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去石塚的路上聽到的這個故事。
那時的我還算年輕,其實……跟現在差不了多少。
我在路上看到一個遊魂,是個幽靈,但又好像和別的幽靈不一樣。
我看見他嘴裡絮絮叨叨的在自言自語些什麽,他也看到我了,他招呼我過去。
“嘿……我給你……講個故事……”遊魂的面部被一塊布罩住,只露出嘴巴,他幽藍而半透明的身體懸浮在空中。
那時的我比較閑,時間多的用不完,在這種地方會既然有遊魂跟我主動交流。我很樂意聽他講故事。
他的聲音不像是很蒼老,但是很滄桑,他開始斷斷續續的講故事……
……
在很久以前……
有兩個兄弟。
他們家境很好,但是為了榮譽和信念,他們成為了士兵。
他們來到前線,與敵國艱苦的作戰,兄弟倆配合無間,所以總能從戰場上活下來。
漸漸的,他們的名號慢慢打響,有人想要征召他們做親衛隊,待遇優良而且不用冒生命危險,但是他們拒絕了,他們寧願待在前線,他們想要去開疆破土,親手賺得功績。
但這只是個開始。
一天晚上,一個女人來拜訪他們。
其實不能說是拜訪,因為在他們回來前,女人已經在那了。
這個女人很漂亮,全身隻穿了兩件板甲護住自己的胸前和下身,她全身散發著一股狂野的氣息,像隻豹子一樣。
“你們很有意思。”在二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女人開口了。
“看來你們很喜歡打仗啊,我能助你們一臂之力,讓你們以後的任何戰役都無往不利,如何?”
“為什麽要幫我們。”弟弟搶在前面說道。
“你們接受嗎?”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在面前擺出了兩件裝備,一件是一把純黑色的長刀,另一個,是一個純白色的大盾。
這兩樣東西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們在一起就好像把周圍全部的光線吸附了過來,讓人只能看到黑白兩道光芒。
哥哥激動萬分,他迫切的想去試一下這東西的威力,但是弟弟反而焦慮了起來,他拉住哥哥,繼續問那個女人:“為什麽,要幫我們。”
“我有我的目的。”女人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就好像蓄勢待發的獵豹一樣“那就是,你們得參加一場宴會。”
“那簡單!只要有了這個,宴會開在大陸上任何一個地方我們都可以趕過去!”哥哥已經按耐不住了,但是還是把眼光看向弟弟。
“那…好。”
女人露出了一個笑容,她扔下一本小書“拿著這個,你們會用到的。”然後消失不見。
“席爾德!你說,這有沒有可能是神給我們的恩賜!”哥哥表現的就像個狂信徒一般的,圍著這些東西看了又看。
“這個……不好說……”眼前發生的事情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弟弟盡量冷靜下來,他看著這些東西,也感覺到幸運女神降臨到了他們頭上。
“來,你拿這個。”哥哥把白色的大盾給了弟弟,他掂量了一下,這東西很沉,差不多五十來斤。
哥哥自己則拿起了那把黑色長刀,他在房子裡舞了一下,長刀切割空氣絲毫沒有阻礙。
哥哥欣喜若狂“席爾德!我們這次走大運了!”
弟弟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盾牌“嗯……大概吧……”
……
上了戰場以後,這兄弟兩成了最閃亮的明星,敵國的軍隊看到了這兩人,無不落荒而逃,戰場上漸漸流傳著這兩兄弟的名號。
他的刀,無人能擋。
他的盾,無人能破。
……
“席爾德!看到了嗎!”哥哥揮舞著手中的長刀,與一開始的純黑色不同,這把刀的刀刃處,變成了紅色,紅色的刀刃揮舞帶起一片紅光“殺的人越多,這把刀威力越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哥哥臉色上浮現出狂喜之色“只要是殺的人夠多,我的武力,將會成為整個大陸上最頂尖的!到時候,無論我到哪,人們都會迎接我,歡迎我!然後心甘情願的為我服務!”
