成果瓦解,在一旁冷眼旁觀。”路斯不解。
老人緩步走了起來,“你置身於這件事中,命運讓你只看到了戰火的複燃,
卻沒看到其中綻放的希望。我所知道的事情遠超過你的想象,所以我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這個世界嶄新的未來。”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今天來的原因,是要去裂縫而向我告別來了吧,”看著路斯臉上些許的詫異,老人笑了笑,“我說過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象的多,而且這很符合你父親的做法,因為你的母親,他一定不會讓你繼續待在這裡,裂縫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這時,管家拉圖來到花園,通知兩人午飯已準備好。老人最後說道:“我知道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這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好了,先吃飯吧,老頭子我還有很多叨嘮想和你說。”
路斯跟在老人身後,原本是是來道別的,但這幾句交談讓他有了新的疑惑,不知道裂縫那裡會有什麽樣的答案等著自己。
...
五天后,一架軍用運輸機飛翔在塞丁平原上空,機艙內隻有寥寥的五個人,路斯、弗丁裡奧和三名黑衣王侍,沒有人說話,封閉的空間氣氛格外壓抑。
運輸機停在隱藏著斯奎爾基地的一處山坡正上空,而後坡頂緩慢的打開了一個圓形口,運輸機慢慢的降落進去,從上空看,就像是坡頂張開了大嘴,將直升機吞了進去。
機艙門打開後,一行五人走了出去,路斯環顧四周,內部空間很大,許多大型探照燈使內部明亮如白天,好幾架運輸機停放在四周,十幾名士兵分散在各處巡邏警戒著。
路斯今天沒有穿皇室精致華麗的衣服,而是和其他四人一樣,並且腰間都掛有一把精致長劍,隻不過相較於佛丁裡奧身上的金色裝飾,他的更具皇室風格。
一行人走進電梯,很快便下降到了實驗區,這裡在這幾天內有很大的變化,三根反應柱上多了許多根粗大的電纜連接著周圍的機器,在裂縫正對面的能量牆壁外,安放了一個寬大的金屬斜坡,頂端延伸出的寬五米的長橋伸進了裂縫裡,在斜坡下,有二十多人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出了電梯,路斯的目光就被裂縫吸引過去,反應柱形成的能量牆和溢散的能量光點,襯托著中間巨大的虛空裂縫,就像是一隻奇異的眼睛打上了絢爛的眼影,仿若星系的瞳孔要把人的靈魂也拉入其中。這極富衝擊的畫面讓路斯有些震驚,他自語道:“這就是裂縫?”
早已等候在這裡的一名女人迎上前,聽到路斯的話,說道:“是的。”然後她彎腰行禮,“歡迎您,路斯王。我是赫德拉曼,整個‘裂縫計劃’的負責人。”
“久仰大名,博士。”路斯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赫德拉曼。聽到這話,弗丁裡奧似乎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赫德拉曼遞給路斯一份文件,說:“這是這次進入裂縫的探索隊明細,我先大致向您介紹一下。這次探索隊的其他成員一共有28名,包括八名科研人員和一隊士兵,主要任務是了解裂縫內部情況,因為我們向其中多次投放了探測裝置,但信號在進入的瞬間就斷開再無法重連,裡面有什麽我們完全一無所知,所以一旦進入裂縫,一切就要靠你們自己,我們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看到那幾輛車了嗎,”赫德拉曼博士指著斜坡一旁的三輛裝甲車,“進入裂縫需要穿過穩定裝置裡的能量場,如果不乘坐這些經過改裝過的裝甲車,人會在一瞬間被裡面的能量撕成粉末。這些車也是你們進入裂縫後的載具,如果你們真的用得到的話,其中科研所用的設備和日常物資也都存放在車裡了。
說話間,路斯一行人走到了斜坡下的探索隊前,路斯作為領隊加入這次探索隊早在兩天前就通知到了,所以這些人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整齊的彎腰行禮。
赫德拉曼博士指向一男一女兩人介紹道:“這位是亞娜, 負責整個科研工作,這位是芬裡,此次護衛隊的隊長。”然後她看向路斯,“路斯王,您還有什麽問題和需要嗎?”
“沒有。”路斯搖搖頭。
赫德拉曼博士轉頭說道:“全部人都到齊了,最後做一遍檢查,沒有問題的話十分鍾後準時出發。”所有人走向車子開始做最後的檢查。
路斯來到能量屏障旁,感受到了裡面看似輕柔的淡藍色光芒蘊含的巨大能量,他毫不懷疑這裡面的能量如果失控的話,對於斯奎爾基地和周圍的幾公裡都將是一場災難。他抬頭看著處於著強大能力中穩定的裂縫,原本應該很複雜的心情在這一刻隻有平靜。
弗丁裡奧來到路斯身旁,說道:“我讓羅斯和班尼迪克跟著你。”
路斯心裡清楚這是弗丁裡奧私自的決定,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謝謝你,弗丁裡奧叔叔。”
“這聲謝謝還是留到你回來的那天再說,現在對我來說它沒有任何意義。”佛丁裡奧歎氣。
“臨走前我去見了祖父,他說一切答案需要我自己去尋找,我不知道這個答案是什麽又代表著什麽,但我有預感,”路斯指著裂縫,“它就在那裡。如果我找到了答案,我會回來的。”
...
十分鍾很快過去,路斯和佛丁裡奧派來的兩個男人來到第二輛車裡坐了下來,等到其他人都上車後,三輛改裝過後的裝甲車發動起來,依次駛上斜坡,每輛車頂部散發出柔和的晶藍光芒,將車身完全的包裹起來,而後進入到穩定能量場內,通過長橋,最終消失在裂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