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關上門後,哈維吐出一口氣。他將門反鎖上,仔細的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很安靜。
他把小女孩放在一把椅子上,然後將桌子拖到了她面前。他拿掉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鋪開一張紙,然後坐在了她對面。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們現在回顧一下過去發生了什麽。”
他拿起一支筆,開始在紙上作畫,他畫的很簡陋,但是至少看得出來畫的是什麽。
他在畫布上畫了一個火柴人,頭上頂著光環。
“首先,是神。”他在神邊上又畫了一些匍匐在地的人,他看著小女孩說道:“不管是神還是他的信徒,都對我們很不友好,就好像要殺之而後快。”
小女孩點點頭,深有同感。
“但是有一點,無論是神還是它的信徒,想殺我們都很容易,一個神不可能只有那麽一點實力,而且,下毒這種手段未免太低級了。”
小女孩看向哈維,等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說,他們是想給我們一個教訓,而不是真的殺掉我們。所以,如果我們不太過分的話,是安全的。”
小女孩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事情有些麻煩。”他又在畫布上畫了三個人,一個蒙面,一個長頭髮,一個有著惡魔翅膀。
“這是我遇到的三個人”他拿筆指了指那個蒙面的“一個小賊,”他又指了指那個長頭髮的“一個小白臉,”最後指了指那個帶翅膀的“一個術士。”
“還記得那個時鍾嗎?”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
哈維又在他們三人中間畫了一串項鏈。
“這些人,都跟這個東西有關。”
他把三人跟項鏈連在一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能從這東西上解讀出來。
他又指了指蒙面的“這個小賊,他的目標是這串項鏈,他準備偷走。”然後他指了指那個帶惡魔翅膀的“這個術士,放火燒掉了所有人,她的目標也直指這串項鏈。”
哈維開始沉思起來,他在思考當時事情的經過,有幾個不合理的地方。
“先是熄燈……然後關門……然後……”
“火焰是從遠處過來的,而且火勢很猛,火焰也很高,這個術士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掉所有人,如果她可以在房子邊上放出這種火焰的話,她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時間的……”
“而這個小賊想要製造的是混亂,可不是恐慌,熄燈可以理解,但是關門呢?”
小女孩指了指那個惡魔翅膀的人。
“恩……門是術士關的?有可能。還有一點,我在裡面沒有看到那個小賊,那麽說明要麽是他趁亂混進來,但是後來起火的時候也沒看到他。”
小女孩抓起筆,歪歪扭扭的把惡魔翅膀和面罩給連起來。
哈維微微一笑“確實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很低,一個術士為什麽要雇一個盜賊……等下,還有一個可能。”
哈維的思維飛速運轉,他想到了一種看上去很合理的解釋。
“有道理,那個術士有如此大的手筆,顯然不會把一個盜賊當成同伴的,而且她的魔法目前看起來全是毀滅性的火焰魔法,不像是會關門的那種。”
“也就是說:門是有人趁著混亂關上的,而門不是從裡面關上的,而是從外面鎖上的,所以,這是那個小賊精心安排的一出戲。”
哈維眼睛發亮,他好像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但是術士肯定不會在乎一個小賊的性命,這個人做好了這一切後,想出去,卻發現術士並沒有給自己留活路,於是氣而打開門,給這次晚宴留點變數,但是大火火勢已成。”
小女孩很喜歡這種推理遊戲帶來的成就感,她看著哈維,等他繼續往下說。
“但是如此一來,就還有地方說不通了,這個小賊後來去了哪裡?逃走了還是燒死了?如果沒走我怎麽沒看到他?如果他逃了,又是如何出去的呢。”
小女孩開始從新思考,不過哈維打斷了她“至少現在看來,這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一個了,我們再來看下一個。”
他本想試著找些線索,現在看來,海娜也喜歡這種拚圖,不過不要緊,他並不介意這次思考變成一次遊戲。
哈維指了指中間那個長發“再有就是這個人了,這個應該比較簡單,術士說,他是一個騎士家族,這個應該不會說謊,而且後來來的獅鷲騎士,也間接性的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說這次就是:一個騎士家族的成員,帶著一個名為‘天狼’的飾品,來參加宴會,結果被一鍋端。”
“很好,第一張拚圖完成了。”
哈維露出一絲笑容,小女孩也抿了抿嘴角。
“那麽……第二張。”
哈維又開始作畫,他畫了一張桌子,一個人,和一道門。
“人,是那個怪物。桌子,代表來找我們的兩個人。而門,就是那道位面傳送門。”
小女孩盯著哈維,等他講出拚圖內容來。
哈維指了指中間那個人“首先,是這個怪物。”
“他為什麽被關在那,我們不知道,但有一點,那個家族的人包括門那邊的人都不知道這地方關押著這麽一位。”
小女孩歪了下腦袋,等著哈維解釋。
“很簡單,第一那個監獄的防護並不強大,以那怪物的實力,關這麽個監獄實在是委屈他了。再有如果門那邊的人知道,就算不把他換個監獄,也要修一個穩定的傳送門才行。其次,如果那個家族的人知道,會讓一個攜帶重寶的成員來這種地方嗎?”