“亞瑟!”弟弟發出一身大喝“夠了,我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敵國敗了,我們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回家?”哥哥拚命搖頭“不!你知道現在的我跟原來比強多少倍嗎!我現在可以輕松滅掉他們一個團!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不是說過嗎?只要繼續殺人,我們就能凌駕一切!”哥哥露出狂信徒一般眼神。
“我們是士兵!不是屠夫!”弟弟低吼道。
“那又如何!有了力量,你就擁有了一切!而且現在,誰還敢說我們是士兵!”
“你……你不要忘記你最開始來是來幹什麽的!”
“我最開始來就是要贏得榮譽!但現在,更大的榮譽擺在你面前,難道你就不想跟我一起來拿麽?”
“我們最開始過來的目的,是為了國家!”
“荒唐!你自己去做你的聖人去吧!哪個人活著不是為了他自己?難道你來的時候沒有一點私心?別騙自己!我看你就是被這些什麽國家、名聲洗腦了才會這麽說!”
“呼……”弟弟深吸一口氣,然後痛苦的閉上眼“我……不會再戰鬥了。”
弟弟把盾背在背上,然後轉身越走越遠,哥哥臉色陰沉的看著天空,始終沒看他一眼。
……
哥哥開始了瘋狂的挑起戰爭,他率領的鐵騎,很快就蕩平了所有鄰國,他的管職很快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依然每次都衝鋒陷陣,但傳言,他連傷都沒受過,因為所有人,在傷他之前就已經死了。
“什麽!這些老頑固!”
一個漂亮的帳篷裡,傳來憤怒的聲音,左右的侍衛都畏懼的靠在最邊上,盡可能的離正在發火的人遠一點。
“這些人!他們為什麽不肯往前打!難道是不相信我嗎!”中間這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有一個人畏懼的走上前說道:“將軍,已經不需要再往前打啦,領土再多,王國就要管理不過來了。”
“是嗎,這些老頑固。我給他們打下江山,他們卻說不需要!是這個意思嗎!”
左右的人無不戰栗,這話沒人敢接。
“很好,很好!這樣的國王,我不要也罷!”
他站起來,拔起刀就走出了大帳。
良久,才有人敢動彈“快,把這事報告給國王!”
……
哥哥做了叛軍,自己招募部隊。
依然是每次衝鋒陷陣,但是這次的對象,換成了原來自己效忠的國家。
他對原先自己生活過的地方痛下殺手,每次戰役都是雞犬不留。他招募的手下個個如狼似虎,王國裡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的推進。
很快,他們就推進到了王宮裡。
……
大堂,官員們按照以往的慣例,坐在一起聚餐,但是所有人都吊著個心,無法吃下飯。
砰!
門被踢得木頭碎片橫飛,在座的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但依舊保持著坐姿。
“老頭子!你現在,要為了你的愚昧付出代價!”
來者背在一把近乎血紅的大刀,他的目標直指國王。
但此刻,國王顯得比誰都鎮定,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哎……”角落穿了一陣歎息“亞瑟,停手吧。”
亞瑟的身體跟觸電一樣,他難以置信的望著大廳的角落。
角落裡,是一塊近乎金黃色的盾牌和一個白衣人。
“席爾德?你怎麽在這個地方!”哥哥怒吼道“我知道了,這些家夥逼你來的,是不是!”哥哥把憤怒的目光投向那些人,被他看到的人無不流了一身冷汗。
“不……我自己來的……我跟他們說……只有我……才能攔住你。”弟弟的眼睛望著對面,眼神就仿佛寒冰一樣的冷漠。
“你……”哥哥楞住了,接著,他滿臉通紅的吼道:“你快讓開!”
弟弟走到所有人前面,把盾架在身前,一言不發。
“你!”
亞瑟搶攻而上,紅色的刀鋒帶著血光砍在了金色的盾面上。
盾牌嗡嗡做響。
“你走啊!你不是我的對手!”哥哥雙眼赤紅,低吼道。
弟弟依然一言不發,死死的抵住盾牌。
“這是你自己找死!”