“所以,這座城市,很可能是私自關押著這麽一位超重量級別的犯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至於他們為什麽要關押這個人,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因為想得到他的力量?或者是他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
哈維略過這個話題,他指了指畫裡的門“首先,位面傳送門消耗驚人,而且需要確定的坐標。後面一條沒什麽關系,因為這麽大的動靜相信不少人都看到了,他們其中或許有些人認識什麽大組織,然後給他們發過去坐標。或者就是這個騎士家族本身前來報仇的。”
“那麽很簡單……”哈維在紙上畫了一個問號和一個頭盔“要麽是家族的,要麽是一個神秘的組織。”
小女孩陷入了思考,哈維決定給她一點提示“現在我們只要看利益問題了,三個獅鷲騎士到底值不值這個家族為其與那個怪物為敵。”
哈維指了指那個頭盔,又指了指那個人,示意他們之間有關聯。
“既然是家族,即使是騎士家族也一樣,能發展至今的,絕對不是由一些虎頭虎腦的莽夫帶領的。”
“三個獅鷲騎士,未必傷經動骨,但以那東西的破壞力,整個家族一起壓上去都不一定打得過。當然,也有可能對方手上確實有一張王牌,但是就目前來看,我們還是假設是一個神秘組織對這個怪物本身有興趣吧。”
哈維劃掉那個頭盔,他把門和問號連接起來。
“線索斷掉了。”哈維無奈的搖搖頭,既然是神秘組織,那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找線索。
小女孩把門和桌子連接了起來。
哈維搖搖頭“不太可能,既然是倉促的開辟傳送門,上哪去找兩個偵探帶過來?既然是過來打架的,首選當然是戰鬥力強,其次就是追蹤能力強,像這種偵查活動都是慢慢來的,你不看到了嗎?他們找到我們也用了這麽長時間,倉促開辟傳送門的人肯定不會去考慮放長線釣大魚這種情況。 ”
小女孩用手扶住自己的臉,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沒關系,這是人之常情。”他指了指桌子“最後,我們來想想,誰會追查到我們頭上來。”
他思考了一下整理線索“首先,他們很擅長追蹤,我明明已經掩蓋了自己的足跡,他們依然追到了。”
“其次,他們的權力並不大,不是那種特別厲害的組織。”
小女孩看了看他,哈維向她解釋:“很簡單,他們查到了窩棚,卻連我是公會的人都沒有查出來,這難道不是最後的證明嗎?”
小女孩緩緩點頭,哈維繼續說。
“那麽這下問題來了,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為了那個怪物,還是那個飾品。從他們的談話中,前者可能性高。”
“而且,這些人跟門裡面那些人應該不是一夥的,也就是說,另外一個組織很可能也在打這個怪物的主意,而且這是我們已知的,那我們不知道的呢?沒有查到我們身上的,有多少人在打這個怪物的主意?”
哈維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他皺著眉頭,不知道又在考慮什麽。
“好吧。”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把紙揉成一團捏在手裡。
“好了,拚圖遊戲結束,現在我們還不能有所動作,外面兩個人一定在偵查我們動向呢。所以,你現在跟一般的大小姐一樣:待在屋裡,等藥效完全發揮就好了。”
小女孩默默的點點頭,她感覺到了心裡有一點不舒服。
哈維的感覺更強烈些,他握著那張紙,自言自語道:“外面……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