刀一次次砍在盾牌上,每次都能濺起一些金光。
席爾德的手已經被震的麻木了,但還是用身體死死的抵住盾牌,而亞瑟也不用任何的招式技巧,就對著盾牌進行著瘋狂的攻擊!
紅光和金光閃耀,大廳裡的所有人都心驚肉跳。
盾面被砍出了凹痕,這個世界上能摧毀它的,估計只有和它一起的另一把武器了。
“你!為什麽!不挪開!”哥哥咬牙切齒的喊到。
弟弟抵靠著盾牌,一言不發。
咚!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熾烈的紅光撞上了濃烈的金光,席爾德被反震震出幾米外,他的盾牌終於脫手了。
一把刀滴著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血是從亞瑟虎口上滴落的。
“我!不想!與你為敵!”亞瑟吼道。
“我也不想。”席爾德開口了“但是有些事,必須做。”
“所以你就要護衛這些老頑固?”
亞瑟的眼睛看向這些官員們,他們最大的依仗倒下了,被他看到的人無不瑟瑟發抖。
“你知道這些人的本性!”亞瑟的刀在空氣中揮出一道紅光,幾個人頭應聲飛起。
“這些人,他們虛偽!狡詐!不守諾言!隻為自己著想!”他每說一個詞都有幾個人頭應聲飛起,在座的人驚慌失措想要逃,但無論如何都躲不掉這把刀的攻擊。
“他們貪婪!敷衍!玩忽職守!他們都眼裡,就從來沒有過其他人!這就是你拚命守護的東西?”
大廳,寂靜一片。
所有的貴族和官員們,都已經人首分離,只有國王還坐在原地。
席爾德躺在地上,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屍體,用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對亞瑟說了句話。
“你!”
亞瑟舉起刀放在席爾德的頭上,他滿臉通紅的說道:“我們,是兄弟!”
“從那天開始,就不是了。”
長刀,在空氣中劃過,帶著一道長長的紅光……
……
“哎呀呀,找你可真難找。”
一個黑衣人不打招呼自己進了一間屋子。
“我不認識你……”一個中年聲音說道“不過既然來了,要茶水嗎?”
“好啊,我也趕了半天路了。”黑衣人做在了椅子上,取下帽子,是一張很年輕的臉。
中年人端上茶水,然後坐在了黑衣人對面,等待著對方說出目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霄遙。”黑衣人喝掉了一整茶壺的水,然後接著說道,“我這次匆匆過來, 是為了宴會的事。”
中年男人驚了一下,然後苦笑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不過我不想去參加什麽宴會,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參不參加隨意。”
中年男子驚訝與黑衣人的果斷同意,他說道:“那我就不去了。”
“哦?你不問問參加有什麽好處嗎?”
“呵呵,我這一身……幹了很多事。大部分,都不是什麽好事。我想在接下來的時光裡,乾脆什麽都不乾,安享晚年。”
“好吧,好吧,看上去我是白跑一趟了。”
“對了,這個你幫我帶走吧。”
中年人去了房間裡,拿出兩個箱子,兩個箱子都不太小,而且看上去就沉。
“別別別,這東西我可拿不了,不過幫你丟掉是可以的。”
黑衣人手一伸,兩個箱子就消失不見。
“嗯,反正留著也沒用,丟掉也好……也好……”
中年男人走進了臥室“你什麽時候走,請自便。”
……
這個遊魂又開始了不知所雲的絮絮叨叨聲,不過他講述的故事,我都聽進去了。
“那後來呢?”我想了解一下這個故事有沒有後續。
“嗯?什麽?後來啊……”
遊魂開始發出一些不知所雲的聲音,看來他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好吧,我還要去石塚呢,先走了。”
我告別了遊魂,他可能會在原地一直給往來的行人們講述這個故事吧?如果你有幸死掉的話,可以在去石塚是路上,替我拜訪一下他。